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局點
整個餐廳沉默了接近三分鐘。
人們互相打量著彼此，沒有說話。
亞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扭頭看了眼男爵。
男爵端坐在椅子上，身子緊繃，顯然他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件蠢事。
當眾驅逐卡特固然很爽，可這樣就直接將貴族、鄉紳地主和商人一直以來維繫的默契打破了。
沒有人會想時時刻刻面對一個肆意行使特權的傢伙，那意味著不可控的風險。
亞瑟在心底嘆了口氣，側身走到男爵身邊，「父親，瑪莎·費爾登小姐那邊，您是不是替我去看一眼？剛剛餐桌上我有些失禮，費爾登家族又是我們親密的夥伴。」
「對，你說得對，」男爵一下子就意會到兒子的意思。
「諸位，」他站起身，「我去畫室向費爾登小姐問個安，稍後回來。諸位請便。」
男爵離開後，餐廳內的低氣壓有所緩和。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可依然沒有人主動向亞瑟搭話，就好像所有人都在默契地無視他。
「呵，關鍵時候拿我家瑪莎當擋箭牌，真有你的啊。」費爾登陰惻惻地站在亞瑟身旁。
亞瑟抿了抿嘴，拿一個小女孩這麼幹確實有點下作，於是，他準備給費爾登一個提醒。
「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餐桌上躲著瑪莎嗎？」
「對啊，為什麼？」費爾登上下打量了下亞瑟，「難不成你喜好男風？」
亞瑟臉色一黑，「你妹妹臉上的鉛粉都快能掉到湯里了，我怕被毒死，明白了吧！」
「哈？毒死？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亞瑟撇撇嘴，「只要你隨便去問個化學家，他們都會告訴你鉛對人體有害。」
「這個我不用問也知道，我好歹也是上過牛津的人，你不會以為我不懂化學吧？」
亞瑟詫異地看了眼費爾登，那眼神充滿了不信。
「嘿，你這什麼眼神！」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讓你妹用鉛粉？」
「只有吞服或者吸入鉛粉，才會中毒，」費爾登拍了拍亞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臭弟弟，你不會是在哪個三流小報上看到鉛有毒，就害怕了吧？」
亞瑟無語，甩開他的手，轉身朝克勞瑟走去，只丟下一句話：「那你可以試著讓你家的狗多塗點鉛粉，看看會不會中毒。」
費爾登見亞瑟說得如此篤定，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想著，要不找條狗試一試？萬一呢？
就在費爾登糾結自家妹子安危時，皮爾金頓兄弟過來打了聲招呼。
「費爾登先生，」兄長托馬斯·皮爾金頓率先開口，「你是怎麼看亞瑟少爺的提議？聯合公司真的值那麼多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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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登暫時將鉛粉一事放在一旁，認真地跟托馬斯說道：「看在你我兩家聯姻的份上，我會建議你，有機會一定要買入聯合公司的股份。」
托馬斯若有所思，負責穀物羊毛貿易的弟弟愛德華則皺著眉，「你也承認了是股份？萬一倫敦那邊不認怎麼辦？」
費爾登聳了聳肩，「所以聯合公司才只值這個錢，如果能確保倫敦那邊承認我們的股份，那可就不是你我這樣的人能上車的事了。」
愛德華沉默了。
股份公司都是要國王或者皇室特批，到現在為止，也只有東印度公司、哈德遜灣公司、英格蘭銀行、倫敦保證公司和皇家交易保險公司存續。
每一家公司都是涉及到重大國策，參與其中的均是倫敦的大貴族、大商人，一個蘭開夏郡的鄉鎮商人，連門都摸不到。
托馬斯又問：「那拋開股份公司不談，單論實際價值呢？」
費爾登想起亞瑟之前的囑託，邪魅一笑：「這就要看你們皮爾金頓兄弟是否相信布萊克本的未來發展了。」
話說到這種份上，皮爾金頓兄弟都沒辦法接了，只能寒暄幾句離開。
費爾登面帶微笑，心裡卻緊張得不行。
他不知道亞瑟這套話術到底管不管用，可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事實很清楚地擺在每個人的面前，所有人都清楚聯合公司的現狀，也清楚聯合公司已經架住了穀物銀行。
就看有沒有人願意挺身而出，支持一波本土產業發展。
如果有，自然會拿銀行匯票換股份，銀行的危機也就迎刃而解；如果沒有，那麼大家就等著一塊完蛋吧。
最後，讓費爾登感到安心的是，亞瑟滿臉微笑地走了過來。
「怎麼樣了？有人接受嗎？」費爾登迫不及待地問，「實在不行我們降價也行，按你的說法，先把人綁進來再說。」
「降價？開什麼玩笑？」亞瑟語氣輕快，「光是克勞瑟家族，就想直接把股份包圓。」
費爾登眼睛猛地看向不遠處的托馬斯·克勞瑟。
克勞瑟感受到費爾登的眼神，笑著舉杯致意。
「他……他全要了？」
「我早就說過了，我是在給鄉親們謀福利，」亞瑟隨手拿起一杯喝的，「沒有人會傻到白送的錢都不要。」
費爾登撓了撓頭，白送的錢？誰送的？我怎麼不知道？
「喏，」亞瑟抬了抬下巴，指向克勞瑟那一群人，「我剛剛在那邊跟克勞瑟說得很清楚，這一次10%的股份，可以全都賣給他，並且允許他私下轉賣給別人。他當場就拍板了。」
「轉……轉賣？這玩意還能轉賣？」
「對啊，」亞瑟喝了一口葡萄酒，皺了皺鼻子，「如果你想增持，你也可以找克勞瑟買。」
「不對，不對。」費爾登感覺哪裡不太對勁，賣股份這事之前亞瑟從來都沒說過啊。
「之前咱們簽的合同里，不是說份額轉讓必須徵得其他人的同意嗎？」費爾登壓低聲音。
「是啊，份額轉讓要徵得其他人同意。」亞瑟聳了聳肩，「這一條是為了公司能夠穩定運營，減少合伙人變動帶來的影響。
但現在是對信託主體新增發行，並不是現有合伙人轉讓，不受這條的約束。你手裡的原始份額和克勞瑟買的新份額，走的是兩條不同的條款。」
「另外，」亞瑟看了眼費爾登，「別忘了我們今天的目的，是為了拯救銀行。我相信即便事後召開合伙人會議，德比伯爵也不會有異議，加上我持有的份額，已經是絕對多數票了。」
費爾登吐了口氣，「那我現在也能去賣嗎？」
「我建議你最好別砸盤，」亞瑟警告一聲，「這一次我們是要拉本地人進來，你現在賣，就是在砸盤，後果你自己掂量下。」
費爾登咂舌，他有種上當的感覺。
亞瑟瞥了眼費爾登，「等之後去曼徹斯特融資的時候，你想怎麼賣就怎麼賣，全賣了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事後別後悔就成。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費爾登的心這才放下。
但他暗自決定，回去後一定要把當初簽的合同從頭到尾再翻一遍，最好再找個律師幫忙審一遍。
人們互相打量著彼此，沒有說話。
亞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扭頭看了眼男爵。
男爵端坐在椅子上，身子緊繃，顯然他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件蠢事。
當眾驅逐卡特固然很爽，可這樣就直接將貴族、鄉紳地主和商人一直以來維繫的默契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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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可依然沒有人主動向亞瑟搭話，就好像所有人都在默契地無視他。
「呵，關鍵時候拿我家瑪莎當擋箭牌，真有你的啊。」費爾登陰惻惻地站在亞瑟身旁。
亞瑟抿了抿嘴，拿一個小女孩這麼幹確實有點下作，於是，他準備給費爾登一個提醒。
「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餐桌上躲著瑪莎嗎？」
「對啊，為什麼？」費爾登上下打量了下亞瑟，「難不成你喜好男風？」
亞瑟臉色一黑，「你妹妹臉上的鉛粉都快能掉到湯里了，我怕被毒死，明白了吧！」
「哈？毒死？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亞瑟撇撇嘴，「只要你隨便去問個化學家，他們都會告訴你鉛對人體有害。」
「這個我不用問也知道，我好歹也是上過牛津的人，你不會以為我不懂化學吧？」
亞瑟詫異地看了眼費爾登，那眼神充滿了不信。
「嘿，你這什麼眼神！」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讓你妹用鉛粉？」
「只有吞服或者吸入鉛粉，才會中毒，」費爾登拍了拍亞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臭弟弟，你不會是在哪個三流小報上看到鉛有毒，就害怕了吧？」
亞瑟無語，甩開他的手，轉身朝克勞瑟走去，只丟下一句話：「那你可以試著讓你家的狗多塗點鉛粉，看看會不會中毒。」
費爾登見亞瑟說得如此篤定，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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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費爾登糾結自家妹子安危時，皮爾金頓兄弟過來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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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價？開什麼玩笑？」亞瑟語氣輕快，「光是克勞瑟家族，就想直接把股份包圓。」
費爾登眼睛猛地看向不遠處的托馬斯·克勞瑟。
克勞瑟感受到費爾登的眼神，笑著舉杯致意。
「他……他全要了？」
「我早就說過了，我是在給鄉親們謀福利，」亞瑟隨手拿起一杯喝的，「沒有人會傻到白送的錢都不要。」
費爾登撓了撓頭，白送的錢？誰送的？我怎麼不知道？
「喏，」亞瑟抬了抬下巴，指向克勞瑟那一群人，「我剛剛在那邊跟克勞瑟說得很清楚，這一次10%的股份，可以全都賣給他，並且允許他私下轉賣給別人。他當場就拍板了。」
「轉……轉賣？這玩意還能轉賣？」
「對啊，」亞瑟喝了一口葡萄酒，皺了皺鼻子，「如果你想增持，你也可以找克勞瑟買。」
「不對，不對。」費爾登感覺哪裡不太對勁，賣股份這事之前亞瑟從來都沒說過啊。
「之前咱們簽的合同里，不是說份額轉讓必須徵得其他人的同意嗎？」費爾登壓低聲音。
「是啊，份額轉讓要徵得其他人同意。」亞瑟聳了聳肩，「這一條是為了公司能夠穩定運營，減少合伙人變動帶來的影響。
但現在是對信託主體新增發行，並不是現有合伙人轉讓，不受這條的約束。你手裡的原始份額和克勞瑟買的新份額，走的是兩條不同的條款。」
「另外，」亞瑟看了眼費爾登，「別忘了我們今天的目的，是為了拯救銀行。我相信即便事後召開合伙人會議，德比伯爵也不會有異議，加上我持有的份額，已經是絕對多數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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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你最好別砸盤，」亞瑟警告一聲，「這一次我們是要拉本地人進來，你現在賣，就是在砸盤，後果你自己掂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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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瞥了眼費爾登，「等之後去曼徹斯特融資的時候，你想怎麼賣就怎麼賣，全賣了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事後別後悔就成。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費爾登的心這才放下。
但他暗自決定，回去後一定要把當初簽的合同從頭到尾再翻一遍，最好再找個律師幫忙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