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門庭若市
當內森乘著馬車，抵達特德爾谷莊園時，看到的是一片繁忙景象。
往來的馬車一度將莊園正門的出入口堵塞。
布萊克伍德家族的僕人們一輛接著一輛引導著馬車，將訪客分流到莊園一側的牧場旁。
「內森·羅斯柴爾德？從曼徹斯特來的？」
內森的目光從牧場收回來，落到正在跟自己馬夫交談的僕人身上。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小傢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站姿挺拔。
不同於貴族男僕的謹小慎微，也不同於那些早早在街上討生活的精明，就好像……
內森仔細想了想，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這讓他大感怪異。
「……既然你們沒有預約，就請先離開吧。」
「你知道我家老闆是誰嗎？那可是整個倫敦的座上賓！」馬夫自然不願墮了主人的威風。
那名僕人側身看了看車廂，低頭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搖了搖頭，「但你家老闆不在預約名單上，也沒有家族紋章，只能去牧場旁等待。不過不用擔心，那邊會有人接待的，茶水炭火管夠。」
「如果我說，」內森推開車門，走下車廂，站在這名僕人面前，俯視著他，「我是來投資聯合公司的呢？」
僕人面不改色，指了指周圍的馬車，「先生，這裡有超過一半的人都是來投資的。另外一半是來求我家少爺把工廠買走的。」
內森聞言微微皺眉，這麼多人，要是乾等得等到什麼時候。他使了個眼色給馬夫。
馬夫從懷裡掏出一沓鈔票，上前一步就往僕人懷裡塞，「小子，拿著。這些票子夠你全家吃一整年了，現在讓我們進去……」
「哎哎哎，你這是幹什麼！」僕人立刻後撤一大步，鈔票嘩啦啦散落在泥濘的土路上。
馬夫立刻急了，「你小點聲！」
僕人看都不看地上那一堆鈔票，義正言辭地說道，「我跟你說，別玩這一套，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了，等明天再來排隊！」
周圍幾個正在排隊的商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伸長了脖子望這看，有人發出一陣笑聲，馬夫用餘光瞥到內森緊鎖的眉頭，頓時來了底氣，高聲喊道：「你嚷嚷什麼！你去打聽打聽，我老闆……」
「吵什麼吵什麼！」
一陣騷亂中，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領著三名持槍護衛走了過來。
那少年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臉色頓時一板，「泰勒，你小子不會是在索賄吧！」
「領隊你這就冤枉我了！」詹姆斯·泰勒瞪了眼馬夫，一五一十地把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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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森雙手抱胸，準備看看這位領隊要怎麼處理這個情況。
霍金斯聽完詳情，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然後來到內森面前，微微欠身。
「內森·羅斯柴爾德先生，很抱歉發生這種事情。」
「但，」霍金斯不給內森插嘴的機會，語氣不卑不亢，「今天預約確實已滿，請您去旁邊的牧場等待少爺的接見，我可以做主，給您安排在第一個會面。」
「至於這些銀行券，」他把整理好的鈔票雙手遞給內森，「請您收好。」
周圍傳來讚嘆的聲音，內森沒有理會，他低頭看著眼前的鈔票，又抬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泰勒。
「能請問下，你家少爺現在正在接待什麼人？」
「今天多是隆斯代爾、安昂尼斯的貴族們。」霍金斯回答，「如果羅斯柴爾德先生有貴族頭銜的話，也可以先進莊園等候。」
內森無話可說，他即便有遍布歐洲的家族網絡，手裡握有大筆現金，但在最低等的貴族頭銜面前依然低人一等。
「這位叫泰勒的門衛，他是你們從哪雇的？」
霍金斯充滿自豪，「泰勒是我們特德爾谷廠里的童工。」
童工？
內森將目光落到泰勒身上。他很少見到有童工能順利長大，身上還沒有缺胳膊少腿，體態姿勢更是堪比貴族儀仗。
有趣。
內森轉身登上馬車，關門之前對馬夫說了一句，「去牧場。」
馬夫扭頭就走，正準備揚鞭而去時，就被霍金斯攔了下來。
「等等，你家老闆的錢。」
馬夫一把搶過錢來，瞪了眼泰勒，轉身離去。
……
「羅斯柴爾德？」
好不容易在招待間隙喝口水潤潤嗓子的亞瑟，聽到霍金斯把門口發生的事說完，挑了挑眉，「他還說了什麼？」
「除了說是曼徹斯特來的，在倫敦也是座上賓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
亞瑟摸著下巴，倫敦座上賓？如果真是那個被後世吹上天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話，那還真沒說錯話。
可如果亞瑟沒記錯的話，羅斯柴爾德發家不是在幾年後滑鐵盧戰役嗎？現在就這麼囂張了？
還是說對方是看自己是鄉下小貴族，隨口糊弄自己？
「少爺你看，我要不要把羅斯柴爾德的順序提一提……」
「提順序？為什麼提，就憑他有錢？」亞瑟撇了撇嘴。
現在可不是兩百年後，人人不敢動猶太人一根毛，要是現在的羅斯柴爾德敢呲牙，一巴掌就拍下去了。
「規矩就是規矩，讓他在牧場等著吧。」
史密斯管家敲了敲門，「少爺，霍比恩男爵到了。」
亞瑟吐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行吧，帶我去瞅瞅，希望這位男爵手裡有現金，別又拿幾塊不值錢的破地來投資。聯合公司是搞工廠的，不是搞種植的！」
史密斯面帶微笑，不發表任何意見。
「還有，父親他什麼時候回來？從聖誕結束後就跑去倫敦，這都半個月了，怎麼也該回來了吧。」
「男爵大人自有安排。」
「那他就別給我寫信讓我照顧什麼姻親啊！搞得整個蘭開夏的貴族都跑來搭便車，我真無語了……」
亞瑟嘴上抱怨，腳下卻已經朝著會客廳走去。
霍金斯心裡清楚，少爺是巴不得整個北方的中小貴族都加入聯合公司。
雖然這些貴族們手裡沒多少錢，大多是以家族封地里不重要的邊角料土地作價入股，搭個便車。
可要是少爺不願意，怎麼可能來者不拒？
雖然霍金斯不知道少爺為什麼會對這些不成片的零散土地感興趣，拉低聯合公司內部自己的估值。
但至少在明面上，聯合公司最近可是風頭正盛，無往不利。
索恩廠長帶隊去普雷斯頓僅僅一周時間，就談成了四五家紗廠，更有遠在威根的小紗廠扛不住暴跌的棉紗價格，主動前來詢問收購事宜。
亞瑟是照單全收，甚至還給主動前來談收購的紗廠主一個好價錢，把紗廠身上的債務全接了過來。
此事一經傳出，不少已經快扛不住的中小紗廠紛紛來投，把整個特德爾谷堵得水泄不通。
連不遠處的鎮子上都擠滿了前來合作的工廠主，直接帶飛了鎮子上的消費，讓當地人更是對布萊克伍德家族感恩戴德。
霍金斯望了眼門口水泄不通的車流，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得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往來的馬車一度將莊園正門的出入口堵塞。
布萊克伍德家族的僕人們一輛接著一輛引導著馬車，將訪客分流到莊園一側的牧場旁。
「內森·羅斯柴爾德？從曼徹斯特來的？」
內森的目光從牧場收回來，落到正在跟自己馬夫交談的僕人身上。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小傢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站姿挺拔。
不同於貴族男僕的謹小慎微，也不同於那些早早在街上討生活的精明，就好像……
內森仔細想了想，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這讓他大感怪異。
「……既然你們沒有預約，就請先離開吧。」
「你知道我家老闆是誰嗎？那可是整個倫敦的座上賓！」馬夫自然不願墮了主人的威風。
那名僕人側身看了看車廂，低頭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搖了搖頭，「但你家老闆不在預約名單上，也沒有家族紋章，只能去牧場旁等待。不過不用擔心，那邊會有人接待的，茶水炭火管夠。」
「如果我說，」內森推開車門，走下車廂，站在這名僕人面前，俯視著他，「我是來投資聯合公司的呢？」
僕人面不改色，指了指周圍的馬車，「先生，這裡有超過一半的人都是來投資的。另外一半是來求我家少爺把工廠買走的。」
內森聞言微微皺眉，這麼多人，要是乾等得等到什麼時候。他使了個眼色給馬夫。
馬夫從懷裡掏出一沓鈔票，上前一步就往僕人懷裡塞，「小子，拿著。這些票子夠你全家吃一整年了，現在讓我們進去……」
「哎哎哎，你這是幹什麼！」僕人立刻後撤一大步，鈔票嘩啦啦散落在泥濘的土路上。
馬夫立刻急了，「你小點聲！」
僕人看都不看地上那一堆鈔票，義正言辭地說道，「我跟你說，別玩這一套，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了，等明天再來排隊！」
周圍幾個正在排隊的商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伸長了脖子望這看，有人發出一陣笑聲，馬夫用餘光瞥到內森緊鎖的眉頭，頓時來了底氣，高聲喊道：「你嚷嚷什麼！你去打聽打聽，我老闆……」
「吵什麼吵什麼！」
一陣騷亂中，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領著三名持槍護衛走了過來。
那少年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臉色頓時一板，「泰勒，你小子不會是在索賄吧！」
「領隊你這就冤枉我了！」詹姆斯·泰勒瞪了眼馬夫，一五一十地把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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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聽完詳情，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然後來到內森面前，微微欠身。
「內森·羅斯柴爾德先生，很抱歉發生這種事情。」
「但，」霍金斯不給內森插嘴的機會，語氣不卑不亢，「今天預約確實已滿，請您去旁邊的牧場等待少爺的接見，我可以做主，給您安排在第一個會面。」
「至於這些銀行券，」他把整理好的鈔票雙手遞給內森，「請您收好。」
周圍傳來讚嘆的聲音，內森沒有理會，他低頭看著眼前的鈔票，又抬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泰勒。
「能請問下，你家少爺現在正在接待什麼人？」
「今天多是隆斯代爾、安昂尼斯的貴族們。」霍金斯回答，「如果羅斯柴爾德先生有貴族頭銜的話，也可以先進莊園等候。」
內森無話可說，他即便有遍布歐洲的家族網絡，手裡握有大筆現金，但在最低等的貴族頭銜面前依然低人一等。
「這位叫泰勒的門衛，他是你們從哪雇的？」
霍金斯充滿自豪，「泰勒是我們特德爾谷廠里的童工。」
童工？
內森將目光落到泰勒身上。他很少見到有童工能順利長大，身上還沒有缺胳膊少腿，體態姿勢更是堪比貴族儀仗。
有趣。
內森轉身登上馬車，關門之前對馬夫說了一句，「去牧場。」
馬夫扭頭就走，正準備揚鞭而去時，就被霍金斯攔了下來。
「等等，你家老闆的錢。」
馬夫一把搶過錢來，瞪了眼泰勒，轉身離去。
……
「羅斯柴爾德？」
好不容易在招待間隙喝口水潤潤嗓子的亞瑟，聽到霍金斯把門口發生的事說完，挑了挑眉，「他還說了什麼？」
「除了說是曼徹斯特來的，在倫敦也是座上賓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
亞瑟摸著下巴，倫敦座上賓？如果真是那個被後世吹上天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話，那還真沒說錯話。
可如果亞瑟沒記錯的話，羅斯柴爾德發家不是在幾年後滑鐵盧戰役嗎？現在就這麼囂張了？
還是說對方是看自己是鄉下小貴族，隨口糊弄自己？
「少爺你看，我要不要把羅斯柴爾德的順序提一提……」
「提順序？為什麼提，就憑他有錢？」亞瑟撇了撇嘴。
現在可不是兩百年後，人人不敢動猶太人一根毛，要是現在的羅斯柴爾德敢呲牙，一巴掌就拍下去了。
「規矩就是規矩，讓他在牧場等著吧。」
史密斯管家敲了敲門，「少爺，霍比恩男爵到了。」
亞瑟吐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行吧，帶我去瞅瞅，希望這位男爵手裡有現金，別又拿幾塊不值錢的破地來投資。聯合公司是搞工廠的，不是搞種植的！」
史密斯面帶微笑，不發表任何意見。
「還有，父親他什麼時候回來？從聖誕結束後就跑去倫敦，這都半個月了，怎麼也該回來了吧。」
「男爵大人自有安排。」
「那他就別給我寫信讓我照顧什麼姻親啊！搞得整個蘭開夏的貴族都跑來搭便車，我真無語了……」
亞瑟嘴上抱怨，腳下卻已經朝著會客廳走去。
霍金斯心裡清楚，少爺是巴不得整個北方的中小貴族都加入聯合公司。
雖然這些貴族們手裡沒多少錢，大多是以家族封地里不重要的邊角料土地作價入股，搭個便車。
可要是少爺不願意，怎麼可能來者不拒？
雖然霍金斯不知道少爺為什麼會對這些不成片的零散土地感興趣，拉低聯合公司內部自己的估值。
但至少在明面上，聯合公司最近可是風頭正盛，無往不利。
索恩廠長帶隊去普雷斯頓僅僅一周時間，就談成了四五家紗廠，更有遠在威根的小紗廠扛不住暴跌的棉紗價格，主動前來詢問收購事宜。
亞瑟是照單全收，甚至還給主動前來談收購的紗廠主一個好價錢，把紗廠身上的債務全接了過來。
此事一經傳出，不少已經快扛不住的中小紗廠紛紛來投，把整個特德爾谷堵得水泄不通。
連不遠處的鎮子上都擠滿了前來合作的工廠主，直接帶飛了鎮子上的消費，讓當地人更是對布萊克伍德家族感恩戴德。
霍金斯望了眼門口水泄不通的車流，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得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