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露鋒芒
「這些就是我們未來特德爾工廠的核心員工，」亞瑟領著一行人來到花園，觀看正在培訓的工人們。
工人們分成幾組，有的站成一列在背誦著什麼條例，有的圍在一台蒸汽機模型前聽著工程師的講解。
「我相信，等到資金到位，工廠升級完成之後，我們的新工廠將會爆發出令人咋舌的高效率。」亞瑟頓了頓，「這方面，羅伯特·歐文先生也是認可的。」
「歐文先生？」李嘉圖疑惑地看向菲利普。羅伯特·歐文作為蘇格蘭著名的棉紗廠主，他還是聽說過的，而且他還知道歐文跟菲利普的關係密切。
「對，有這事，」菲利普笑著應和道，「歐文從布萊克本返回後，逢人就誇你們這個聯合公司，尤其是你這個主導人亞瑟，這也是我決定過來看看的原因。」
「不過，」他的目光轉向工人們，「你這樣的培訓，培訓了多久？都是脫產培訓的？」
「是的，」亞瑟點頭，「他們中最長的培訓時間，已經達到了一個月，效果顯著。
其中最差的，現在也足以勝任監工的要求，好一點的，甚至能跟我們從博爾頓瓦特公司挖來的工程師配合，完成蒸汽機的簡易操作修理工作。」
「恕我直言，」李嘉圖聽完，忍不住說道，「你這樣做的成本太高了。
市場上一個監工的工資並不高，你卻花費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去培訓一個基層工人。
這期間的花費，以及在這中間本應產出的利潤，全都被你放棄了。
就算你在這麼一大群人中間培訓出來一名或者幾名工程師，也覆蓋不了這一筆開支。」
菲利普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培訓？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根本沒有必要。
需要什麼崗位的人，直接去市場上僱傭即可，為什麼要自己承擔這個成本？
亞瑟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招了招手，讓霍金斯小跑過來。
「霍金斯，這兩位先生質疑你這一個月的成果，我覺得你需要向他們充分展示一下。」
霍金斯看向菲利普和李嘉圖，尤其是後者。
那個典型的猶太人樣貌，讓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神情。
李嘉圖對此熟視無睹。
作為猶太人，他早就習慣了英格蘭隨處可見的歧視目光。
這些目光反而讓他覺得更加痛快：我就喜歡你們干不掉我，還得求著我賞口飯吃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在心裡默默調低了對亞瑟的評價，一個貼身男僕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好，可想而知他的主人是什麼樣的。
「好的，亞瑟少爺。」霍金斯拍了拍手，將隊伍里詹姆斯·泰勒叫了出來。
泰勒小跑到眾人面前，看到幾位大人物用神色各異的目光打量著他，心中一陣慌亂。
但長達四周的準軍事化培訓，讓泰勒不至於露怯。他挺胸抬頭，目視霍金斯，等待命令。
菲利普看到這一幕，嘖嘖稱奇。
他是親自去過工廠一線，見過底層工人是什麼樣。
那些懶惰到寧願挨餓，也不肯多幹活的紡紗工人；那些給多少吃多少，從不為明天打算，一拿到錢就去酒館喝到爛醉，毫無節制，沒有遠見的傢伙，跟眼前這個傢伙完全是兩個物種。
那被打理得光潔的下巴，乾淨的衣服，挺拔的身姿，每一項都讓菲利普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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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亞瑟說這是一個工人，他還以為是布萊克伍德家族精心培訓出來的家僕。
李嘉圖的感受則截然不同。
他從小在倫敦金融城長大，根本沒見過普通一線工人是什麼樣。
他對工人的印象全部來自於周邊人和報紙上的報導，那就是一群隨時可能鬧事的暴民。
「你準備怎麼展示呢？」菲利普好奇地問。
「就從數學開始吧，」亞瑟咧了咧嘴角，「亞當·斯密不是說過，數學是最基礎、最通用的理性訓練嗎？」
「你是說他會數學？不可能！」不等菲利普說什麼，李嘉圖直接站出來反駁。
他從14歲就投入金融業，每天靠的就是精準計算複雜的債券價格和市場價差，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現在有人告訴他，一個一個月前還在工廠里上班的底層工人，也會數學？他根本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
「數學這東西，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可能作假。既然李嘉圖先生不認為我們能培訓出來一個名懂得數學的工人，那就請李嘉圖先生出題。」
亞瑟並不知道李嘉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只把這傢伙當做是菲利普的一個朋友。
但他並不介意打臉李嘉圖，來向菲利普展示聯合公司的潛力，以便推動後續的合作。
亞瑟補充道：「對了，礙於時間問題，現在他只能進行一些乘除計算。」
他頓了頓，看向菲利普，「不過這對於工廠來說，已經足夠了。」
菲利普輕輕頜首，如果一名廉價的底層工人在經過一個月的培訓之後，就能幫他核算成本、管理財務的話，那他承認這個培訓確實有可取之處。
「呵，」李嘉圖聽到眼前的工人只能做乘除計算嗤笑一聲，「數學可從來都不是這樣簡陋的工具。不懂抽象的邏輯結構和理論，算什麼數學。」
亞瑟並不在意李嘉圖挑刺，他用鼓勵的目光看著泰勒。
泰勒聽不懂大人物們在聊什麼，只知道自己馬上就要當著大人物的面進行考核，深吸了幾口氣，默背來自亞當少爺傳授的九九乘法表。
這是莊園的莫里太太交給他的辦法，在面對大人物緊張不已時，就要找個熟悉的東西在心裡反覆默念，來轉移注意力。
而對於他來說，堪稱天書、卻每天晚上都要被抽查的九九乘法表，就是他現在最熟悉的東西。
李嘉圖思索片刻，給出一道題，「一名工人每天的工錢是9便士，照此計算，24名工人工作一周六天，總共要付多少工資？」
在他看來，這道題雖然簡單，但絕不是一個普通工人能算出來的。
即便是合格的老監工，不少人也得拿出紙筆慢慢計算。
但泰勒只是手指一掐，便脫口而出：「1296便士，折合5英鎊8先令。」
菲利普和李嘉圖的臉色一變。
快，太快了，這個速度即便是成熟的老會計，也很難脫口而出。
亞瑟嘴角微微上翹。這個時代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什麼叫填鴨式教育，什麼叫速算九九乘法表。
菲利普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亞瑟。
李嘉圖不忿，接著追問：「那如果一名熟練工人日薪10便士，學徒7便士，工廠里有18名熟練工、22名學徒，全員連續工作12天，總工錢多少？」
泰勒面不改色：「4008便士，折合16英鎊14先令。」
李嘉圖倒吸一口涼氣，他還想繼續追問，但被亞瑟抬手攔住。
亞瑟看向菲利普，「怎麼樣？」
「漂亮，太漂亮了。」菲利普鼓掌驚嘆，「一個月就能培訓出這樣的工人，亞瑟少爺，如果我想把人也送過來培訓，不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這個我們可以去會客廳慢慢談，」亞瑟給霍金斯打了個眼色，讓他先帶著泰勒離開。
「看來，你是在會客廳給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菲利普聽出了亞瑟的潛台詞。
「工人培訓只是前菜，」亞瑟聳了聳肩，「接下來才是聯合公司的正餐。」
「那我就要狠狠期待了。」菲利普拉了拉李嘉圖，讓他不要一直黑著臉。
李嘉圖沒有應聲，默默地看著泰勒歸隊的背影。
他想到了自己當年混跡在喬納森咖啡館的日子裡。
那時候的他也是靠著快人一步的計算能力，在證券市場脫穎而出，大賺一筆。
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在一個鄉下，看到只培訓一個月的工人，就能比自己算得還要快。
工人們分成幾組，有的站成一列在背誦著什麼條例，有的圍在一台蒸汽機模型前聽著工程師的講解。
「我相信，等到資金到位，工廠升級完成之後，我們的新工廠將會爆發出令人咋舌的高效率。」亞瑟頓了頓，「這方面，羅伯特·歐文先生也是認可的。」
「歐文先生？」李嘉圖疑惑地看向菲利普。羅伯特·歐文作為蘇格蘭著名的棉紗廠主，他還是聽說過的，而且他還知道歐文跟菲利普的關係密切。
「對，有這事，」菲利普笑著應和道，「歐文從布萊克本返回後，逢人就誇你們這個聯合公司，尤其是你這個主導人亞瑟，這也是我決定過來看看的原因。」
「不過，」他的目光轉向工人們，「你這樣的培訓，培訓了多久？都是脫產培訓的？」
「是的，」亞瑟點頭，「他們中最長的培訓時間，已經達到了一個月，效果顯著。
其中最差的，現在也足以勝任監工的要求，好一點的，甚至能跟我們從博爾頓瓦特公司挖來的工程師配合，完成蒸汽機的簡易操作修理工作。」
「恕我直言，」李嘉圖聽完，忍不住說道，「你這樣做的成本太高了。
市場上一個監工的工資並不高，你卻花費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去培訓一個基層工人。
這期間的花費，以及在這中間本應產出的利潤，全都被你放棄了。
就算你在這麼一大群人中間培訓出來一名或者幾名工程師，也覆蓋不了這一筆開支。」
菲利普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培訓？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根本沒有必要。
需要什麼崗位的人，直接去市場上僱傭即可，為什麼要自己承擔這個成本？
亞瑟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招了招手，讓霍金斯小跑過來。
「霍金斯，這兩位先生質疑你這一個月的成果，我覺得你需要向他們充分展示一下。」
霍金斯看向菲利普和李嘉圖，尤其是後者。
那個典型的猶太人樣貌，讓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神情。
李嘉圖對此熟視無睹。
作為猶太人，他早就習慣了英格蘭隨處可見的歧視目光。
這些目光反而讓他覺得更加痛快：我就喜歡你們干不掉我，還得求著我賞口飯吃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在心裡默默調低了對亞瑟的評價，一個貼身男僕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好，可想而知他的主人是什麼樣的。
「好的，亞瑟少爺。」霍金斯拍了拍手，將隊伍里詹姆斯·泰勒叫了出來。
泰勒小跑到眾人面前，看到幾位大人物用神色各異的目光打量著他，心中一陣慌亂。
但長達四周的準軍事化培訓，讓泰勒不至於露怯。他挺胸抬頭，目視霍金斯，等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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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親自去過工廠一線，見過底層工人是什麼樣。
那些懶惰到寧願挨餓，也不肯多幹活的紡紗工人；那些給多少吃多少，從不為明天打算，一拿到錢就去酒館喝到爛醉，毫無節制，沒有遠見的傢伙，跟眼前這個傢伙完全是兩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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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工人的印象全部來自於周邊人和報紙上的報導，那就是一群隨時可能鬧事的暴民。
「你準備怎麼展示呢？」菲利普好奇地問。
「就從數學開始吧，」亞瑟咧了咧嘴角，「亞當·斯密不是說過，數學是最基礎、最通用的理性訓練嗎？」
「你是說他會數學？不可能！」不等菲利普說什麼，李嘉圖直接站出來反駁。
他從14歲就投入金融業，每天靠的就是精準計算複雜的債券價格和市場價差，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現在有人告訴他，一個一個月前還在工廠里上班的底層工人，也會數學？他根本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
「數學這東西，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可能作假。既然李嘉圖先生不認為我們能培訓出來一個名懂得數學的工人，那就請李嘉圖先生出題。」
亞瑟並不知道李嘉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只把這傢伙當做是菲利普的一個朋友。
但他並不介意打臉李嘉圖，來向菲利普展示聯合公司的潛力，以便推動後續的合作。
亞瑟補充道：「對了，礙於時間問題，現在他只能進行一些乘除計算。」
他頓了頓，看向菲利普，「不過這對於工廠來說，已經足夠了。」
菲利普輕輕頜首，如果一名廉價的底層工人在經過一個月的培訓之後，就能幫他核算成本、管理財務的話，那他承認這個培訓確實有可取之處。
「呵，」李嘉圖聽到眼前的工人只能做乘除計算嗤笑一聲，「數學可從來都不是這樣簡陋的工具。不懂抽象的邏輯結構和理論，算什麼數學。」
亞瑟並不在意李嘉圖挑刺，他用鼓勵的目光看著泰勒。
泰勒聽不懂大人物們在聊什麼，只知道自己馬上就要當著大人物的面進行考核，深吸了幾口氣，默背來自亞當少爺傳授的九九乘法表。
這是莊園的莫里太太交給他的辦法，在面對大人物緊張不已時，就要找個熟悉的東西在心裡反覆默念，來轉移注意力。
而對於他來說，堪稱天書、卻每天晚上都要被抽查的九九乘法表，就是他現在最熟悉的東西。
李嘉圖思索片刻，給出一道題，「一名工人每天的工錢是9便士，照此計算，24名工人工作一周六天，總共要付多少工資？」
在他看來，這道題雖然簡單，但絕不是一個普通工人能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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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嘴角微微上翹。這個時代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什麼叫填鴨式教育，什麼叫速算九九乘法表。
菲利普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亞瑟。
李嘉圖不忿，接著追問：「那如果一名熟練工人日薪10便士，學徒7便士，工廠里有18名熟練工、22名學徒，全員連續工作12天，總工錢多少？」
泰勒面不改色：「4008便士，折合16英鎊14先令。」
李嘉圖倒吸一口涼氣，他還想繼續追問，但被亞瑟抬手攔住。
亞瑟看向菲利普，「怎麼樣？」
「漂亮，太漂亮了。」菲利普鼓掌驚嘆，「一個月就能培訓出這樣的工人，亞瑟少爺，如果我想把人也送過來培訓，不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這個我們可以去會客廳慢慢談，」亞瑟給霍金斯打了個眼色，讓他先帶著泰勒離開。
「看來，你是在會客廳給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菲利普聽出了亞瑟的潛台詞。
「工人培訓只是前菜，」亞瑟聳了聳肩，「接下來才是聯合公司的正餐。」
「那我就要狠狠期待了。」菲利普拉了拉李嘉圖，讓他不要一直黑著臉。
李嘉圖沒有應聲，默默地看著泰勒歸隊的背影。
他想到了自己當年混跡在喬納森咖啡館的日子裡。
那時候的他也是靠著快人一步的計算能力，在證券市場脫穎而出，大賺一筆。
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在一個鄉下，看到只培訓一個月的工人，就能比自己算得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