第44章 打架之前先得搖人
德比府的客房，雖然不及主人的套房那邊奢華，但也比特德爾谷莊園強得多。
亞瑟一邊摸著覆蓋整間房的絲綢牆布，一邊憤憤不平。
「感覺光是這個裝修，就足夠建好幾家工廠了吧？這個狗大戶還真是奢侈，我現在嚴重懷疑他之前寫信說穀物銀行快扛不住了，是在騙我。」
被叫來房間的霍金斯和泰勒低頭不語，不敢摻和這種事情。
亞瑟又走到窗邊，往上一推窗戶，就能直接看到威斯敏特宮，帶英的國會大廈。
（1815年皮埃爾·普雷沃斯特創作的《從威斯敏斯特聖瑪格麗特教堂眺望倫敦全景》的局部，左側是威斯敏特橋，中間是威斯敏特大廳。）
不對，應該反過來才對，亞瑟這時想到，現在的美國好像還沒建完國會大廈？
不管了，總之這是如今整個大英帝國的核心，上下兩院都會在此撕逼、辯論，最後妥協，弄出一堆抽象政策。
他轉過頭，看著霍金斯和泰勒。
「泰勒，你去找護衛隊長格雷森，讓他帶上幾個人，跟著你去拜訪特里維西克先生。
記住，我要求你們正大光明地去，最好讓那個什麼黑手的傢伙再出來堵你們一次。
你的任務，就是待在特里維西克身邊，打聽清楚黑手到底有多少人，平日裡有什麼能抓的把柄，格雷森則負責保護你和特里維西克的安全。有問題嗎？」
泰勒先是一驚，下意識地看了眼霍金斯，然後才在亞瑟的目光鎖定下用力地點點頭，「是，少爺！」
「記住，你代表的不是布萊克伍德家族，而是聯合公司，去再次邀請特里維西克加入公司的。」亞瑟強調道，「這一點很重要。」
不代表家族，而是代表聯合公司？泰勒仔細地品著亞瑟的意圖。
亞瑟沒有繼續解釋，他相信能一眼看穿史密斯管家安排的少年，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轉頭將目光放到霍金斯身上。
對於霍金斯的安排，亞瑟有些猶豫。
再怎麼說霍金斯都是自己的貼身男僕，忠誠度毋庸置疑，就是能力相比泰勒稍微差了一點……
他皺著眉頭思索著，看到霍金斯的臉上滿是期待，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可不是單打獨鬥的天才交易員，而是要組建一支有戰鬥力的團隊。
想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能力決定下限，忠誠決定上限，自己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吐了口氣，「霍金斯你明天去威斯敏特宮，跟那些車夫商販打聽打聽消息，我需要知道當下議會最熱鬧的議題是什麼，帶上幾個機靈的一期培訓生一起去做，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少爺！」霍金斯挺起胸膛，在心裡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把事情做好。
他瞥了眼身邊的泰勒，至少，不能再讓泰勒這小子專美於前了。
亞瑟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下去吧，今晚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做，提前定出個方案。」
兩人離開後，亞瑟來到書房，展開一張信紙，躊躇片刻後開始下筆。
要論對倫敦的熟悉程度，在亞瑟的人脈里，也就只有之前跟著菲利普一起去莊園拜訪過的大衛·李嘉圖。
而想讓一個身價不菲的股票經紀人幫自己打聽點事情，那就必須充分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恰好，亞瑟知道一點李嘉圖的生平事跡，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就是現在這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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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蘸了蘸墨水，寫道：「親愛的大衛·李嘉圖先生，久疏問候。近日來聯合公司發展迅速，公司總價值已高達……」
……
李嘉圖當晚就收到了亞瑟寫的信，他詫異地看了眼送信的德比伯爵家的僕人，默默記下這個信息，隨手從懷裡掏出幾枚硬幣道謝。
「感謝您的慷慨，先生。」僕人欠了欠身，就準備離開。
「對了，」李嘉圖故作隨口的問了一句，「這個讓你送信的人，什麼時候來倫敦的？」
僕人摸了摸手裡的硬幣，輕聲說道，「亞瑟先生是今天下午剛剛抵達德比府的。」
今天下午啊……
假設亞瑟的這封信是在來倫敦前寫的，那也意味著不到幾個小時，信就從德比府送到了自己手裡，沒有經過皇家郵政系統，全由伯爵的僕人急送。
看起來那位年輕的亞瑟，很受德比伯爵的重視。
李嘉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拆開信封，快速瀏覽下去。
信的內容一開始沒什麼特別的，大抵就是一些聯合公司的現狀介紹，這些李嘉圖都已經跟內森交流溝通過了，自然也知道聯合公司那前所未有的發展速度。
直到亞瑟的筆鋒一轉，寫道：
「李嘉圖先生，我對眼下戰爭形勢十分悲觀，法蘭西帝國在歐陸如日中天，東線的沙俄很難抵抗法軍的兵鋒，而政府又派出遠征軍準備南下進攻埃及，以武力威懾奧斯曼蘇丹，一場新的戰爭即將爆發。
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政府必然會需要發行更大規模的公債，以應對日益增長的戰爭開支。
可縱觀此前政府的公債發行，往往是由財政大臣私下將份額劃分給關係好的大銀行家。
這些銀行家看似競爭，實則在背地裡暗中達成同盟協議，共同向財政部報出一個極其不合理的低價。
他們這種行為，不僅損害了政府利益，更是嚴重破壞了市場自由競爭。
是時候了，李嘉圖先生，我認為你作為當下金融城最出色的證券經紀商，應該像聯合公司一樣，站出來整合各大中小經紀人的力量，與財政大臣直接談判，去威斯敏特宮當面辯論。
我相信，議員和國王陛下會明白，政府究竟需要怎樣發行公債，才能籌措出更多的資金用於戰爭。
如果先生願意領頭的話，我或許能夠給先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李嘉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剛剛抵達倫敦的亞瑟，是怎麼知道財政大臣前幾天才秘密透露出消息要發行公債。
「像聯合公司一樣，整合各大中小經紀人的力量……」
整合，不，這分明靠壟斷的力量去打破老牌巨頭的壟斷。
如果成功，李嘉圖都不敢想，作為領頭羊的自己，能賺到多麼大的一筆巨款。
他的目光落到信件的最後一處。
「另外，我也遇到一些麻煩，在碼頭區有一個名叫河幫的組織在騷擾我的工程師。
我知道在倫敦，每一處存在都有權力的背書。我想請先生幫忙，跟河幫背後的人打個招呼，雙方見一面，好好坐下來聊一聊。」
李嘉圖不由得一笑。
他當然知道，眼下與河務局關於泰晤士河疏浚問題對峙拉扯的河幫背後的人是誰。
威廉·柯蒂斯爵士，倫敦城法團的資深成員，同時也是羅巴茨-柯蒂斯銀行的資深合伙人。
而羅巴茨-柯蒂斯銀行，恰好與巴林銀行、金斯密德家族共同壟斷了以往所有政府公債的發行，被金融城稱為交易所三巨頭。
「這難道就是上帝的旨意？」
早已轉信上帝的李嘉圖，看到這種巧合難免將其聯繫到宗教信仰上。
但不管如何，李嘉圖決定跟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將會是他此生僅有一次的機會。
亞瑟一邊摸著覆蓋整間房的絲綢牆布，一邊憤憤不平。
「感覺光是這個裝修，就足夠建好幾家工廠了吧？這個狗大戶還真是奢侈，我現在嚴重懷疑他之前寫信說穀物銀行快扛不住了，是在騙我。」
被叫來房間的霍金斯和泰勒低頭不語，不敢摻和這種事情。
亞瑟又走到窗邊，往上一推窗戶，就能直接看到威斯敏特宮，帶英的國會大廈。
（1815年皮埃爾·普雷沃斯特創作的《從威斯敏斯特聖瑪格麗特教堂眺望倫敦全景》的局部，左側是威斯敏特橋，中間是威斯敏特大廳。）
不對，應該反過來才對，亞瑟這時想到，現在的美國好像還沒建完國會大廈？
不管了，總之這是如今整個大英帝國的核心，上下兩院都會在此撕逼、辯論，最後妥協，弄出一堆抽象政策。
他轉過頭，看著霍金斯和泰勒。
「泰勒，你去找護衛隊長格雷森，讓他帶上幾個人，跟著你去拜訪特里維西克先生。
記住，我要求你們正大光明地去，最好讓那個什麼黑手的傢伙再出來堵你們一次。
你的任務，就是待在特里維西克身邊，打聽清楚黑手到底有多少人，平日裡有什麼能抓的把柄，格雷森則負責保護你和特里維西克的安全。有問題嗎？」
泰勒先是一驚，下意識地看了眼霍金斯，然後才在亞瑟的目光鎖定下用力地點點頭，「是，少爺！」
「記住，你代表的不是布萊克伍德家族，而是聯合公司，去再次邀請特里維西克加入公司的。」亞瑟強調道，「這一點很重要。」
不代表家族，而是代表聯合公司？泰勒仔細地品著亞瑟的意圖。
亞瑟沒有繼續解釋，他相信能一眼看穿史密斯管家安排的少年，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轉頭將目光放到霍金斯身上。
對於霍金斯的安排，亞瑟有些猶豫。
再怎麼說霍金斯都是自己的貼身男僕，忠誠度毋庸置疑，就是能力相比泰勒稍微差了一點……
他皺著眉頭思索著，看到霍金斯的臉上滿是期待，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可不是單打獨鬥的天才交易員，而是要組建一支有戰鬥力的團隊。
想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能力決定下限，忠誠決定上限，自己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吐了口氣，「霍金斯你明天去威斯敏特宮，跟那些車夫商販打聽打聽消息，我需要知道當下議會最熱鬧的議題是什麼，帶上幾個機靈的一期培訓生一起去做，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少爺！」霍金斯挺起胸膛，在心裡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把事情做好。
他瞥了眼身邊的泰勒，至少，不能再讓泰勒這小子專美於前了。
亞瑟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下去吧，今晚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做，提前定出個方案。」
兩人離開後，亞瑟來到書房，展開一張信紙，躊躇片刻後開始下筆。
要論對倫敦的熟悉程度，在亞瑟的人脈里，也就只有之前跟著菲利普一起去莊園拜訪過的大衛·李嘉圖。
而想讓一個身價不菲的股票經紀人幫自己打聽點事情，那就必須充分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恰好，亞瑟知道一點李嘉圖的生平事跡，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就是現在這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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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嘉圖當晚就收到了亞瑟寫的信，他詫異地看了眼送信的德比伯爵家的僕人，默默記下這個信息，隨手從懷裡掏出幾枚硬幣道謝。
「感謝您的慷慨，先生。」僕人欠了欠身，就準備離開。
「對了，」李嘉圖故作隨口的問了一句，「這個讓你送信的人，什麼時候來倫敦的？」
僕人摸了摸手裡的硬幣，輕聲說道，「亞瑟先生是今天下午剛剛抵達德比府的。」
今天下午啊……
假設亞瑟的這封信是在來倫敦前寫的，那也意味著不到幾個小時，信就從德比府送到了自己手裡，沒有經過皇家郵政系統，全由伯爵的僕人急送。
看起來那位年輕的亞瑟，很受德比伯爵的重視。
李嘉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拆開信封，快速瀏覽下去。
信的內容一開始沒什麼特別的，大抵就是一些聯合公司的現狀介紹，這些李嘉圖都已經跟內森交流溝通過了，自然也知道聯合公司那前所未有的發展速度。
直到亞瑟的筆鋒一轉，寫道：
「李嘉圖先生，我對眼下戰爭形勢十分悲觀，法蘭西帝國在歐陸如日中天，東線的沙俄很難抵抗法軍的兵鋒，而政府又派出遠征軍準備南下進攻埃及，以武力威懾奧斯曼蘇丹，一場新的戰爭即將爆發。
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政府必然會需要發行更大規模的公債，以應對日益增長的戰爭開支。
可縱觀此前政府的公債發行，往往是由財政大臣私下將份額劃分給關係好的大銀行家。
這些銀行家看似競爭，實則在背地裡暗中達成同盟協議，共同向財政部報出一個極其不合理的低價。
他們這種行為，不僅損害了政府利益，更是嚴重破壞了市場自由競爭。
是時候了，李嘉圖先生，我認為你作為當下金融城最出色的證券經紀商，應該像聯合公司一樣，站出來整合各大中小經紀人的力量，與財政大臣直接談判，去威斯敏特宮當面辯論。
我相信，議員和國王陛下會明白，政府究竟需要怎樣發行公債，才能籌措出更多的資金用於戰爭。
如果先生願意領頭的話，我或許能夠給先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李嘉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剛剛抵達倫敦的亞瑟，是怎麼知道財政大臣前幾天才秘密透露出消息要發行公債。
「像聯合公司一樣，整合各大中小經紀人的力量……」
整合，不，這分明靠壟斷的力量去打破老牌巨頭的壟斷。
如果成功，李嘉圖都不敢想，作為領頭羊的自己，能賺到多麼大的一筆巨款。
他的目光落到信件的最後一處。
「另外，我也遇到一些麻煩，在碼頭區有一個名叫河幫的組織在騷擾我的工程師。
我知道在倫敦，每一處存在都有權力的背書。我想請先生幫忙，跟河幫背後的人打個招呼，雙方見一面，好好坐下來聊一聊。」
李嘉圖不由得一笑。
他當然知道，眼下與河務局關於泰晤士河疏浚問題對峙拉扯的河幫背後的人是誰。
威廉·柯蒂斯爵士，倫敦城法團的資深成員，同時也是羅巴茨-柯蒂斯銀行的資深合伙人。
而羅巴茨-柯蒂斯銀行，恰好與巴林銀行、金斯密德家族共同壟斷了以往所有政府公債的發行，被金融城稱為交易所三巨頭。
「這難道就是上帝的旨意？」
早已轉信上帝的李嘉圖，看到這種巧合難免將其聯繫到宗教信仰上。
但不管如何，李嘉圖決定跟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將會是他此生僅有一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