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見倫敦
1807年冬天的倫敦，充滿了一股讓人難聞的味道。
霍金斯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灰濛濛一片的天空，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周前，他接到了少爺一個緊急任務，要他來倫敦尋找一個名叫理察·特里維西克的發明家。
作為貼身男僕，他來不及多想，只能薅來充當門衛的詹姆斯·泰勒作伴，急匆匆地趕來倫敦。
「霍金斯先生，別嘆氣了，我們馬上要到伊斯靈頓的天使驛站了。」泰勒駕駛著馬車，充滿期待地望著遠方。
「你激動個屁啊，馬上又要交錢。」
車廂里，霍金斯倒騰著錢包，從裡面翻出剩下的幾枚銀幣，不由得哀嘆一聲。
他們這一路上，經過的大大小小名為驛站、實為收費閘口的地方就有二十多處，每次都要至少交一先令。
要是遇到心黑的，甚至敢要十幾個先令，絲毫不顧馬車上布萊克伍德家族的紋章。
「霍金斯先生！霍金斯先生！」
「怎麼了！」霍金斯不耐煩地打開車窗，「叫什麼叫，難道遇到劫道的了？」
「你快看！倫敦人真有錢啊，在這還鋪鐵軌。」
順著泰勒的手指望去，霍金斯驚訝地看著不遠處一條被雪地映襯得閃閃發光的鐵軌
「好傢夥，難道這附近還有礦場？而且怎麼沒看見護路隊的？不怕被偷？」霍金斯嘖嘖稱奇。
「先生，你說我們要是把這鐵軌拿去賣了，能賣多少錢？」
「屁！」霍金斯抽出長棍敲在泰勒頭上，「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還敢偷？還敢賣！」
「我就是說說，說說……」
「說說也不行！」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先生！」
……
馬車緩緩停在那巨大的天使驛站前方。
（19世紀的天使驛站，北倫敦入口）
霍金斯從車廂里跳下來，一股馬糞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環顧四周，幾十輛馬車擁擠著排在關口，等待收費員挨個檢查。
幾名不到他腰間的報童穿梭在車輛之間，尖叫著喊著當天的新聞。
「大新聞！大新聞！蒸汽瘋子要在泰晤士河底打洞！」
蒸汽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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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這一路上都在思考怎麼找特里維西克。他對這個人一無所知，只聽少爺說這個人對蒸汽機極為痴迷，應該很容易找到。
不管了。
「嘿！小孩，給我來一份！」霍金斯攔住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報童。
「先生，八便士。」
霍金斯看了看報童赤腳踩在雪泥地里的雙腳，掏出十枚便士扔在他的手裡。
報童迅速捂住手，警惕地左顧右盼。
「放心吧，我給你擋住了。」泰勒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他曾經在廠子裡幹過童工，要是在機器下面碰巧撿到什麼值錢的玩意，也是這樣警惕性拉滿，生怕被監工發現。
泰勒在看到霍金斯掏出硬幣的時候，就主動為報童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您真是個大好人。」報童微微躬身，「願上帝保佑您。」
「我只希望上帝能讓我儘快找到我想要找的人。」霍金斯展開報紙，頭版頭條赫然印著：蒸汽瘋子計劃在泰晤士河底挖掘隧道！
「先生們是要找人？不知道是找誰呢？也許我能幫先生們。」
「理察·特里維西克，就你剛剛喊的那個蒸汽瘋子。」霍金斯放下報紙，臉上充滿了複雜的神情。
「找到了，這麼快？」泰勒伸長脖子，看向報紙頭條，「哇哦，用蒸汽機挖隧道，聽起來就很瘋狂。」
報童主動說道：「先生們，我可以帶你們去他家。」
「你知道他家在哪？」霍金斯詫異地低頭。
報童靦腆地笑了笑：「他跟我一個街區的。」
霍金斯和泰勒對視一眼，泰勒抬了抬胳膊，即便穿著棉衣，都能看出胳膊上的線條。
這可是他在特德爾莊園裡一天一天練出來的。
霍金斯輕輕點頭，然後看向報童，「帶路，到了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報童搓了搓手，麻利地跳上車夫位置，坐在泰勒旁邊。
眼看泰勒就要駕車往檢查站駛去，他立刻說了句，「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去。」
泰勒詫異地看了眼報童，心想倫敦人就是路子野。這要擱布萊克本，誰敢帶人偷渡檢查站，是要被吊起來抽死的。
「不用了，我們交錢。」霍金斯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出來。
雖然這一路上被黑了不少錢，但坐著布萊克伍德家族的馬車，霍金斯必須保證家族名聲不會受損，偷渡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幹。
泰勒咧了咧嘴，一甩馬鞭。
馬車經過檢查後一路向南進入金融城。
泰勒仔細打量著路邊的一切，路上的行人都穿著體面的外衣，大冬天的還聚集在咖啡館門口，或是高聲爭執，或是低聲私語。
那是他在布萊克本完全看不到的場景。
越過倫敦橋，眼前的道路瞬間變成了泰勒熟悉的模樣。
骯髒、泥濘、逼仄，還有那熟悉的糞便味，讓他想起了鎮上的貧民窟。
「上帝啊，」泰勒吐了一口氣，「這也是倫敦？」
「先生們，前面拐個彎就到了。」報童指了指不遠處的酒館。
說完，報童就趁著泰勒不注意跳下了馬車，跑到街角，揮了揮手。
瞬間，四面八方冒出了幾十個十幾歲的孩子，他們有的靠著牆，有的蹲在巷口，有的手裡拿著石頭，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眼神里都閃著凶光。
「有點麻煩了，先生。」泰勒勒停馬車。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年，他身上穿著明顯從成年人身上扒下來的舊大衣，上面明顯的血漬讓泰勒瞳孔猛地一縮。
「交個過路錢吧，外地人，」少年語氣很平淡，就仿佛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一樣。
「交多少？」
「八先令。」
「哈！你再說一遍！」泰勒啪的一聲甩了下馬鞭。
「要打架嗎？」少年面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我……」
「別鬧，泰勒，不要忘了我們來的目的。」霍金斯從車廂里下來，手裡端著一把手槍。
少年瞳孔猛地一縮，沒想到點子這麼硬。
「錢，我們可以給，」霍金斯看著少年，「但路，得給我們帶好。見到特里維西克先生，再給錢。」
少年一把拽過那個看到手槍就瑟瑟發抖的報童，惡狠狠地說道，「湯姆，給先生們帶路去。」
湯姆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去，「先生們，請……請這邊走。」
泰勒咧了咧嘴，「這年頭，倫敦佬也不行啊。」
少年沒有接話，目送兩人往拐角走去。
「老大，這……」
「去通知黑手，有鄉下人拿著槍進來了。」
霍金斯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灰濛濛一片的天空，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周前，他接到了少爺一個緊急任務，要他來倫敦尋找一個名叫理察·特里維西克的發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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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先生，別嘆氣了，我們馬上要到伊斯靈頓的天使驛站了。」泰勒駕駛著馬車，充滿期待地望著遠方。
「你激動個屁啊，馬上又要交錢。」
車廂里，霍金斯倒騰著錢包，從裡面翻出剩下的幾枚銀幣，不由得哀嘆一聲。
他們這一路上，經過的大大小小名為驛站、實為收費閘口的地方就有二十多處，每次都要至少交一先令。
要是遇到心黑的，甚至敢要十幾個先令，絲毫不顧馬車上布萊克伍德家族的紋章。
「霍金斯先生！霍金斯先生！」
「怎麼了！」霍金斯不耐煩地打開車窗，「叫什麼叫，難道遇到劫道的了？」
「你快看！倫敦人真有錢啊，在這還鋪鐵軌。」
順著泰勒的手指望去，霍金斯驚訝地看著不遠處一條被雪地映襯得閃閃發光的鐵軌
「好傢夥，難道這附近還有礦場？而且怎麼沒看見護路隊的？不怕被偷？」霍金斯嘖嘖稱奇。
「先生，你說我們要是把這鐵軌拿去賣了，能賣多少錢？」
「屁！」霍金斯抽出長棍敲在泰勒頭上，「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還敢偷？還敢賣！」
「我就是說說，說說……」
「說說也不行！」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先生！」
……
馬車緩緩停在那巨大的天使驛站前方。
（19世紀的天使驛站，北倫敦入口）
霍金斯從車廂里跳下來，一股馬糞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環顧四周，幾十輛馬車擁擠著排在關口，等待收費員挨個檢查。
幾名不到他腰間的報童穿梭在車輛之間，尖叫著喊著當天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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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八便士。」
霍金斯看了看報童赤腳踩在雪泥地里的雙腳，掏出十枚便士扔在他的手裡。
報童迅速捂住手，警惕地左顧右盼。
「放心吧，我給你擋住了。」泰勒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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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這麼快？」泰勒伸長脖子，看向報紙頭條，「哇哦，用蒸汽機挖隧道，聽起來就很瘋狂。」
報童主動說道：「先生們，我可以帶你們去他家。」
「你知道他家在哪？」霍金斯詫異地低頭。
報童靦腆地笑了笑：「他跟我一個街區的。」
霍金斯和泰勒對視一眼，泰勒抬了抬胳膊，即便穿著棉衣，都能看出胳膊上的線條。
這可是他在特德爾莊園裡一天一天練出來的。
霍金斯輕輕點頭，然後看向報童，「帶路，到了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報童搓了搓手，麻利地跳上車夫位置，坐在泰勒旁邊。
眼看泰勒就要駕車往檢查站駛去，他立刻說了句，「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去。」
泰勒詫異地看了眼報童，心想倫敦人就是路子野。這要擱布萊克本，誰敢帶人偷渡檢查站，是要被吊起來抽死的。
「不用了，我們交錢。」霍金斯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出來。
雖然這一路上被黑了不少錢，但坐著布萊克伍德家族的馬車，霍金斯必須保證家族名聲不會受損，偷渡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幹。
泰勒咧了咧嘴，一甩馬鞭。
馬車經過檢查後一路向南進入金融城。
泰勒仔細打量著路邊的一切，路上的行人都穿著體面的外衣，大冬天的還聚集在咖啡館門口，或是高聲爭執，或是低聲私語。
那是他在布萊克本完全看不到的場景。
越過倫敦橋，眼前的道路瞬間變成了泰勒熟悉的模樣。
骯髒、泥濘、逼仄，還有那熟悉的糞便味，讓他想起了鎮上的貧民窟。
「上帝啊，」泰勒吐了一口氣，「這也是倫敦？」
「先生們，前面拐個彎就到了。」報童指了指不遠處的酒館。
說完，報童就趁著泰勒不注意跳下了馬車，跑到街角，揮了揮手。
瞬間，四面八方冒出了幾十個十幾歲的孩子，他們有的靠著牆，有的蹲在巷口，有的手裡拿著石頭，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眼神里都閃著凶光。
「有點麻煩了，先生。」泰勒勒停馬車。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年，他身上穿著明顯從成年人身上扒下來的舊大衣，上面明顯的血漬讓泰勒瞳孔猛地一縮。
「交個過路錢吧，外地人，」少年語氣很平淡，就仿佛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一樣。
「交多少？」
「八先令。」
「哈！你再說一遍！」泰勒啪的一聲甩了下馬鞭。
「要打架嗎？」少年面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我……」
「別鬧，泰勒，不要忘了我們來的目的。」霍金斯從車廂里下來，手裡端著一把手槍。
少年瞳孔猛地一縮，沒想到點子這麼硬。
「錢，我們可以給，」霍金斯看著少年，「但路，得給我們帶好。見到特里維西克先生，再給錢。」
少年一把拽過那個看到手槍就瑟瑟發抖的報童，惡狠狠地說道，「湯姆，給先生們帶路去。」
湯姆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去，「先生們，請……請這邊走。」
泰勒咧了咧嘴，「這年頭，倫敦佬也不行啊。」
少年沒有接話，目送兩人往拐角走去。
「老大，這……」
「去通知黑手，有鄉下人拿著槍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