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名為整合，實為壟斷
「槓桿收購？那是什麼？」菲利普撓了撓頭，只覺得自從來到特德爾谷莊園，就一直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
「菲利普先生，你應該詳細了解過我之前的收購吧？」
菲利普輕輕點頭，「大概聽說過，你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讓你的兩位債主成為了公司合伙人，然後靠著德比伯爵的關係打通穀物銀行，用銀行的遠期匯票來收購整個布萊克本的紗廠。」
說完，他不得不感嘆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瘋狂了，又太大膽了，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最後還成功了。
「我只是跟我的合伙人們，展現了一個事實。」亞瑟謙虛地笑了笑，「我們成立聯合公司後，第一筆收購就是費爾登家族的四家紗廠。
然後，伯爵大人就發現，他之前幫我抹平的債務，以及額外投資的錢，在帳面上已經全部回本了。」
帳面上。
李嘉圖眼中精光一閃。
「回……回本了？」菲利普不明白，但菲利普大受震撼。
「是的，」亞瑟接著說道，「然後，我們就通過遠期匯票重複一遍又一遍的收購。理論上，當匯票到期兌換時，我已經靠著被收購來的工廠獲得的盈利去還債了。」
「理論上，」李嘉圖盯著亞瑟，「所以現實呢？」
「現實是，在這一輪又一輪的收購、抵押、再收購的流程中，公司的資產在快速膨脹，那些手裡拿著匯票的地主商人們，反而主動加入進來，共同享受未來分紅。」
還不等菲利普反應過來，李嘉圖就拍手稱讚，「天才般的想法，瘋子般的行動力。」
「可是，」他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怎麼辦？那些持續堆積的債務並沒有消失，而是轉化成了公司的股份。但當公司發展遭遇停滯的時候……」
「當然是那時候的股東承受。」亞瑟理所應當地說道，「所以我才設立了隔絕風險的信託架構，確保即便公司破產，股東損失的也只有股份而已，剩下的全部由受託人承擔。」
李嘉圖聞言，更是大笑不已，「有趣，亞瑟少爺，你讓我看到了下一個南海泡沫。」
「完全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李嘉圖憤而起身，作為金融世家，雖然李嘉圖的家族在當年沒有摻和進南海泡沫裡面，但那個瘋狂的事件導致的股市崩盤，也讓他的家族損失慘重。
「南海公司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公司，」亞瑟迎著他的目光。
「它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一個謊稱南美有黃金，它可以壟斷黃金產出的謊言。
但實際上，南美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帝國的手根本插不進去，什麼特許狀、壟斷權、黃金都是謊言。
可是，聯合公司旗下有工廠，有工人，有土地，有產出，你可以看到我們聯合公司生產出來的每一磅棉紗。」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亞瑟攤手，「聯合公司的棉紗可以賣到曼徹斯特、賣到倫敦、賣到歐洲大陸、賣到全世界，這些都是能切身看到的東西。」
「但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包裝精美的騙局。」李嘉圖搖了搖頭。
聽到李嘉圖這麼說，菲利普也立刻警惕起來。
確實，從來到莊園之後，菲利普看到的都是堪稱完美的一面，唯一值得詬病的也就是亞瑟對工人的培訓和待遇。
可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看上去完美的東西，就越在隱藏著致命的弱點。
亞瑟一直在用餘光注視著菲利普，見他面色微變，心裡一沉。
「好吧，就算你說的對，這是一個騙局，」亞瑟決定換個角度切入，「但這也是一個長達百年、甚至是永遠的騙局。」
「哦？」李嘉圖聽到這個說法，反而有了興趣。
他坐下，喝了口茶，「請繼續。」
「接下來，」亞瑟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聯合公司將繼續擴張，下一個目標就是普雷斯頓。」
「普雷斯頓距離布萊克本不到十五英里，有十幾家水力紗廠，情況跟布萊克本被收購前差不多，一樣的分散、小規模、技術落後，一樣面臨著嚴酷的市場行情，他們那些工廠恐怕撐不了三個月。」
亞瑟扭頭，看著菲利普，「聯合公司整合了布萊克本的產能和庫存，清倉完成後手裡還會有一筆現金，一套成熟的收購流程和團隊，以及一群能夠直接派去當監工的工人。
到時候，我們依舊可以用這套槓桿收購的模式，在普雷斯頓重複布萊克本發生過的事情。」
黑板上的粉筆繼續延伸，划過了博爾頓、威根、伯恩利，最後停在曼徹斯特上。
菲利普的眼神變了。
「聯合公司的最終目標，就是將整個蘭開夏郡的棉紗產能，全都整合在一起。這就是蘭開夏郡聯合運營公司名字的由來。」
「嚯嚯，」李嘉圖笑著看向臉黑的菲利普，「菲利普，有人說要壟斷整個蘭開夏郡，還要收購你們曼徹斯特呢。」
「狂妄！」菲利普今天一天的好心情，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我只是在陳述正在發生的未來。」亞瑟淡淡的裝了個逼。
「你憑什麼，就憑你全程依靠債務來收購？」菲利普笑了，「還是憑你背靠德比伯爵？」
「現在可是自由競爭時代，德比伯爵也算不了什麼。」
亞瑟都服了這群人，動不動就想到貴族特權，tmd現在貴族特權要真這麼厲害，大家現在就應該跪在聖詹姆斯宮前，朝拜喬治三世。
畢竟論特權、論地位，誰能有大不列顛、愛爾蘭國王，信仰守護者，漢諾瓦選帝侯，喬治三世陛下大呢。
可實際上，喬治三世整天躲在溫莎城堡里養病不出，只是偶爾迫於慣例去聖詹姆斯宮告訴大家自己還活著，整個王國的權力都聚集在威斯敏特宮。
亞瑟輕咳一聲，「我依靠的，是整合的力量。」
「整合的力量？」李嘉圖默默品著這個陌生的單詞。
「是的，」亞瑟解釋道，「我每收購一家紗廠，採購的棉花量就會更大，向下游織布商賣的貨也就更多。這樣，我能不能讓棉花商給我降價，讓織布商給我漲價？」
菲利普輕輕點頭。他雖然很不樂意承認，但也知道這事毋庸置疑。
因為曼徹斯特人也在靠著體量向上下游施壓，吃到最多的利潤。
「好，其次我統一管理，共同運輸、統一帳冊、合併押運的人手，甚至在引進更強的動力後，將所有工廠集合在一塊，能不能砍掉原本每個工廠都必須單獨配備的多餘人？能不能精簡工序、減少損耗？」
菲利普繼續點頭。
「最後，當我擁有蘭開夏絕大多數產能的時候，能不能統一貨品標準，統一出貨價格，甚至向議會、王室請願，爭取更多的貿易特權，稅收減免，政策優惠？」
菲利普咬牙，從嗓子裡擠出一個詞，「能。」
李嘉圖說：「但是，這是你完成壟斷後的未來，又不是現在！」
亞瑟咧了咧嘴，「可我和我的股東們，願意用自己手裡的股份，去賭這個未來。」
菲利普無言以對。
「但是菲利普也可以像你一樣，展開收購。」李嘉圖冷靜地指出這一點，「相比你，他有更多的人脈，更雄厚的資金。」
亞瑟點頭，並不迴避競爭對手的存在。
在他看來，沒有競爭怎麼操控股價？不操控股價怎麼賺錢？
即便現在沒有公開上市，他也能通過一輪又一輪的融資來回割差價。
他相信，面對名為整合、實為壟斷且風險可控的生意，沒有人不願意花上一筆並不算多的錢來賭一把未來。
反倒是菲利普十分冷靜，「我不可能像他那樣干，萬一收購當中出點事，我和我的整個家族就要破產了。」
亞瑟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可惜，就仿佛菲利普不加入這局競爭遊戲中，損失的反而是他本人一樣。
「那你就不怕政府的調查？」李嘉圖直截了當，「如果政府判定你這套玩法不合規，認定你的信託架構無效，你要怎麼辦！」
亞瑟沉默了片刻，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但又不能不回答，否則他想要拉菲利普一起下海的打算就徹底破滅了。
他緩緩開口：「速度。」
「什麼？」李嘉圖對這個回答感到莫名其妙。
亞瑟認真地說道：「只要我擴張的速度足夠快，快到整個倫敦沒有反應過來，快到他們下定決心對我出手之前，我就完成了對蘭開夏郡大部分地區的產能整合，你所謂的政府調查就不必擔心了。」
菲利普聽到這句話，雙眼一閉，吐出一個詞：「大而不倒。」
就像英格蘭銀行、東印度公司、大型運河公司一樣，只要聯合公司成長到那個地步，一旦出事就會讓整個北方棉紗產業崩盤，政府就一定會想辦法托底。
政策不行就改政策，法案不行就改法案，菲利普從不高看那些倫敦人的靈活底線。
即便到那時候，政府肯定會找布萊克伍德家族算帳，但菲利普用屁股都能想到，能想出槓桿收購這樣一個瘋狂點子的人，又怎麼可能會不提前準備。
他緩緩睜開眼，認認真真地打量著眼前可能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聰明的年輕人，不得不佩服。
「怎麼樣？」亞瑟伸出手，「菲利普爵士有沒有興趣加入？」
菲利普看著那隻手，猶豫了許久，最終只是拍了拍亞瑟的胳膊。
「大衛，我們走吧，晚上在曼徹斯特不是還有個委員會要開嗎？」
「對，是有這麼個會。」李嘉圖立刻起身。
亞瑟收回手，笑了笑，也不在意這個藉口是真是假。
他相信，這套精心準備的計劃，對於當下的人來說，就是散發著蜜味的毒藥。
即便知道有毒，也攔不住想要舔一口的瘋子們。
「菲利普先生，你應該詳細了解過我之前的收購吧？」
菲利普輕輕點頭，「大概聽說過，你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讓你的兩位債主成為了公司合伙人，然後靠著德比伯爵的關係打通穀物銀行，用銀行的遠期匯票來收購整個布萊克本的紗廠。」
說完，他不得不感嘆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瘋狂了，又太大膽了，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最後還成功了。
「我只是跟我的合伙人們，展現了一個事實。」亞瑟謙虛地笑了笑，「我們成立聯合公司後，第一筆收購就是費爾登家族的四家紗廠。
然後，伯爵大人就發現，他之前幫我抹平的債務，以及額外投資的錢，在帳面上已經全部回本了。」
帳面上。
李嘉圖眼中精光一閃。
「回……回本了？」菲利普不明白，但菲利普大受震撼。
「是的，」亞瑟接著說道，「然後，我們就通過遠期匯票重複一遍又一遍的收購。理論上，當匯票到期兌換時，我已經靠著被收購來的工廠獲得的盈利去還債了。」
「理論上，」李嘉圖盯著亞瑟，「所以現實呢？」
「現實是，在這一輪又一輪的收購、抵押、再收購的流程中，公司的資產在快速膨脹，那些手裡拿著匯票的地主商人們，反而主動加入進來，共同享受未來分紅。」
還不等菲利普反應過來，李嘉圖就拍手稱讚，「天才般的想法，瘋子般的行動力。」
「可是，」他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怎麼辦？那些持續堆積的債務並沒有消失，而是轉化成了公司的股份。但當公司發展遭遇停滯的時候……」
「當然是那時候的股東承受。」亞瑟理所應當地說道，「所以我才設立了隔絕風險的信託架構，確保即便公司破產，股東損失的也只有股份而已，剩下的全部由受託人承擔。」
李嘉圖聞言，更是大笑不已，「有趣，亞瑟少爺，你讓我看到了下一個南海泡沫。」
「完全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李嘉圖憤而起身，作為金融世家，雖然李嘉圖的家族在當年沒有摻和進南海泡沫裡面，但那個瘋狂的事件導致的股市崩盤，也讓他的家族損失慘重。
「南海公司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公司，」亞瑟迎著他的目光。
「它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一個謊稱南美有黃金，它可以壟斷黃金產出的謊言。
但實際上，南美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帝國的手根本插不進去，什麼特許狀、壟斷權、黃金都是謊言。
可是，聯合公司旗下有工廠，有工人，有土地，有產出，你可以看到我們聯合公司生產出來的每一磅棉紗。」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亞瑟攤手，「聯合公司的棉紗可以賣到曼徹斯特、賣到倫敦、賣到歐洲大陸、賣到全世界，這些都是能切身看到的東西。」
「但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包裝精美的騙局。」李嘉圖搖了搖頭。
聽到李嘉圖這麼說，菲利普也立刻警惕起來。
確實，從來到莊園之後，菲利普看到的都是堪稱完美的一面，唯一值得詬病的也就是亞瑟對工人的培訓和待遇。
可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看上去完美的東西，就越在隱藏著致命的弱點。
亞瑟一直在用餘光注視著菲利普，見他面色微變，心裡一沉。
「好吧，就算你說的對，這是一個騙局，」亞瑟決定換個角度切入，「但這也是一個長達百年、甚至是永遠的騙局。」
「哦？」李嘉圖聽到這個說法，反而有了興趣。
他坐下，喝了口茶，「請繼續。」
「接下來，」亞瑟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聯合公司將繼續擴張，下一個目標就是普雷斯頓。」
「普雷斯頓距離布萊克本不到十五英里，有十幾家水力紗廠，情況跟布萊克本被收購前差不多，一樣的分散、小規模、技術落後，一樣面臨著嚴酷的市場行情，他們那些工廠恐怕撐不了三個月。」
亞瑟扭頭，看著菲利普，「聯合公司整合了布萊克本的產能和庫存，清倉完成後手裡還會有一筆現金，一套成熟的收購流程和團隊，以及一群能夠直接派去當監工的工人。
到時候，我們依舊可以用這套槓桿收購的模式，在普雷斯頓重複布萊克本發生過的事情。」
黑板上的粉筆繼續延伸，划過了博爾頓、威根、伯恩利，最後停在曼徹斯特上。
菲利普的眼神變了。
「聯合公司的最終目標，就是將整個蘭開夏郡的棉紗產能，全都整合在一起。這就是蘭開夏郡聯合運營公司名字的由來。」
「嚯嚯，」李嘉圖笑著看向臉黑的菲利普，「菲利普，有人說要壟斷整個蘭開夏郡，還要收購你們曼徹斯特呢。」
「狂妄！」菲利普今天一天的好心情，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我只是在陳述正在發生的未來。」亞瑟淡淡的裝了個逼。
「你憑什麼，就憑你全程依靠債務來收購？」菲利普笑了，「還是憑你背靠德比伯爵？」
「現在可是自由競爭時代，德比伯爵也算不了什麼。」
亞瑟都服了這群人，動不動就想到貴族特權，tmd現在貴族特權要真這麼厲害，大家現在就應該跪在聖詹姆斯宮前，朝拜喬治三世。
畢竟論特權、論地位，誰能有大不列顛、愛爾蘭國王，信仰守護者，漢諾瓦選帝侯，喬治三世陛下大呢。
可實際上，喬治三世整天躲在溫莎城堡里養病不出，只是偶爾迫於慣例去聖詹姆斯宮告訴大家自己還活著，整個王國的權力都聚集在威斯敏特宮。
亞瑟輕咳一聲，「我依靠的，是整合的力量。」
「整合的力量？」李嘉圖默默品著這個陌生的單詞。
「是的，」亞瑟解釋道，「我每收購一家紗廠，採購的棉花量就會更大，向下游織布商賣的貨也就更多。這樣，我能不能讓棉花商給我降價，讓織布商給我漲價？」
菲利普輕輕點頭。他雖然很不樂意承認，但也知道這事毋庸置疑。
因為曼徹斯特人也在靠著體量向上下游施壓，吃到最多的利潤。
「好，其次我統一管理，共同運輸、統一帳冊、合併押運的人手，甚至在引進更強的動力後，將所有工廠集合在一塊，能不能砍掉原本每個工廠都必須單獨配備的多餘人？能不能精簡工序、減少損耗？」
菲利普繼續點頭。
「最後，當我擁有蘭開夏絕大多數產能的時候，能不能統一貨品標準，統一出貨價格，甚至向議會、王室請願，爭取更多的貿易特權，稅收減免，政策優惠？」
菲利普咬牙，從嗓子裡擠出一個詞，「能。」
李嘉圖說：「但是，這是你完成壟斷後的未來，又不是現在！」
亞瑟咧了咧嘴，「可我和我的股東們，願意用自己手裡的股份，去賭這個未來。」
菲利普無言以對。
「但是菲利普也可以像你一樣，展開收購。」李嘉圖冷靜地指出這一點，「相比你，他有更多的人脈，更雄厚的資金。」
亞瑟點頭，並不迴避競爭對手的存在。
在他看來，沒有競爭怎麼操控股價？不操控股價怎麼賺錢？
即便現在沒有公開上市，他也能通過一輪又一輪的融資來回割差價。
他相信，面對名為整合、實為壟斷且風險可控的生意，沒有人不願意花上一筆並不算多的錢來賭一把未來。
反倒是菲利普十分冷靜，「我不可能像他那樣干，萬一收購當中出點事，我和我的整個家族就要破產了。」
亞瑟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可惜，就仿佛菲利普不加入這局競爭遊戲中，損失的反而是他本人一樣。
「那你就不怕政府的調查？」李嘉圖直截了當，「如果政府判定你這套玩法不合規，認定你的信託架構無效，你要怎麼辦！」
亞瑟沉默了片刻，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但又不能不回答，否則他想要拉菲利普一起下海的打算就徹底破滅了。
他緩緩開口：「速度。」
「什麼？」李嘉圖對這個回答感到莫名其妙。
亞瑟認真地說道：「只要我擴張的速度足夠快，快到整個倫敦沒有反應過來，快到他們下定決心對我出手之前，我就完成了對蘭開夏郡大部分地區的產能整合，你所謂的政府調查就不必擔心了。」
菲利普聽到這句話，雙眼一閉，吐出一個詞：「大而不倒。」
就像英格蘭銀行、東印度公司、大型運河公司一樣，只要聯合公司成長到那個地步，一旦出事就會讓整個北方棉紗產業崩盤，政府就一定會想辦法托底。
政策不行就改政策，法案不行就改法案，菲利普從不高看那些倫敦人的靈活底線。
即便到那時候，政府肯定會找布萊克伍德家族算帳，但菲利普用屁股都能想到，能想出槓桿收購這樣一個瘋狂點子的人，又怎麼可能會不提前準備。
他緩緩睜開眼，認認真真地打量著眼前可能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聰明的年輕人，不得不佩服。
「怎麼樣？」亞瑟伸出手，「菲利普爵士有沒有興趣加入？」
菲利普看著那隻手，猶豫了許久，最終只是拍了拍亞瑟的胳膊。
「大衛，我們走吧，晚上在曼徹斯特不是還有個委員會要開嗎？」
「對，是有這麼個會。」李嘉圖立刻起身。
亞瑟收回手，笑了笑，也不在意這個藉口是真是假。
他相信，這套精心準備的計劃，對於當下的人來說，就是散發著蜜味的毒藥。
即便知道有毒，也攔不住想要舔一口的瘋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