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倫敦內幕
莊園門口，亞瑟看著菲利普的馬車緩緩離去。
「少爺，他們就這麼走了，那我們接下來……」
「當然是要繼續，」亞瑟轉身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就按計劃來，下一個就是普雷斯頓，我們不能停。」
「那錢的事。」索恩臉上充滿了擔憂，這可跟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亞瑟聳了聳肩，「先苦一苦穀物銀行吧，至少背靠整個布萊克本，應該沒那麼容易崩……」
他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幫我查件事，李嘉圖為什麼會跟著菲利普一塊來，我總覺得不應該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少爺您是覺得？」
亞瑟摸著下巴，「別忘了，咱們這還有一家商行一直沒鬆口。」
「坎利夫-布魯克斯。」
「對，」他點頭，「別忘了，坎利夫老先生的管家專門過來提醒過我們的。」
「少爺您的意思是，李嘉圖是倫敦來的？」一旁的索恩臉色一變。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亞瑟抿了抿嘴，「所以，加速吧。先擴張，把我們的體量堆上去，整合的事放一邊。」
「我會派人去倫敦打聽的。」史密斯沉聲道，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索恩，接下來你的任務會很重。」亞瑟認真地跟索恩囑咐，「我要求，半個月內完成對普雷斯頓大部分紗廠的收購，有困難嗎？」
索恩咬牙，「沒有，少爺！」
「很好，這才是我們布萊克伍德家族的人。」
……
亞瑟的一番剖析將整個聯合公司從裡到外全部展現給了兩人，槓桿、整合、規模、風險、未來。
好的，壞的，供他們自行判斷。
說實話，以菲利普的性格，這種事他肯定是要摻和一手的，只是……
他抬眼看了看對面面色嚴肅的李嘉圖。
在摸不清倫敦、尤其是格倫維爾勳爵態度前，他準備小賭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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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菲利普在會客廳里就已經決定吃下這塊大餅。
因為亞瑟有一句話說得太好了，「爭取更多的貿易特權，稅收減免。」這簡直說進了他的心中。
別看菲利普在曼徹斯特號稱棉紗大王，可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地方的商人，沒有絲毫政治地位。
去年，議會強推《海外奴隸貿易廢止法案》，上百名曼徹斯特的大商人、棉紗主擔心切斷黑奴貿易會提高棉花價格，發起了聲勢浩大的請願運動。
結果呢？上下兩院照舊通過了這項對曼徹斯特傷害極大的法案。
為什麼？
曼徹斯特人也深切反省過，而今天，菲利普在特德爾谷，在亞瑟的口中，明白了曼徹斯特為什麼會在去年棋差一招了。
不是因為曼徹斯特實力不夠強大，而是不夠集中，不夠壟斷，沒辦法統一發出一個聲音。
他至今還記得，去年那些廢奴派在整座城市裡四處遊說，竟然獲得了超過2000名曼徹斯特市民的支持，那些人都是對曼徹斯特赤裸裸的背叛。
他們為什麼敢？不就是因為他們大部分都在曼徹斯特各個中小廠里打工，工廠主之間互相競爭、矛盾重重，底下的人各為其主，一片散沙。
但如果按亞瑟的計劃，聯合公司完成了對蘭開夏郡的壟斷，到那時，威斯敏特宮也得側耳傾聽他們的意見。
「喬治。」李嘉圖突然開口，「你怎麼看這個聯合公司？」
菲利普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淡淡地說道：「有些太異想天開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成功率很高。」李嘉圖沒菲利普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作為一個依附在金融城的猶太人，很難理解菲利普這樣的曼徹斯特新貴在政治上的訴求。
他只是單從一個金融項目去分析，越分析越覺得亞瑟這套玩法成熟，並且完全不受限於單一行業。
棉紗業可以，那麼運河是不是也可以，糧食是不是也可以，甚至包括軍火？
李嘉圖越想越覺得血脈噴張，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操作，不正是猶太人數百年來最熟悉的套路？
自從公元1215年，教會頒布《猶太標誌法》之後，猶太人被剝奪了土地和公會資格，只能靠著放貸為生。
槓桿，就是刻在他們族群血脈里的東西。
要不是亞瑟長著一副典型的盎格魯-撒克遜面孔，李嘉圖都差點以為亞瑟是自己的同族。
「我決定幫亞瑟一把。」
李嘉圖的話讓菲利普大吃一驚。
他可是知道，李嘉圖是背負首相格倫維爾勳爵的調查任務而來的。
「但我不會在調查報告裡面添加任何立場，」李嘉圖無視菲利普驚訝的眼神，繼續說道，「以我對格倫維爾勳爵的了解，他必然會堅決反對，勳爵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險。」
「那你……」
李嘉圖話鋒一轉，「喬治，你覺得格倫維爾還能幹多久？他號稱組建了賢能內閣，吸納了各個派系的人，看上去一團和氣，執政能力也很不錯。
但他犯了一個最嚴重的錯誤。」
「什麼錯誤？」菲利普忍不住問道。
「他一直在試圖挑戰國王對天主教解放問題的底線。」李嘉圖冷冷地說道，「金融城早就有了共識，這一屆政府幹不了多久了，我們很快就會迎來新的洗牌。」
菲利普倒吸一口冷氣。
李嘉圖嘴裡說的這些，都是他在曼徹斯特聽都沒聽過的內幕，整個曼徹斯特也沒有人會去談論這種事情。
他還一直以為格倫維爾勳爵能一直幹下去呢。
要不然他怎麼會專門帶著布魯克斯去斯托莊園，親自找首相對聯合公司表態？
結果，你告訴我這屆政府馬上就要倒台了？
不，等等……
菲利普立馬意識到一個關鍵，如果本屆政府真的快倒了，那新舊交替之間必然有一段混亂期。
倫敦無暇北顧，聯合公司豈不是有一個夢寐以求的發展窗口期？
他死死盯著李嘉圖的臉龐，試圖從李嘉圖臉上的表情中解讀出一二。
「我在曼徹斯特有個做棉紗出口的同族，從普魯士那邊過來的。我準備給他打個招呼，讓他關注一下聯合公司。」
菲利普懂了，李嘉圖這是要上車，還是借著所謂的同族間接上車。
這倒讓他很好奇，「你這個老鄉叫什麼？也許我聽過呢。」
「內森，內森·羅斯柴爾德。」
「少爺，他們就這麼走了，那我們接下來……」
「當然是要繼續，」亞瑟轉身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就按計劃來，下一個就是普雷斯頓，我們不能停。」
「那錢的事。」索恩臉上充滿了擔憂，這可跟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亞瑟聳了聳肩，「先苦一苦穀物銀行吧，至少背靠整個布萊克本，應該沒那麼容易崩……」
他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幫我查件事，李嘉圖為什麼會跟著菲利普一塊來，我總覺得不應該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少爺您是覺得？」
亞瑟摸著下巴，「別忘了，咱們這還有一家商行一直沒鬆口。」
「坎利夫-布魯克斯。」
「對，」他點頭，「別忘了，坎利夫老先生的管家專門過來提醒過我們的。」
「少爺您的意思是，李嘉圖是倫敦來的？」一旁的索恩臉色一變。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亞瑟抿了抿嘴，「所以，加速吧。先擴張，把我們的體量堆上去，整合的事放一邊。」
「我會派人去倫敦打聽的。」史密斯沉聲道，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索恩，接下來你的任務會很重。」亞瑟認真地跟索恩囑咐，「我要求，半個月內完成對普雷斯頓大部分紗廠的收購，有困難嗎？」
索恩咬牙，「沒有，少爺！」
「很好，這才是我們布萊克伍德家族的人。」
……
亞瑟的一番剖析將整個聯合公司從裡到外全部展現給了兩人，槓桿、整合、規模、風險、未來。
好的，壞的，供他們自行判斷。
說實話，以菲利普的性格，這種事他肯定是要摻和一手的，只是……
他抬眼看了看對面面色嚴肅的李嘉圖。
在摸不清倫敦、尤其是格倫維爾勳爵態度前，他準備小賭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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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菲利普在會客廳里就已經決定吃下這塊大餅。
因為亞瑟有一句話說得太好了，「爭取更多的貿易特權，稅收減免。」這簡直說進了他的心中。
別看菲利普在曼徹斯特號稱棉紗大王，可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地方的商人，沒有絲毫政治地位。
去年，議會強推《海外奴隸貿易廢止法案》，上百名曼徹斯特的大商人、棉紗主擔心切斷黑奴貿易會提高棉花價格，發起了聲勢浩大的請願運動。
結果呢？上下兩院照舊通過了這項對曼徹斯特傷害極大的法案。
為什麼？
曼徹斯特人也深切反省過，而今天，菲利普在特德爾谷，在亞瑟的口中，明白了曼徹斯特為什麼會在去年棋差一招了。
不是因為曼徹斯特實力不夠強大，而是不夠集中，不夠壟斷，沒辦法統一發出一個聲音。
他至今還記得，去年那些廢奴派在整座城市裡四處遊說，竟然獲得了超過2000名曼徹斯特市民的支持，那些人都是對曼徹斯特赤裸裸的背叛。
他們為什麼敢？不就是因為他們大部分都在曼徹斯特各個中小廠里打工，工廠主之間互相競爭、矛盾重重，底下的人各為其主，一片散沙。
但如果按亞瑟的計劃，聯合公司完成了對蘭開夏郡的壟斷，到那時，威斯敏特宮也得側耳傾聽他們的意見。
「喬治。」李嘉圖突然開口，「你怎麼看這個聯合公司？」
菲利普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淡淡地說道：「有些太異想天開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成功率很高。」李嘉圖沒菲利普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作為一個依附在金融城的猶太人，很難理解菲利普這樣的曼徹斯特新貴在政治上的訴求。
他只是單從一個金融項目去分析，越分析越覺得亞瑟這套玩法成熟，並且完全不受限於單一行業。
棉紗業可以，那麼運河是不是也可以，糧食是不是也可以，甚至包括軍火？
李嘉圖越想越覺得血脈噴張，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操作，不正是猶太人數百年來最熟悉的套路？
自從公元1215年，教會頒布《猶太標誌法》之後，猶太人被剝奪了土地和公會資格，只能靠著放貸為生。
槓桿，就是刻在他們族群血脈里的東西。
要不是亞瑟長著一副典型的盎格魯-撒克遜面孔，李嘉圖都差點以為亞瑟是自己的同族。
「我決定幫亞瑟一把。」
李嘉圖的話讓菲利普大吃一驚。
他可是知道，李嘉圖是背負首相格倫維爾勳爵的調查任務而來的。
「但我不會在調查報告裡面添加任何立場，」李嘉圖無視菲利普驚訝的眼神，繼續說道，「以我對格倫維爾勳爵的了解，他必然會堅決反對，勳爵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險。」
「那你……」
李嘉圖話鋒一轉，「喬治，你覺得格倫維爾還能幹多久？他號稱組建了賢能內閣，吸納了各個派系的人，看上去一團和氣，執政能力也很不錯。
但他犯了一個最嚴重的錯誤。」
「什麼錯誤？」菲利普忍不住問道。
「他一直在試圖挑戰國王對天主教解放問題的底線。」李嘉圖冷冷地說道，「金融城早就有了共識，這一屆政府幹不了多久了，我們很快就會迎來新的洗牌。」
菲利普倒吸一口冷氣。
李嘉圖嘴裡說的這些，都是他在曼徹斯特聽都沒聽過的內幕，整個曼徹斯特也沒有人會去談論這種事情。
他還一直以為格倫維爾勳爵能一直幹下去呢。
要不然他怎麼會專門帶著布魯克斯去斯托莊園，親自找首相對聯合公司表態？
結果，你告訴我這屆政府馬上就要倒台了？
不，等等……
菲利普立馬意識到一個關鍵，如果本屆政府真的快倒了，那新舊交替之間必然有一段混亂期。
倫敦無暇北顧，聯合公司豈不是有一個夢寐以求的發展窗口期？
他死死盯著李嘉圖的臉龐，試圖從李嘉圖臉上的表情中解讀出一二。
「我在曼徹斯特有個做棉紗出口的同族，從普魯士那邊過來的。我準備給他打個招呼，讓他關注一下聯合公司。」
菲利普懂了，李嘉圖這是要上車，還是借著所謂的同族間接上車。
這倒讓他很好奇，「你這個老鄉叫什麼？也許我聽過呢。」
「內森，內森·羅斯柴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