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動
聖誕當天，在眾人參加完教堂禮拜之後，稍作休息，便乘坐各自的馬車分批抵達特德爾谷莊園。
卡特，作為當地的煤炭大戶，自然也在邀請名單之中。
他得意洋洋地下車，看著被裝飾得花團錦簇的莊園大門，笑了笑，拉著旁邊幾個相熟的商人閒聊起來。
「一個月前，我還來這裡要過債呢，」他指了指門口，「那時候男爵大人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不然他們一家冬天連煤炭都燒不上。」
圍在他旁邊的幾個小商人紛紛附和。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們這些人撐著給男爵一個面子，他們布萊克伍德家早就破產了。」
「也不能這麼說，人家男爵突然走運，抱上了德比伯爵的大腿，說不定未來又翻身呢？」
「唉，你們說，男爵是怎麼抱上伯爵大腿的，聽說他們貴族之間亂的很，不少人都喜歡男的……」
聽到話題有些走偏，卡特微微一僵，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我們進去吧，今天各大家族的人都來了，說不定咱們能談成幾筆大生意。」
「我們就指望著卡特先生能從手裡漏出幾個訂單，讓我們也吃點。」
「哈哈，好說好說……」
眾人簇擁著朝宴會廳走去。卡特落在最後，不動聲色地瞪了眼剛剛把話題聊偏的那個小商人，在心裡狠狠記了一筆。
口無遮攔，又沒有自知之明，遲早要死。
他敢在莊園門口對男爵評頭論足，那是因為他在本地經營多年，手下還有幾百號礦工。
就算是男爵本人，為了地方治安，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話題擴展到伯爵身上，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以伯爵的實力，捏死一個本地壟斷的煤炭商，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不過……
卡特把目光投向莊園深處。最近男爵家搞出來的那個聯合公司，借著穀物銀行瘋狂簽發遠期匯票，讓他察覺到一絲機會。
在他看來，那個叫亞瑟的小子大概以為自己是天才，發現了什麼金融魔術，可實際上不過是在借著伯爵的信用瘋狂加槓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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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穀物銀行撐不住的時候，他這個平日裡囤積大量現金，給礦工們發薪水的煤炭商人，就是布萊克本唯一的救世主。
到那時，他完全可以拿著手裡的現金，去幫助伯爵大人穩定局面，換一個議員噹噹。
這就是卡特來到莊園之後，連門都沒進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散播消息的原因。
他要把聯合公司和穀物銀行捅出的麻煩放到明面上，讓所有人都開始懷疑。
懷疑只要紮根在人們心中，接下來卡特就可以靜待事態發展。
羅伯特·費爾登剛下馬車，就聽到人群中有人在談論布萊克伍德家族的舊事。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煤炭商卡特。
費爾登猶豫了片刻，他們家族跟卡特是有生意往來的，但一想到現在自己的身家未來都押在聯合公司身上，他就做出了決定。
他似笑非笑地朝卡特那邊的人群走了過去。
「我還當誰在門口閒的沒事吹冷風呢，原來是卡特先生。」
卡特看到來者，暗啐一口晦氣。
費爾登家族在本地經營了上百年，論土地、論資金、論影響力，都不是他能比的，那可是差一步就能拿到從男爵頭銜的本地婆羅門，是他做夢都想取代的人。
費爾登家族的人只要一出現，現場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不過沒關係，只要一切按他的計劃走，等到穀物銀行崩潰，聯合公司完蛋，費爾登家族也要跟著傷筋動骨。
一個押錯注的老牌家族，遲早要給自己這樣的新貴讓位。
卡特在內心裡替費爾登家族惋惜了一把。
這就是沒有爵位的悲哀，一個不成器的後人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會把整個家族帶入深淵。
不像布萊克伍德家，即便早已衰敗，依然可以靠著那個世襲貴族的帽子，安穩坐在本地治安官的位置上，享受各種特權。
這個該死的社會。
「費爾登先生。」卡特微微點頭，「聖誕快樂，我剛剛不過在跟幾個朋友敘敘舊而已。畢竟男爵大人一個月前拿不出煤炭錢，還要靠德比伯爵接濟，也是一件趣事，不是嗎？」
「呵，那我希望你今晚過個愉快的聖誕節。」
他沒有跟卡特繼續兜圈子，快步走進主屋，找到霍金斯，問清亞瑟的位置，直接上了二樓。
「卡特？那個煤炭商？」亞瑟站在鏡子前，正在整理著裝，「我應該沒怎麼惹他吧？欠款不是已經還清了嗎？」
「誰知道呢，這年頭對貴族抱有敵意的本來就很多。」費爾登不關心卡特到底想幹什麼，但他不能讓卡特毀了聯合公司今晚的行動，「要不要讓卡特閉嘴？」
亞瑟一臉震驚地扭頭看向費爾登，「讓卡特閉嘴？怎麼做？他可是今晚的客人。」
「很簡單。」費爾登壓低聲音，「你讓你的家僕守在莊園前後門，我派人去卡特最近的礦上，隨便找個藉口煽動工人，這樣一來礦上就會亂起來。
等消息傳回來，我們就能讓男爵大人當場宣布卡特煽動暴亂，直接拿下，讓他永遠閉嘴！」
亞瑟算是見識到了這年頭下黑手是有多糙了。
毫不掩飾，就是要當場干你，讓你徹底閉嘴。
亞瑟吐了口氣，「行了，我們又不是愛爾蘭那群蠻子，這事你別管了，交給我就行了。」
「你確定？」費爾登不放心，「卡特這次可是在你們家的莊園門口，打你們布萊克伍德的臉，你就這麼放過他？」
「我只是說沒必要用這種手段，費爾登，」亞瑟拍了拍費爾登的胳膊，「你我可都是紳士，要體面。」
他整理了下胸前的白色領巾，「接下來，你就安靜地待著，看我表演吧。」
門外，霍金斯穿著一身深色的燕尾服，主動拉開臥室門，輕聲說道：「少爺，時間差不多了，今晚您的女伴將是費爾登家族柴郡分支之女，瑪莎·費爾登小姐。」
「費爾登家的分支？」亞瑟看了眼羅伯特·費爾登，「我怎麼沒聽說過。」
費爾登捂著嘴笑了笑：「你是不知道自己今晚有多受歡迎。你剛剛主導了那麼一大場的收購，沒有人會輕視你。
要不是德比伯爵帶全家去了倫敦，今晚可輪不上我們家。」
「不過，」他頓了頓，「你可別欺負瑪莎啊。
她可是我家老爺子最寵的小輩，今年專程從柴郡來本家陪老爺子過聖誕的。你要是欺負她，可別怪我找你麻煩。」
亞瑟翻了個白眼，「只要你家那位小公主別打擾我干正事就行。」
「放心，女士們只會在用餐的時候陪同，餐後要分開各自談事的，互不打擾。」
費爾登知道亞瑟才滿十四歲，剛夠參加這種正式宴會的門檻，對流程恐怕不熟，「你要是不放心，跟著我走就成。」
「少爺，您放心，」霍金斯在一旁低聲說道，「我已經把整個流程都記在腦子裡了，我會提醒您的。」
亞瑟滿意地拍了拍霍金斯，一臉驕傲地看向費爾登，仿佛在說你有這麼能幹的貼身男僕嗎？
費爾登翻了個白眼。他也有自己的貼身男僕，但根本沒辦法跟貴族世代傳下來的男僕訓練比。
「行了行了，我們該下樓了，」費爾登擺擺手，收起玩笑，「別忘了，小心卡特那傢伙。」
卡特，作為當地的煤炭大戶，自然也在邀請名單之中。
他得意洋洋地下車，看著被裝飾得花團錦簇的莊園大門，笑了笑，拉著旁邊幾個相熟的商人閒聊起來。
「一個月前，我還來這裡要過債呢，」他指了指門口，「那時候男爵大人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不然他們一家冬天連煤炭都燒不上。」
圍在他旁邊的幾個小商人紛紛附和。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們這些人撐著給男爵一個面子，他們布萊克伍德家早就破產了。」
「也不能這麼說，人家男爵突然走運，抱上了德比伯爵的大腿，說不定未來又翻身呢？」
「唉，你們說，男爵是怎麼抱上伯爵大腿的，聽說他們貴族之間亂的很，不少人都喜歡男的……」
聽到話題有些走偏，卡特微微一僵，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我們進去吧，今天各大家族的人都來了，說不定咱們能談成幾筆大生意。」
「我們就指望著卡特先生能從手裡漏出幾個訂單，讓我們也吃點。」
「哈哈，好說好說……」
眾人簇擁著朝宴會廳走去。卡特落在最後，不動聲色地瞪了眼剛剛把話題聊偏的那個小商人，在心裡狠狠記了一筆。
口無遮攔，又沒有自知之明，遲早要死。
他敢在莊園門口對男爵評頭論足，那是因為他在本地經營多年，手下還有幾百號礦工。
就算是男爵本人，為了地方治安，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話題擴展到伯爵身上，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以伯爵的實力，捏死一個本地壟斷的煤炭商，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不過……
卡特把目光投向莊園深處。最近男爵家搞出來的那個聯合公司，借著穀物銀行瘋狂簽發遠期匯票，讓他察覺到一絲機會。
在他看來，那個叫亞瑟的小子大概以為自己是天才，發現了什麼金融魔術，可實際上不過是在借著伯爵的信用瘋狂加槓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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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他完全可以拿著手裡的現金，去幫助伯爵大人穩定局面，換一個議員噹噹。
這就是卡特來到莊園之後，連門都沒進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散播消息的原因。
他要把聯合公司和穀物銀行捅出的麻煩放到明面上，讓所有人都開始懷疑。
懷疑只要紮根在人們心中，接下來卡特就可以靜待事態發展。
羅伯特·費爾登剛下馬車，就聽到人群中有人在談論布萊克伍德家族的舊事。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煤炭商卡特。
費爾登猶豫了片刻，他們家族跟卡特是有生意往來的，但一想到現在自己的身家未來都押在聯合公司身上，他就做出了決定。
他似笑非笑地朝卡特那邊的人群走了過去。
「我還當誰在門口閒的沒事吹冷風呢，原來是卡特先生。」
卡特看到來者，暗啐一口晦氣。
費爾登家族在本地經營了上百年，論土地、論資金、論影響力，都不是他能比的，那可是差一步就能拿到從男爵頭銜的本地婆羅門，是他做夢都想取代的人。
費爾登家族的人只要一出現，現場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不過沒關係，只要一切按他的計劃走，等到穀物銀行崩潰，聯合公司完蛋，費爾登家族也要跟著傷筋動骨。
一個押錯注的老牌家族，遲早要給自己這樣的新貴讓位。
卡特在內心裡替費爾登家族惋惜了一把。
這就是沒有爵位的悲哀，一個不成器的後人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會把整個家族帶入深淵。
不像布萊克伍德家，即便早已衰敗，依然可以靠著那個世襲貴族的帽子，安穩坐在本地治安官的位置上，享受各種特權。
這個該死的社會。
「費爾登先生。」卡特微微點頭，「聖誕快樂，我剛剛不過在跟幾個朋友敘敘舊而已。畢竟男爵大人一個月前拿不出煤炭錢，還要靠德比伯爵接濟，也是一件趣事，不是嗎？」
「呵，那我希望你今晚過個愉快的聖誕節。」
他沒有跟卡特繼續兜圈子，快步走進主屋，找到霍金斯，問清亞瑟的位置，直接上了二樓。
「卡特？那個煤炭商？」亞瑟站在鏡子前，正在整理著裝，「我應該沒怎麼惹他吧？欠款不是已經還清了嗎？」
「誰知道呢，這年頭對貴族抱有敵意的本來就很多。」費爾登不關心卡特到底想幹什麼，但他不能讓卡特毀了聯合公司今晚的行動，「要不要讓卡特閉嘴？」
亞瑟一臉震驚地扭頭看向費爾登，「讓卡特閉嘴？怎麼做？他可是今晚的客人。」
「很簡單。」費爾登壓低聲音，「你讓你的家僕守在莊園前後門，我派人去卡特最近的礦上，隨便找個藉口煽動工人，這樣一來礦上就會亂起來。
等消息傳回來，我們就能讓男爵大人當場宣布卡特煽動暴亂，直接拿下，讓他永遠閉嘴！」
亞瑟算是見識到了這年頭下黑手是有多糙了。
毫不掩飾，就是要當場干你，讓你徹底閉嘴。
亞瑟吐了口氣，「行了，我們又不是愛爾蘭那群蠻子，這事你別管了，交給我就行了。」
「你確定？」費爾登不放心，「卡特這次可是在你們家的莊園門口，打你們布萊克伍德的臉，你就這麼放過他？」
「我只是說沒必要用這種手段，費爾登，」亞瑟拍了拍費爾登的胳膊，「你我可都是紳士，要體面。」
他整理了下胸前的白色領巾，「接下來，你就安靜地待著，看我表演吧。」
門外，霍金斯穿著一身深色的燕尾服，主動拉開臥室門，輕聲說道：「少爺，時間差不多了，今晚您的女伴將是費爾登家族柴郡分支之女，瑪莎·費爾登小姐。」
「費爾登家的分支？」亞瑟看了眼羅伯特·費爾登，「我怎麼沒聽說過。」
費爾登捂著嘴笑了笑：「你是不知道自己今晚有多受歡迎。你剛剛主導了那麼一大場的收購，沒有人會輕視你。
要不是德比伯爵帶全家去了倫敦，今晚可輪不上我們家。」
「不過，」他頓了頓，「你可別欺負瑪莎啊。
她可是我家老爺子最寵的小輩，今年專程從柴郡來本家陪老爺子過聖誕的。你要是欺負她，可別怪我找你麻煩。」
亞瑟翻了個白眼，「只要你家那位小公主別打擾我干正事就行。」
「放心，女士們只會在用餐的時候陪同，餐後要分開各自談事的，互不打擾。」
費爾登知道亞瑟才滿十四歲，剛夠參加這種正式宴會的門檻，對流程恐怕不熟，「你要是不放心，跟著我走就成。」
「少爺，您放心，」霍金斯在一旁低聲說道，「我已經把整個流程都記在腦子裡了，我會提醒您的。」
亞瑟滿意地拍了拍霍金斯，一臉驕傲地看向費爾登，仿佛在說你有這麼能幹的貼身男僕嗎？
費爾登翻了個白眼。他也有自己的貼身男僕，但根本沒辦法跟貴族世代傳下來的男僕訓練比。
「行了行了，我們該下樓了，」費爾登擺擺手，收起玩笑，「別忘了，小心卡特那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