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特里維西克
「這裡就是特里維西克先生的房子了。」
湯姆小心翼翼地瞥了霍金斯，又迅速收回目光。
霍金斯抬了抬下巴，示意泰勒去敲門。
「咚咚咚。」
「誰啊！」
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外套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身材極其魁梧，手裡還拿著一支大號扳手。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門口三人，在湯姆的臉上停了一下，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湯姆？他們是？」
「理察，他們就是專程來找你的。」
湯姆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往外跑了幾步，「先生們，我已經把你們帶到目的地了，可以讓我走了嗎？」
霍金斯擺擺手，湯姆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大路上跑。
「等等，帶路費！」
霍金斯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叮噹甩在泥濘的地上。
湯姆毫不嫌棄，彎腰飛快地數都不數就全塞進懷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巷口狂奔。
理察·特里維西克默默的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後撤幾步，將自己的身體大半藏在門框內。
「特里維西克先生，」霍金斯微微欠身，「我們是布萊克伍德男爵的僕人，奉主人的命令，想請您去一趟布萊克本。」
「我可不認識什麼布萊克伍德。」
「是我家少爺在曼徹斯特偶然看過關於您的高壓蒸汽機方案，很感興趣。」
霍金斯按著亞瑟之前囑咐的話術說道：「準備在家裡的新工廠內引進您的高壓蒸汽機，希望您能前去幫忙完成技術落地。
當然了，酬勞是不會少的，至少這個數。」
霍金斯伸出五根手指。
「曼徹斯特？這個玩笑並不好笑。」特里維西克身子更是往裡縮了縮，「你難道不知道曼徹斯特是瓦特的地盤？還騙我說在曼徹斯特聽過我的高壓蒸汽機。
拜託，下次騙人前麻煩多做點功課。」
霍金斯和泰勒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個理察先生，我們真是從布萊克本過來的。」霍金斯往前一步。
「站在那別動！」特里維西克大吼一聲，「我跟你說，我現在可是在河務局掛了名的，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背後的老大可兜不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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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楞在原地，直覺告訴他，他第一個外出任務就這樣失敗了。
「就是他們！」
一聲厲喝從背後傳來，霍金斯扭頭，只見一大群人從巷口外湧進來。
一個個臉上漆黑，布滿補丁的外套上更是翻著黑色的油光，一股濃烈的魚腥味順著風直接飄了過來。
泰勒看這架勢，立馬跑到馬車旁，一把抄起車夫座上的鞭子。
霍金斯更是飛快地從懷裡掏出手槍，瞄著人群中最為顯眼的領頭人。
那個男人只有一隻右胳膊，大冬天的還敞著上衣，露出布滿刀疤的胸膛。
他看著霍金斯手裡的手槍，咧了咧嘴。
「年輕人，別以為拿把手槍就很厲害。要不要賭一把？看你是先把我們這一大群人全打死，還是我們先幹掉你們兩個。」
霍金斯咽了口唾沫，「你是誰？」
「哈？有意思，你來我們河幫的地盤鬧事，卻不知道我黑手是誰？」
男人往前一步，看著躲在門裡的特里維西克，「嘿，理察，這群傢伙可是專門從外地找你來的，你不準備說些什麼？」
特里維西克看了看霍金斯兩人，又看了看黑手身後黑壓壓的人頭，心裡一沉，知道自己是冤枉了這兩個人。
他往後一退，把門敞開，「快進來，他們不敢進屋子裡！」
霍金斯詫異地扭頭看了眼他那破破爛爛的屋子，又扭頭看了看圍在自己面前差不多小一百號人，滿腦子都是疑惑。
黑手看出了霍金斯的疑惑，咧了咧嘴，「他說的沒錯，我的人確實不敢進他的屋子裡，你們倆進去就安全了。」
霍金斯手腳有些發涼，臉上卻學著管家史密斯的樣子，故作鎮定地沉聲說道：「河幫是吧，說出你今天的目的。
我想，你不會只是因為一個帶路的報童，就來找兩名貴族僕人的麻煩吧？」
「貴族？」黑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餘光瞥了眼向他通風報信的青年。
那青年也是一臉懵逼，把快要嚇尿的湯姆從身後提溜出來。
湯姆縮著脖子，小聲呢喃，「我……我也不知道啊。」
「對，我們是布萊克伍德男爵的僕人，從蘭開夏來，專程請特里維西克先生出山。」
「哈？布萊克伍德？沒聽說過。」聽到不是倫敦里的那幾個盛名在外的大貴族，黑手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霍金斯見對面如此囂張，心中一沉。
「不過，你是說你們來請理察出山？」黑手話鋒一轉，往前邁了一步，「是指什麼？帶他離開倫敦？」
「對。」
「我不去！」躲在屋裡的特里維西克立刻高喊一聲。
「切，」黑手不屑地吐了口痰，「這樣，你那什麼什麼男爵，只要你能把理察帶出倫敦，讓他閉嘴，今天這事我就了結了。」
「不然的話……」黑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抹凶光，「你們可就別想離開這裡。」
霍金斯還想張口說什麼，卻被泰勒拉了一下。
別看泰勒比霍金斯小個三四歲，但他從小就在村子裡長大，比霍金斯這樣送去莊園兩三年專門培訓的貼身男僕，更懂得街頭的智慧。
從一開始的報童也好，河幫也好，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同一個目標，特里維西克。
想要今天平安無事的離開，就得搞明白這群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你幹什麼？泰勒！」
「先生，咱們先進屋裡，跟特里維西克先生聊一聊？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泰勒小聲說道，「別忘了，亞瑟少爺的要求就是讓咱們把特里維西克先生帶走。」
霍金斯眼珠一轉，默默點頭。
兩人面對著黑手一群人，緩緩地向後撤，一直撤到門框內，閃身進屋，一把將房門關上。
外界的陽光被房門擋上，屋裡瞬間一黑，霍金斯眯著眼，緩了好一會才看清屋裡的情況。
整個屋子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零件，亂得讓人無法下腳，還有一股子焦油混合著熏人的菸草味，讓霍金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反倒是從小在工廠幹活的泰勒更熟悉這個味道，沒有絲毫不適。
他上下打量著特里維西克，突然冒出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先生，你多高啊。」
「啊？」特里維西克有些懵，下意識地說道：「六尺二寸（折合現在約為1.88米）。」
「哇哦，好高啊，那你出身一定很不錯。」泰勒的語氣很真誠。
「這，就還行吧……」特里維西克有些摸不清眼前兩人到底要幹什麼。
霍金斯倒是知道泰勒是在打聽特里維西克的背景，這是培訓課中管理學的一部分，方便日後組織工人。
「先別聊這些了，」霍金斯打斷泰勒，仰頭看著特里維西克，「特里維西克先生，你跟外面那群人，到底有什麼矛盾？」
說到這個，特里維西克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河幫就是一群吸血鬼！整天靠著河道收過路費，甚至敢直接搶劫。」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霍金斯不解。
「關係大了。」特里維西克冷笑一聲，「我受河務局的邀請，要用蒸汽機疏浚河道、開鑿隧道。一旦工程啟動，河幫手裡那些碼頭、閘口就會被河務局收回，統一管理，他們還能收個屁的過路費。
要不是我在河務局那邊掛上了號，他們恐怕早就把我扔進泰晤士河了。」
霍金斯明白了，這就是利益相關，難怪河幫在聽說有外地人找特里維西克後，第一時間就來堵人。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是巧了嘛？
霍金斯立刻說道：「特里維西克先生，我在此代表布萊克伍德家族，再次誠摯地邀請您前往布萊克本。
在那裡，沒有人敢阻撓您的任何工程。您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家少爺會盡一切努力滿足您的需求……」
「我不會去的。」不等霍金斯說完，特里維西克就直接搖頭拒絕。
「為什麼啊？」霍金斯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寧願整天被騷擾、被威脅、被報紙污衊成瘋子，也一定要繼續留在倫敦。
「不必多說了。」特里維西克沒有回答。
他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瞅了瞅外面，「你們就先在這待一晚上吧。等明天我去河務局的時候你們趁機就跑，那時候黑手攔不住你們的。」
說完，他就點燃一盞油燈，借著昏暗的燈光又埋身到零件之中。
（特里維西克自畫像）
湯姆小心翼翼地瞥了霍金斯，又迅速收回目光。
霍金斯抬了抬下巴，示意泰勒去敲門。
「咚咚咚。」
「誰啊！」
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外套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身材極其魁梧，手裡還拿著一支大號扳手。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門口三人，在湯姆的臉上停了一下，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湯姆？他們是？」
「理察，他們就是專程來找你的。」
湯姆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往外跑了幾步，「先生們，我已經把你們帶到目的地了，可以讓我走了嗎？」
霍金斯擺擺手，湯姆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大路上跑。
「等等，帶路費！」
霍金斯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叮噹甩在泥濘的地上。
湯姆毫不嫌棄，彎腰飛快地數都不數就全塞進懷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巷口狂奔。
理察·特里維西克默默的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後撤幾步，將自己的身體大半藏在門框內。
「特里維西克先生，」霍金斯微微欠身，「我們是布萊克伍德男爵的僕人，奉主人的命令，想請您去一趟布萊克本。」
「我可不認識什麼布萊克伍德。」
「是我家少爺在曼徹斯特偶然看過關於您的高壓蒸汽機方案，很感興趣。」
霍金斯按著亞瑟之前囑咐的話術說道：「準備在家裡的新工廠內引進您的高壓蒸汽機，希望您能前去幫忙完成技術落地。
當然了，酬勞是不會少的，至少這個數。」
霍金斯伸出五根手指。
「曼徹斯特？這個玩笑並不好笑。」特里維西克身子更是往裡縮了縮，「你難道不知道曼徹斯特是瓦特的地盤？還騙我說在曼徹斯特聽過我的高壓蒸汽機。
拜託，下次騙人前麻煩多做點功課。」
霍金斯和泰勒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個理察先生，我們真是從布萊克本過來的。」霍金斯往前一步。
「站在那別動！」特里維西克大吼一聲，「我跟你說，我現在可是在河務局掛了名的，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背後的老大可兜不住底！」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霍金斯楞在原地，直覺告訴他，他第一個外出任務就這樣失敗了。
「就是他們！」
一聲厲喝從背後傳來，霍金斯扭頭，只見一大群人從巷口外湧進來。
一個個臉上漆黑，布滿補丁的外套上更是翻著黑色的油光，一股濃烈的魚腥味順著風直接飄了過來。
泰勒看這架勢，立馬跑到馬車旁，一把抄起車夫座上的鞭子。
霍金斯更是飛快地從懷裡掏出手槍，瞄著人群中最為顯眼的領頭人。
那個男人只有一隻右胳膊，大冬天的還敞著上衣，露出布滿刀疤的胸膛。
他看著霍金斯手裡的手槍，咧了咧嘴。
「年輕人，別以為拿把手槍就很厲害。要不要賭一把？看你是先把我們這一大群人全打死，還是我們先幹掉你們兩個。」
霍金斯咽了口唾沫，「你是誰？」
「哈？有意思，你來我們河幫的地盤鬧事，卻不知道我黑手是誰？」
男人往前一步，看著躲在門裡的特里維西克，「嘿，理察，這群傢伙可是專門從外地找你來的，你不準備說些什麼？」
特里維西克看了看霍金斯兩人，又看了看黑手身後黑壓壓的人頭，心裡一沉，知道自己是冤枉了這兩個人。
他往後一退，把門敞開，「快進來，他們不敢進屋子裡！」
霍金斯詫異地扭頭看了眼他那破破爛爛的屋子，又扭頭看了看圍在自己面前差不多小一百號人，滿腦子都是疑惑。
黑手看出了霍金斯的疑惑，咧了咧嘴，「他說的沒錯，我的人確實不敢進他的屋子裡，你們倆進去就安全了。」
霍金斯手腳有些發涼，臉上卻學著管家史密斯的樣子，故作鎮定地沉聲說道：「河幫是吧，說出你今天的目的。
我想，你不會只是因為一個帶路的報童，就來找兩名貴族僕人的麻煩吧？」
「貴族？」黑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餘光瞥了眼向他通風報信的青年。
那青年也是一臉懵逼，把快要嚇尿的湯姆從身後提溜出來。
湯姆縮著脖子，小聲呢喃，「我……我也不知道啊。」
「對，我們是布萊克伍德男爵的僕人，從蘭開夏來，專程請特里維西克先生出山。」
「哈？布萊克伍德？沒聽說過。」聽到不是倫敦里的那幾個盛名在外的大貴族，黑手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霍金斯見對面如此囂張，心中一沉。
「不過，你是說你們來請理察出山？」黑手話鋒一轉，往前邁了一步，「是指什麼？帶他離開倫敦？」
「對。」
「我不去！」躲在屋裡的特里維西克立刻高喊一聲。
「切，」黑手不屑地吐了口痰，「這樣，你那什麼什麼男爵，只要你能把理察帶出倫敦，讓他閉嘴，今天這事我就了結了。」
「不然的話……」黑手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抹凶光，「你們可就別想離開這裡。」
霍金斯還想張口說什麼，卻被泰勒拉了一下。
別看泰勒比霍金斯小個三四歲，但他從小就在村子裡長大，比霍金斯這樣送去莊園兩三年專門培訓的貼身男僕，更懂得街頭的智慧。
從一開始的報童也好，河幫也好，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同一個目標，特里維西克。
想要今天平安無事的離開，就得搞明白這群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你幹什麼？泰勒！」
「先生，咱們先進屋裡，跟特里維西克先生聊一聊？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泰勒小聲說道，「別忘了，亞瑟少爺的要求就是讓咱們把特里維西克先生帶走。」
霍金斯眼珠一轉，默默點頭。
兩人面對著黑手一群人，緩緩地向後撤，一直撤到門框內，閃身進屋，一把將房門關上。
外界的陽光被房門擋上，屋裡瞬間一黑，霍金斯眯著眼，緩了好一會才看清屋裡的情況。
整個屋子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零件，亂得讓人無法下腳，還有一股子焦油混合著熏人的菸草味，讓霍金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反倒是從小在工廠幹活的泰勒更熟悉這個味道，沒有絲毫不適。
他上下打量著特里維西克，突然冒出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先生，你多高啊。」
「啊？」特里維西克有些懵，下意識地說道：「六尺二寸（折合現在約為1.88米）。」
「哇哦，好高啊，那你出身一定很不錯。」泰勒的語氣很真誠。
「這，就還行吧……」特里維西克有些摸不清眼前兩人到底要幹什麼。
霍金斯倒是知道泰勒是在打聽特里維西克的背景，這是培訓課中管理學的一部分，方便日後組織工人。
「先別聊這些了，」霍金斯打斷泰勒，仰頭看著特里維西克，「特里維西克先生，你跟外面那群人，到底有什麼矛盾？」
說到這個，特里維西克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河幫就是一群吸血鬼！整天靠著河道收過路費，甚至敢直接搶劫。」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霍金斯不解。
「關係大了。」特里維西克冷笑一聲，「我受河務局的邀請，要用蒸汽機疏浚河道、開鑿隧道。一旦工程啟動，河幫手裡那些碼頭、閘口就會被河務局收回，統一管理，他們還能收個屁的過路費。
要不是我在河務局那邊掛上了號，他們恐怕早就把我扔進泰晤士河了。」
霍金斯明白了，這就是利益相關，難怪河幫在聽說有外地人找特里維西克後，第一時間就來堵人。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是巧了嘛？
霍金斯立刻說道：「特里維西克先生，我在此代表布萊克伍德家族，再次誠摯地邀請您前往布萊克本。
在那裡，沒有人敢阻撓您的任何工程。您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家少爺會盡一切努力滿足您的需求……」
「我不會去的。」不等霍金斯說完，特里維西克就直接搖頭拒絕。
「為什麼啊？」霍金斯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寧願整天被騷擾、被威脅、被報紙污衊成瘋子，也一定要繼續留在倫敦。
「不必多說了。」特里維西克沒有回答。
他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瞅了瞅外面，「你們就先在這待一晚上吧。等明天我去河務局的時候你們趁機就跑，那時候黑手攔不住你們的。」
說完，他就點燃一盞油燈，借著昏暗的燈光又埋身到零件之中。
（特里維西克自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