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這是在拯救布萊克本
整個晚宴，沒有任何讓亞瑟能感到驚喜的地方。
就仿佛是以往跟父親吃飯一樣，不過是多了幾位客人，多了幾道法餐。
人們照例說幾句今年的收成，罵幾句法蘭西的那個小矮子，祈禱下明年風調雨順。
沒有任何意外。
所有人，即便是在宴會開始前到處散播負面消息的卡特，即便是合伙人正在倫敦找亞瑟麻煩的坎利夫，即便是剛剛把自己手裡的紗廠被迫賣給亞瑟的工廠主，全部都在維繫著宴會的體面。
唯獨亞瑟，他儘可能的將自己的身子與旁邊的瑪莎·費爾登保持一段距離。
每當瑪莎側過身來想要搭話，他就端起杯子假裝咳嗽。
男爵在餐桌上瞪了他好幾眼，亞瑟硬是裝作沒看見，就這樣當成鴕鳥一樣度過了整個晚宴。
到晚宴結束，女士們起身離席去畫室的時候，瑪莎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
對此，亞瑟只能在心裡默默道歉：你那臉上可都是鉛粉啊，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先生們，讓我們敬國王！」
所有留在餐廳的男士統一起身，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喝完酒之後，忍了一晚上的羅伯特·費爾登就氣沖沖的找上門來。
「說！你怎麼欺負我家瑪莎了！」
「欺負，不不不，」亞瑟瘋狂搖頭，「我可沒欺負她……」
「沒欺負？沒欺負瑪莎都哭了……」
費爾登眼睛一瞪，正要教訓亞瑟的時候，男爵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叫了聲，「亞瑟，過來！」
亞瑟向費爾登攤了攤手，快步走了過去。
還不等他問父親有什麼吩咐，就聽到男爵語氣嚴肅地說：「過來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我道哪門子歉？
亞瑟目光看向男爵面前的幾人，挑了挑眉。
好傢夥，自己還沒找你事，你自己就送上門來，真是天堂有門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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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先生，克勞瑟先生，」男爵聲音低沉，「我代表我的家族，為我兒子的不當行動，向你們表示歉意。」
「男爵大人，不必，賣工廠是我自願的，」托馬斯·克勞瑟側了側身，讓過了男爵的道歉。
「但是，穀物銀行拒絕提前貼現一事，」他看向亞瑟，「我希望亞瑟少爺能給一個解釋。」
亞瑟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雖然周圍的人看上去都在各自聊天，但聲音都統一的降低了幾度，眼睛默默的往這裡瞟。
卡特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男爵的道歉，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亞瑟已然明了，看來這就是卡特為自己準備的舞台了。
他吐了口氣，大大方方的承認，「穀物銀行拒絕貼現，銀行確實之前跟我溝通過。」
「那……」
「克勞瑟先生，」亞瑟趕在克勞瑟之前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的收購合同里，有明確的付款期限吧？
在沒有到期之前，克勞瑟先生為什麼想要提前兌換呢？是對穀物銀行有什麼顧慮嗎？還是認為德比伯爵的信譽不佳？亦或者認為整個布萊克本已經沒有前途了，你們準備搬家？」
克勞瑟有些語塞。之前收購時他就見識過亞瑟的牙尖嘴利和扯大旗的本事。
那時候亞瑟高舉著什麼拿破崙封鎖、棉紗暴跌、曼徹斯特蒸汽工廠產量暴增，唬得家裡人一愣一愣的。
最終克勞瑟家族內部會議的時候，大家都被嚇怕了，托馬斯只能無奈賣掉了工廠。
現在沒想到，這連一個月都不到，亞瑟又升級了，直接陰陽怪氣的扯上銀行、伯爵，甚至布萊克本。
當下英倫社會地域隔閡極其嚴重，克勞瑟家族在本地經營多年，他又怎麼能在這時候主動開口說布萊克本不行了？那不是吃飯砸自己的桌子？
「亞瑟少爺，你這就是在避重就輕了。」
卡特見克勞瑟遲遲不語，主動跳了出來，「我認為，穀物銀行的事情非常重要，這不僅關乎銀行本身或者伯爵的信譽，更是關乎整個布萊克本的商業穩定！」
他往前邁了一步。
「在你大肆收購在場的棉紗廠之前，穀物銀行一直都主打穩健經營，大家也都各自過著安穩的生活。
而一切，在你開始主導特德爾谷工廠時，就發生了改變！」
卡特看向周圍沉默的紳士們，「各位，你們誰沒在這次風波中受損？布萊克伍德家的行為，已經明顯動搖了咱們的商業環境！」
他最終看向臉色難看的男爵，語氣恭敬，卻字字扎心：「男爵大人，我不是在詆毀布萊克伍德家族，而是認為，亞瑟少爺應該及時停手，以免產生更大的危害。」
男爵看著在場各位紳士們的眼神，心中一沉。
他狠狠瞪了眼亞瑟，正準備開口為亞瑟收拾這個爛攤子時，就聽到亞瑟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亞瑟捂著肚子，扶著桌子，「不行了，我不行了。」
整個餐廳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亞瑟少爺你笑什麼？」饒是卡特預想了多套亞瑟的應對方式，也沒想到亞瑟會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來應對。
這是要準備裝瘋賣傻，來敷衍過去嗎？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卡特先生，」亞瑟緩了緩，挺直身子，「以及各位，我笑你們是如此短視，看不到聯合公司在為拯救布萊克本費了多大的功夫。」
「拯救布萊克本？」卡特見亞瑟恢復正常，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背上一個逼迫男爵之子發瘋的名號，那就太可怕了。
「有意思的說法，但是亞瑟少爺，我們現在看到的現實，是你在瘋狂透支穀物銀行，在摧毀布萊克本的商業環境。」
「卡特先生，」既然知道卡特要發難，亞瑟當然提前做了準備，就衝著卡特一個人打。
「你既然是布萊克本的煤炭商人，想必對於煤炭行業，應該很了解吧？」
「那是當然。」卡特自傲地說，「在布萊克本，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煤炭！」
「很好，那你應該知道，最近幾年，不論是紐卡斯爾、曼徹斯特，還是博爾頓、利茲、謝菲爾德、諾丁漢，這些地方的煤炭銷售都在日益走高。」
「那你，或者你們，」亞瑟掃過在場眾人，「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煤炭的行情越來越好？」
「這還用想？」克勞瑟忍不住插了一句，「當然是博爾頓瓦特的蒸汽機專利到期，大家都能仿製了。」
「對，沒錯，」亞瑟輕輕點頭，「可是布萊克本呢？聯合公司花了大力氣，對整個布萊克本地區進行了調研，結果讓我震驚不已。」
「在其他地區城鎮都在瘋狂推廣蒸汽機的時候，整個布萊克本，沒有一台，」亞瑟伸出手指，「是的，沒有一台10馬力以上的蒸汽機！」
「當然，按你們某些人的話來說，布萊克本有布萊克沃特河，有達溫河，有聯通利物浦的運河。
我們何必用蒸汽機呢？上帝賦予我們的水力已經足夠撐起布萊克本的紡紗業。」
亞瑟輕輕一笑。
「可就在你們一個個沉溺在水力紡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睜眼看看我們的鄰居都在做什麼。」
「現在一台14馬力的蒸汽機，已經可以同時驅動數百台紡紗機日夜不停地工作。
而你們引以為傲的水力紡紗機呢？冬天要破冰，春秋要擔心水力是否充足，到了夏天，更是要看天氣。」
他頓了頓，欣賞著眾人的表情。
「你們以為，棉紗價格大跌只是拿破崙封鎖？我一家廠子降個價，就能讓棉紗的價格跌到比棉花還便宜的地步？
別自己騙自己了！曼徹斯特人正在靠著蒸汽機日夜不停地瘋狂生產棉紗，為的就是把除他們之外的所有棉紗工廠通通干倒閉！
最後，由他們來接手整個蘭開夏郡的棉紗業。」
眾人沉默，卡特不甘，「我承認我們現在面臨嚴峻的競爭，可這跟你收購我們的工廠，綁架銀行超發，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亞瑟輕蔑一笑，「之前布萊克本的棉紗業，只是大而不強。
大量的中型水力紗廠，還有遍布河流的農村小廠，我們的產紗總量確實很大，但根本沒辦法聚成一團，去跟利物浦談原料優惠，去跟下游織布商談最低限價。」
「所以，我才說服伯爵大人，讓伯爵大人為我背書，讓穀物銀行加入其中，收購各位手上的紗廠。
把布萊克本的力量聚成一個拳頭，狠狠地打出去。」
眾人眼中依然充滿疑慮，亞瑟知道，是時候拋出一枚籌碼了。
「我已經通過羅伯特·歐文先生的路子，跟皇家海軍搭上了線。」
眾人面色一肅。
跟海軍搭上線，那豈不是說明聯合公司可以繞過拿破崙的封鎖線，把棉紗走私到歐陸去？
這可是一條明晃晃的發財路啊。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卡特更是一驚，他萬萬沒想到，這才幾天，聯合公司就能搭上海軍的線？
那可是連德比伯爵想做都不方便做的事。
「所以，各位應該明白，聯合公司收購你們的紗廠，就是為了有足夠的產量。
而有了產量，才會有足夠的利潤去支撐技術升級。你們沒動力去升級技術，那就由我來！」
還別說，亞瑟這一番把過程顛倒的說法，還真唬住了不少人。
可卡特不甘心，要是讓大家不再質疑聯合公司，那穀物銀行豈不是也能活下去？他還怎麼靠著手裡的現金翻身？
更重要的是，卡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黑著臉的布萊克伍德男爵。
今晚他已經徹底得罪死了男爵，日後肯定少不了被穿小鞋，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話題拉到回穀物銀行身上，讓布萊克伍德家族被迫為銀行兜底。
「可是亞瑟少爺，我們活在當下，穀物銀行面臨的危機每個人都能算出來，這你要怎麼解決？」
「很簡單，」亞瑟打了個響指，「只要各位暫時不兌現，銀行就不會遭到擠兌，自然也就沒有危機。」
「哈？！」卡特目瞪口呆，這tm是什麼解決辦法？
就連發現話題變得危險而沉默不言的克勞瑟，都忍不住開口，「亞瑟少爺，你是強制要求銀行拒絕兌換？你知道不知道這會帶來更嚴重的危機。」
「不是強制，」亞瑟搖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只要聯合公司收購各位手中多餘的匯票，你們不就不能兌現了？」
就仿佛是以往跟父親吃飯一樣，不過是多了幾位客人，多了幾道法餐。
人們照例說幾句今年的收成，罵幾句法蘭西的那個小矮子，祈禱下明年風調雨順。
沒有任何意外。
所有人，即便是在宴會開始前到處散播負面消息的卡特，即便是合伙人正在倫敦找亞瑟麻煩的坎利夫，即便是剛剛把自己手裡的紗廠被迫賣給亞瑟的工廠主，全部都在維繫著宴會的體面。
唯獨亞瑟，他儘可能的將自己的身子與旁邊的瑪莎·費爾登保持一段距離。
每當瑪莎側過身來想要搭話，他就端起杯子假裝咳嗽。
男爵在餐桌上瞪了他好幾眼，亞瑟硬是裝作沒看見，就這樣當成鴕鳥一樣度過了整個晚宴。
到晚宴結束，女士們起身離席去畫室的時候，瑪莎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
對此，亞瑟只能在心裡默默道歉：你那臉上可都是鉛粉啊，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先生們，讓我們敬國王！」
所有留在餐廳的男士統一起身，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喝完酒之後，忍了一晚上的羅伯特·費爾登就氣沖沖的找上門來。
「說！你怎麼欺負我家瑪莎了！」
「欺負，不不不，」亞瑟瘋狂搖頭，「我可沒欺負她……」
「沒欺負？沒欺負瑪莎都哭了……」
費爾登眼睛一瞪，正要教訓亞瑟的時候，男爵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叫了聲，「亞瑟，過來！」
亞瑟向費爾登攤了攤手，快步走了過去。
還不等他問父親有什麼吩咐，就聽到男爵語氣嚴肅地說：「過來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我道哪門子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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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大人，不必，賣工廠是我自願的，」托馬斯·克勞瑟側了側身，讓過了男爵的道歉。
「但是，穀物銀行拒絕提前貼現一事，」他看向亞瑟，「我希望亞瑟少爺能給一個解釋。」
亞瑟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雖然周圍的人看上去都在各自聊天，但聲音都統一的降低了幾度，眼睛默默的往這裡瞟。
卡特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男爵的道歉，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亞瑟已然明了，看來這就是卡特為自己準備的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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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到期之前，克勞瑟先生為什麼想要提前兌換呢？是對穀物銀行有什麼顧慮嗎？還是認為德比伯爵的信譽不佳？亦或者認為整個布萊克本已經沒有前途了，你們準備搬家？」
克勞瑟有些語塞。之前收購時他就見識過亞瑟的牙尖嘴利和扯大旗的本事。
那時候亞瑟高舉著什麼拿破崙封鎖、棉紗暴跌、曼徹斯特蒸汽工廠產量暴增，唬得家裡人一愣一愣的。
最終克勞瑟家族內部會議的時候，大家都被嚇怕了，托馬斯只能無奈賣掉了工廠。
現在沒想到，這連一個月都不到，亞瑟又升級了，直接陰陽怪氣的扯上銀行、伯爵，甚至布萊克本。
當下英倫社會地域隔閡極其嚴重，克勞瑟家族在本地經營多年，他又怎麼能在這時候主動開口說布萊克本不行了？那不是吃飯砸自己的桌子？
「亞瑟少爺，你這就是在避重就輕了。」
卡特見克勞瑟遲遲不語，主動跳了出來，「我認為，穀物銀行的事情非常重要，這不僅關乎銀行本身或者伯爵的信譽，更是關乎整個布萊克本的商業穩定！」
他往前邁了一步。
「在你大肆收購在場的棉紗廠之前，穀物銀行一直都主打穩健經營，大家也都各自過著安穩的生活。
而一切，在你開始主導特德爾谷工廠時，就發生了改變！」
卡特看向周圍沉默的紳士們，「各位，你們誰沒在這次風波中受損？布萊克伍德家的行為，已經明顯動搖了咱們的商業環境！」
他最終看向臉色難看的男爵，語氣恭敬，卻字字扎心：「男爵大人，我不是在詆毀布萊克伍德家族，而是認為，亞瑟少爺應該及時停手，以免產生更大的危害。」
男爵看著在場各位紳士們的眼神，心中一沉。
他狠狠瞪了眼亞瑟，正準備開口為亞瑟收拾這個爛攤子時，就聽到亞瑟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亞瑟捂著肚子，扶著桌子，「不行了，我不行了。」
整個餐廳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亞瑟少爺你笑什麼？」饒是卡特預想了多套亞瑟的應對方式，也沒想到亞瑟會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來應對。
這是要準備裝瘋賣傻，來敷衍過去嗎？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卡特先生，」亞瑟緩了緩，挺直身子，「以及各位，我笑你們是如此短視，看不到聯合公司在為拯救布萊克本費了多大的功夫。」
「拯救布萊克本？」卡特見亞瑟恢復正常，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背上一個逼迫男爵之子發瘋的名號，那就太可怕了。
「有意思的說法，但是亞瑟少爺，我們現在看到的現實，是你在瘋狂透支穀物銀行，在摧毀布萊克本的商業環境。」
「卡特先生，」既然知道卡特要發難，亞瑟當然提前做了準備，就衝著卡特一個人打。
「你既然是布萊克本的煤炭商人，想必對於煤炭行業，應該很了解吧？」
「那是當然。」卡特自傲地說，「在布萊克本，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煤炭！」
「很好，那你應該知道，最近幾年，不論是紐卡斯爾、曼徹斯特，還是博爾頓、利茲、謝菲爾德、諾丁漢，這些地方的煤炭銷售都在日益走高。」
「那你，或者你們，」亞瑟掃過在場眾人，「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煤炭的行情越來越好？」
「這還用想？」克勞瑟忍不住插了一句，「當然是博爾頓瓦特的蒸汽機專利到期，大家都能仿製了。」
「對，沒錯，」亞瑟輕輕點頭，「可是布萊克本呢？聯合公司花了大力氣，對整個布萊克本地區進行了調研，結果讓我震驚不已。」
「在其他地區城鎮都在瘋狂推廣蒸汽機的時候，整個布萊克本，沒有一台，」亞瑟伸出手指，「是的，沒有一台10馬力以上的蒸汽機！」
「當然，按你們某些人的話來說，布萊克本有布萊克沃特河，有達溫河，有聯通利物浦的運河。
我們何必用蒸汽機呢？上帝賦予我們的水力已經足夠撐起布萊克本的紡紗業。」
亞瑟輕輕一笑。
「可就在你們一個個沉溺在水力紡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睜眼看看我們的鄰居都在做什麼。」
「現在一台14馬力的蒸汽機，已經可以同時驅動數百台紡紗機日夜不停地工作。
而你們引以為傲的水力紡紗機呢？冬天要破冰，春秋要擔心水力是否充足，到了夏天，更是要看天氣。」
他頓了頓，欣賞著眾人的表情。
「你們以為，棉紗價格大跌只是拿破崙封鎖？我一家廠子降個價，就能讓棉紗的價格跌到比棉花還便宜的地步？
別自己騙自己了！曼徹斯特人正在靠著蒸汽機日夜不停地瘋狂生產棉紗，為的就是把除他們之外的所有棉紗工廠通通干倒閉！
最後，由他們來接手整個蘭開夏郡的棉紗業。」
眾人沉默，卡特不甘，「我承認我們現在面臨嚴峻的競爭，可這跟你收購我們的工廠，綁架銀行超發，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亞瑟輕蔑一笑，「之前布萊克本的棉紗業，只是大而不強。
大量的中型水力紗廠，還有遍布河流的農村小廠，我們的產紗總量確實很大，但根本沒辦法聚成一團，去跟利物浦談原料優惠，去跟下游織布商談最低限價。」
「所以，我才說服伯爵大人，讓伯爵大人為我背書，讓穀物銀行加入其中，收購各位手上的紗廠。
把布萊克本的力量聚成一個拳頭，狠狠地打出去。」
眾人眼中依然充滿疑慮，亞瑟知道，是時候拋出一枚籌碼了。
「我已經通過羅伯特·歐文先生的路子，跟皇家海軍搭上了線。」
眾人面色一肅。
跟海軍搭上線，那豈不是說明聯合公司可以繞過拿破崙的封鎖線，把棉紗走私到歐陸去？
這可是一條明晃晃的發財路啊。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卡特更是一驚，他萬萬沒想到，這才幾天，聯合公司就能搭上海軍的線？
那可是連德比伯爵想做都不方便做的事。
「所以，各位應該明白，聯合公司收購你們的紗廠，就是為了有足夠的產量。
而有了產量，才會有足夠的利潤去支撐技術升級。你們沒動力去升級技術，那就由我來！」
還別說，亞瑟這一番把過程顛倒的說法，還真唬住了不少人。
可卡特不甘心，要是讓大家不再質疑聯合公司，那穀物銀行豈不是也能活下去？他還怎麼靠著手裡的現金翻身？
更重要的是，卡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黑著臉的布萊克伍德男爵。
今晚他已經徹底得罪死了男爵，日後肯定少不了被穿小鞋，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話題拉到回穀物銀行身上，讓布萊克伍德家族被迫為銀行兜底。
「可是亞瑟少爺，我們活在當下，穀物銀行面臨的危機每個人都能算出來，這你要怎麼解決？」
「很簡單，」亞瑟打了個響指，「只要各位暫時不兌現，銀行就不會遭到擠兌，自然也就沒有危機。」
「哈？！」卡特目瞪口呆，這tm是什麼解決辦法？
就連發現話題變得危險而沉默不言的克勞瑟，都忍不住開口，「亞瑟少爺，你是強制要求銀行拒絕兌換？你知道不知道這會帶來更嚴重的危機。」
「不是強制，」亞瑟搖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只要聯合公司收購各位手中多餘的匯票，你們不就不能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