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利潤？我不要利潤！我只要訂單！（新書求收藏）
「我要你們出錢，幫我完成收購！」
話音一落，整個會客廳鴉雀無聲。
「哈！」卡特猛地起身，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亞瑟少爺，你是在把我們當傻子嗎？！你們布萊克伍德家，欠我整整一年的煤錢還沒結呢！現在還找我要錢幫你收購工廠？」
他的目光掃過威廉和霍普，最後落在亞瑟身上：「今天我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錢！除此之外，一概免談。
我跟你直說了，再不還錢，我就直接去倫敦，讓那些法官們看看，這帝國的法條，到底還有沒有用！」
站在身後的史密斯臉色鐵青，正要上前，卻被亞瑟抬手攔住。
「卡特先生，請不要激動，」亞瑟的餘光瞥到一旁看戲的另外兩人，「我沒有說不還錢，布萊克伍德家族還不差這一點錢。」
「但是，」亞瑟話鋒一轉，「各位，請冷靜地考慮下我的提議，統一採購，統一銷售，只有這樣，大家才能在這一輪風暴中活下去。」
卡特冷笑一聲，「說白了，還是想忽悠我們再掏錢唄，我告訴你，沒門！」
亞瑟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搭理卡特，轉頭看向一直冷靜的威廉，「威廉先生，作為利物浦的棉花商，應該見過那些抱團取暖的西印度行會吧？
我的目標，就是在國內，成立一個類似的公司，確保大家都能在這一輪風暴中活下去。」
「甚至，」亞瑟閃過一陣精光，「藉此機會彎道超車，與曼徹斯特那幫黑心商人共同瓜分整個市場！」
威廉眉頭緊鎖。作為利物浦港口的棉花商人，他比一直在本地混的卡特更清楚這次封鎖令帶來的威脅，也比卡特跟這些棉紡廠關係更加緊密。
亞瑟說的那些，不是無稽之談，而是切切實實正在發生的危機。
他也一直在思索解決辦法，甚至也研究過那些由倫敦、利物浦、布里斯托的富商、船主和貴族組成的商行。
那些人靠著在加勒比海地區的壟斷貿易吃得盆滿缽滿，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但威廉心知肚明，以他眼下的實力，根本沒資格上桌吃飯。可現在，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似乎就在眼前？
要不要搏一次？
他輕咳一聲，「亞瑟少爺，卡特先生的話雖然直接，但也並非沒有道理。你的計劃，方向我認同。可你連我們現有的帳都還不上，怎麼保證我們投入的錢，不會像之前的欠款一樣打水漂？」
「我要強調一點，欠你們的錢，布萊克伍德家族一定會還上。」
亞瑟再三強調，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如果布萊克伍德家族真有錢能還，怎麼可能提出這種異想天開的方案？
「但威廉先生的擔憂，我也是理解的，」亞瑟笑了笑，「所以，我跟父親商量了一下，決定與各位合夥。」
他拿起桌子上的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布萊克伍德家族將會把現在的棉紗廠的全部資產，注入一個新的公司。而各位的債務，也會按照一定比例，轉換成這家新公司的合夥份額。
隨後，我們就以新公司的名義，開始收購周圍的工廠，組成一家足以扛過這次風暴的巨船。」
亞瑟抬起頭，看向威廉，「威廉先生，你是港口商人，應該最能理解，在海上風暴來臨的時候，只有巨船，才是最安全的。」
威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會客廳里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這時，霍普輕笑一聲，「合夥份額？呵，這分明是股份制公司。
亞瑟少爺，我沒想到你這麼大膽。《泡沫法案》可是明確規定了，未經皇家和議會許可，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募資或發行股票。倫敦是不會坐視第二個南海泡沫出現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不不不，」亞瑟搖頭，「霍普先生，這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合夥公司，你們出錢，我出力。」
「當然，我知道各位可能會擔心風險問題。」亞瑟主動補充道，「畢竟這個計劃，誰也不能說他肯定成功。
萬一失敗了，到時候所有合伙人都要背上一筆不菲的債務。所以，我設置了一個用來隔離風險、保護各位財產的架構。」
他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首先，我將會設立一個特德爾谷產業託管信託，各位將債務及後續資金全部注入其中，由一位受託人負責工廠的運營。」
「第二，所有工廠，包括我們日後可能收購的工廠，分別與信託簽署經營委託協議。這意味著，即便工廠倒閉，它的債務依然是工廠的，不會向上波及到信託。」
「最後，」亞瑟頓了頓，「我可以為每一個入伙的合伙人，單獨制定一份債權追償契約，確保在極端情況下，債務也只會停留在各位注入信託的那一部分資產。在法律上，所有債務都要由信託的受託人承擔。」
「簡而言之，」亞瑟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三人，「對外，這不過是布萊克伍德家族主導的一次產業合夥，對內，每一位合伙人都將按出資享受收益，而風險，將由我們家族承擔。」
亞瑟放下筆，強調道：「這是一筆對各方都公平的交易，我的家族承擔風險，來換取你們對我的支持。」
「小屁孩的幻想，」卡特嗤笑一聲。
可在卡特看不見的角度，隨著亞瑟逐條講解，霍普律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從最初的不以為然，到凝神細聽，再到眉頭緊鎖。直到最後那一套風險隔離的手段被拋出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律師，霍普發現，亞瑟完美地利用了《信託法》的空子，將當下公司所有人需要承擔的無限責任，切割成了對合伙人的有限責任。
當然，這中間會出現一個倒霉的、需要承擔一切後果的受託人。
可霍普不關心這個，在他眼裡，這套架構，不亞於三十年前阿克萊特把機器和工人塞進同一座廠房，用前所未有的制度來管理工廠。
「嘖。」
亞瑟瞥見霍普的反應，知道已經有魚上鉤，當即不再給卡特任何好臉色看，「卡特先生要是覺得這個計劃不行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好啊，但是我的錢怎麼說？」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亞瑟嫌棄地撇撇嘴，「一個月內，我把欠你的錢全還上。」
卡特眼睛一亮，但還是警惕地瞄了眼亞瑟身後的史密斯，「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布萊克伍德家族的……」
史密斯忍無可忍，雖然他也覺得少爺這個計劃有些異想天開，但也輪不到一個卑劣的商人當面質疑。
「卡特，亞瑟少爺現在代表的，就是布萊克伍德家族，你可以離開了。」
卡特心中一喜，能借這個場合逼出一個還錢的日子，他今天就沒算白來。
但他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苦相，欠了欠身，轉身出了門。
會客廳的門重新關上。
亞瑟轉向威廉，看上去十分平靜，心裡卻在反覆祈禱：留下來，留下來……
光是這份鎮定，就讓威廉高看一眼。
坦白說，威廉壓根沒聽懂亞瑟在講什麼，但他知道，這間屋子裡，絕對有一個人聽懂了。
他看向霍普，「律師先生，亞瑟少爺所說的方案，在你看來……」
霍普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寫滿關鍵詞的紙，反覆看了兩三遍，最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個架構，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毛病。可是，」他話鋒一轉，「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倫敦的那些法官議員，可不會喜歡這一套把戲。」
「我當然知道，」亞瑟點頭，「可是別忘了，我是布萊克伍德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這個計劃，也是基於布萊克伍德家族的爵位，才能實施。」
這個理由很強大。
如今的貴族，雖然沒有了中世紀那種在領地上至高無上的權力，但在自己封地上，依然有深厚的影響力。
只要不是公然踐踏法律、挑戰倫敦的底線，倫敦那邊多半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換言之，只要亞瑟足夠謹慎，將這家公司的主體始終放在特德爾谷，就能避開大部分麻煩。
既當裁判，又當選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威廉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後重重一拍桌子，「我加入，這個合……」
「合夥公司，」亞瑟笑著補充，「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就叫蘭開夏聯合運營公司。」
「蘭開夏？為什麼不叫特德爾谷？」威廉好奇地問道。
亞瑟打了個哈哈，「這不正好表明我們的志向嗎？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將包括曼徹斯特在內的所有蘭開夏郡的棉紡織廠，都整合到一起，組成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組織，徹底壟斷這個行業！」
威廉被說得心潮澎湃。就算這中間有誇張成分，哪怕只達成十分之一，自己的棉花生意也必定賺得盆滿缽滿。
他越想越划算。自己只需要投一筆錢成為合伙人，將來公司採購棉花，能不先找自己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公司最後倒了，按霍普先生的意思，債務也不會扣到自己頭上，虧也虧不到哪去，還能順勢搭上貴族的線。
這簡直贏麻了。
亞瑟看向霍普，「霍普律師的意思是？」
「我今天是代表德比伯爵來的，這件事我會向伯爵親自匯報，」霍普起身，目光在亞瑟臉上停留片刻，「不過，我個人對這個方案很看好。相信不久，伯爵閣下會親自見一見你這位小天才。」
「那就太感謝了！」亞瑟起身，將二人送到馬車上。
就在霍普登上馬車之前，亞瑟不動聲色地攔住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霍普律師，我可以額外為你預留一部分合夥份額，當然，說服伯爵的事就……」
霍普輕輕點頭，他發現，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年輕貴族了。
「亞瑟少爺，我明白的。」
等馬車走遠，史密斯憂心忡忡地開口：「少爺，今天的事我會向大人稟報的。不得不說，您的方案確實太大膽了，大膽到讓我有些……」
「大膽嗎？」亞瑟聳了聳肩，「這只是第一步，這群老狐狸只是鬆了口，接下來怎麼出資，怎麼分配，還有得扯皮。可是時間不等人啊，市場可不會因為我們還在談判就停下來。」
亞瑟咧了咧嘴，「當然是要先斬後奏了。」
他朝廠房方向大喊一聲，「索恩！」
索恩小跑著過來，還以為亞瑟要問他整改的事。
「少爺，我已經聯繫了鎮上的木工，他們明天就會來安裝防護，工人的培訓我也開始做了……」
亞瑟挑了挑眉，沒想到索恩的行動力這麼強。
他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很好，但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索恩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通知你能聯繫上的所有小販和布商，告訴他們，從明天起，廠里的棉紗每磅降價一便士。」
「一便士？」索恩的臉瞬間刷白，「少爺，現在我們才勉強能保本。現在降價，這利潤可就……」
「利潤？」亞瑟打斷他，「我不要利潤，我只要訂單！告訴他們，庫存有限，先到先得。」
索恩張著嘴，還想說什麼，亞瑟已經接上了第二句。
「還有，把工人動員起來，讓他們去曼徹斯特，去利物浦，去每一個鎮子的集市上，把降價的消息給我散出去。」
索恩呆愣在原地。
他身後的史密斯更是閉上眼，腦子裡只剩一個想法：
「男爵大人，家族的領地要保不住了。」
話音一落，整個會客廳鴉雀無聲。
「哈！」卡特猛地起身，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亞瑟少爺，你是在把我們當傻子嗎？！你們布萊克伍德家，欠我整整一年的煤錢還沒結呢！現在還找我要錢幫你收購工廠？」
他的目光掃過威廉和霍普，最後落在亞瑟身上：「今天我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錢！除此之外，一概免談。
我跟你直說了，再不還錢，我就直接去倫敦，讓那些法官們看看，這帝國的法條，到底還有沒有用！」
站在身後的史密斯臉色鐵青，正要上前，卻被亞瑟抬手攔住。
「卡特先生，請不要激動，」亞瑟的餘光瞥到一旁看戲的另外兩人，「我沒有說不還錢，布萊克伍德家族還不差這一點錢。」
「但是，」亞瑟話鋒一轉，「各位，請冷靜地考慮下我的提議，統一採購，統一銷售，只有這樣，大家才能在這一輪風暴中活下去。」
卡特冷笑一聲，「說白了，還是想忽悠我們再掏錢唄，我告訴你，沒門！」
亞瑟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搭理卡特，轉頭看向一直冷靜的威廉，「威廉先生，作為利物浦的棉花商，應該見過那些抱團取暖的西印度行會吧？
我的目標，就是在國內，成立一個類似的公司，確保大家都能在這一輪風暴中活下去。」
「甚至，」亞瑟閃過一陣精光，「藉此機會彎道超車，與曼徹斯特那幫黑心商人共同瓜分整個市場！」
威廉眉頭緊鎖。作為利物浦港口的棉花商人，他比一直在本地混的卡特更清楚這次封鎖令帶來的威脅，也比卡特跟這些棉紡廠關係更加緊密。
亞瑟說的那些，不是無稽之談，而是切切實實正在發生的危機。
他也一直在思索解決辦法，甚至也研究過那些由倫敦、利物浦、布里斯托的富商、船主和貴族組成的商行。
那些人靠著在加勒比海地區的壟斷貿易吃得盆滿缽滿，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但威廉心知肚明，以他眼下的實力，根本沒資格上桌吃飯。可現在，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似乎就在眼前？
要不要搏一次？
他輕咳一聲，「亞瑟少爺，卡特先生的話雖然直接，但也並非沒有道理。你的計劃，方向我認同。可你連我們現有的帳都還不上，怎麼保證我們投入的錢，不會像之前的欠款一樣打水漂？」
「我要強調一點，欠你們的錢，布萊克伍德家族一定會還上。」
亞瑟再三強調，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如果布萊克伍德家族真有錢能還，怎麼可能提出這種異想天開的方案？
「但威廉先生的擔憂，我也是理解的，」亞瑟笑了笑，「所以，我跟父親商量了一下，決定與各位合夥。」
他拿起桌子上的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布萊克伍德家族將會把現在的棉紗廠的全部資產，注入一個新的公司。而各位的債務，也會按照一定比例，轉換成這家新公司的合夥份額。
隨後，我們就以新公司的名義，開始收購周圍的工廠，組成一家足以扛過這次風暴的巨船。」
亞瑟抬起頭，看向威廉，「威廉先生，你是港口商人，應該最能理解，在海上風暴來臨的時候，只有巨船，才是最安全的。」
威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會客廳里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這時，霍普輕笑一聲，「合夥份額？呵，這分明是股份制公司。
亞瑟少爺，我沒想到你這麼大膽。《泡沫法案》可是明確規定了，未經皇家和議會許可，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募資或發行股票。倫敦是不會坐視第二個南海泡沫出現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不不不，」亞瑟搖頭，「霍普先生，這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合夥公司，你們出錢，我出力。」
「當然，我知道各位可能會擔心風險問題。」亞瑟主動補充道，「畢竟這個計劃，誰也不能說他肯定成功。
萬一失敗了，到時候所有合伙人都要背上一筆不菲的債務。所以，我設置了一個用來隔離風險、保護各位財產的架構。」
他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首先，我將會設立一個特德爾谷產業託管信託，各位將債務及後續資金全部注入其中，由一位受託人負責工廠的運營。」
「第二，所有工廠，包括我們日後可能收購的工廠，分別與信託簽署經營委託協議。這意味著，即便工廠倒閉，它的債務依然是工廠的，不會向上波及到信託。」
「最後，」亞瑟頓了頓，「我可以為每一個入伙的合伙人，單獨制定一份債權追償契約，確保在極端情況下，債務也只會停留在各位注入信託的那一部分資產。在法律上，所有債務都要由信託的受託人承擔。」
「簡而言之，」亞瑟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三人，「對外，這不過是布萊克伍德家族主導的一次產業合夥，對內，每一位合伙人都將按出資享受收益，而風險，將由我們家族承擔。」
亞瑟放下筆，強調道：「這是一筆對各方都公平的交易，我的家族承擔風險，來換取你們對我的支持。」
「小屁孩的幻想，」卡特嗤笑一聲。
可在卡特看不見的角度，隨著亞瑟逐條講解，霍普律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從最初的不以為然，到凝神細聽，再到眉頭緊鎖。直到最後那一套風險隔離的手段被拋出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律師，霍普發現，亞瑟完美地利用了《信託法》的空子，將當下公司所有人需要承擔的無限責任，切割成了對合伙人的有限責任。
當然，這中間會出現一個倒霉的、需要承擔一切後果的受託人。
可霍普不關心這個，在他眼裡，這套架構，不亞於三十年前阿克萊特把機器和工人塞進同一座廠房，用前所未有的制度來管理工廠。
「嘖。」
亞瑟瞥見霍普的反應，知道已經有魚上鉤，當即不再給卡特任何好臉色看，「卡特先生要是覺得這個計劃不行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好啊，但是我的錢怎麼說？」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亞瑟嫌棄地撇撇嘴，「一個月內，我把欠你的錢全還上。」
卡特眼睛一亮，但還是警惕地瞄了眼亞瑟身後的史密斯，「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布萊克伍德家族的……」
史密斯忍無可忍，雖然他也覺得少爺這個計劃有些異想天開，但也輪不到一個卑劣的商人當面質疑。
「卡特，亞瑟少爺現在代表的，就是布萊克伍德家族，你可以離開了。」
卡特心中一喜，能借這個場合逼出一個還錢的日子，他今天就沒算白來。
但他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苦相，欠了欠身，轉身出了門。
會客廳的門重新關上。
亞瑟轉向威廉，看上去十分平靜，心裡卻在反覆祈禱：留下來，留下來……
光是這份鎮定，就讓威廉高看一眼。
坦白說，威廉壓根沒聽懂亞瑟在講什麼，但他知道，這間屋子裡，絕對有一個人聽懂了。
他看向霍普，「律師先生，亞瑟少爺所說的方案，在你看來……」
霍普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寫滿關鍵詞的紙，反覆看了兩三遍，最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個架構，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毛病。可是，」他話鋒一轉，「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倫敦的那些法官議員，可不會喜歡這一套把戲。」
「我當然知道，」亞瑟點頭，「可是別忘了，我是布萊克伍德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這個計劃，也是基於布萊克伍德家族的爵位，才能實施。」
這個理由很強大。
如今的貴族，雖然沒有了中世紀那種在領地上至高無上的權力，但在自己封地上，依然有深厚的影響力。
只要不是公然踐踏法律、挑戰倫敦的底線，倫敦那邊多半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換言之，只要亞瑟足夠謹慎，將這家公司的主體始終放在特德爾谷，就能避開大部分麻煩。
既當裁判，又當選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威廉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後重重一拍桌子，「我加入，這個合……」
「合夥公司，」亞瑟笑著補充，「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就叫蘭開夏聯合運營公司。」
「蘭開夏？為什麼不叫特德爾谷？」威廉好奇地問道。
亞瑟打了個哈哈，「這不正好表明我們的志向嗎？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將包括曼徹斯特在內的所有蘭開夏郡的棉紡織廠，都整合到一起，組成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組織，徹底壟斷這個行業！」
威廉被說得心潮澎湃。就算這中間有誇張成分，哪怕只達成十分之一，自己的棉花生意也必定賺得盆滿缽滿。
他越想越划算。自己只需要投一筆錢成為合伙人，將來公司採購棉花，能不先找自己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公司最後倒了，按霍普先生的意思，債務也不會扣到自己頭上，虧也虧不到哪去，還能順勢搭上貴族的線。
這簡直贏麻了。
亞瑟看向霍普，「霍普律師的意思是？」
「我今天是代表德比伯爵來的，這件事我會向伯爵親自匯報，」霍普起身，目光在亞瑟臉上停留片刻，「不過，我個人對這個方案很看好。相信不久，伯爵閣下會親自見一見你這位小天才。」
「那就太感謝了！」亞瑟起身，將二人送到馬車上。
就在霍普登上馬車之前，亞瑟不動聲色地攔住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霍普律師，我可以額外為你預留一部分合夥份額，當然，說服伯爵的事就……」
霍普輕輕點頭，他發現，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年輕貴族了。
「亞瑟少爺，我明白的。」
等馬車走遠，史密斯憂心忡忡地開口：「少爺，今天的事我會向大人稟報的。不得不說，您的方案確實太大膽了，大膽到讓我有些……」
「大膽嗎？」亞瑟聳了聳肩，「這只是第一步，這群老狐狸只是鬆了口，接下來怎麼出資，怎麼分配，還有得扯皮。可是時間不等人啊，市場可不會因為我們還在談判就停下來。」
亞瑟咧了咧嘴，「當然是要先斬後奏了。」
他朝廠房方向大喊一聲，「索恩！」
索恩小跑著過來，還以為亞瑟要問他整改的事。
「少爺，我已經聯繫了鎮上的木工，他們明天就會來安裝防護，工人的培訓我也開始做了……」
亞瑟挑了挑眉，沒想到索恩的行動力這麼強。
他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很好，但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索恩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通知你能聯繫上的所有小販和布商，告訴他們，從明天起，廠里的棉紗每磅降價一便士。」
「一便士？」索恩的臉瞬間刷白，「少爺，現在我們才勉強能保本。現在降價，這利潤可就……」
「利潤？」亞瑟打斷他，「我不要利潤，我只要訂單！告訴他們，庫存有限，先到先得。」
索恩張著嘴，還想說什麼，亞瑟已經接上了第二句。
「還有，把工人動員起來，讓他們去曼徹斯特，去利物浦，去每一個鎮子的集市上，把降價的消息給我散出去。」
索恩呆愣在原地。
他身後的史密斯更是閉上眼，腦子裡只剩一個想法：
「男爵大人，家族的領地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