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反派正在密謀
不同於多元化發展的老皮爾家族，坎利夫-布魯克斯商行深耕棉紗產業多年，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坎利夫家族是老牌鄉紳，最早在伊莉莎白時期就在做呢絨貿易，靠著雄厚的資本在幾十年前大肆圈地，拿下了布萊克本近十分之一的土地。
家主羅傑·坎利夫更是藉此當上了蘭開夏郡的治安官，除了沒有世襲爵位之外，跟貴族已經沒什麼區別。
布魯克斯家族出身惠利鄉下的農戶，實力遠不能比。可單憑其家主威廉·布魯克斯能以農戶之子的身份，跟坎利夫家族合夥經營這麼多年，就足以說明此人的本事。
兩家分工明確，坎利夫家族掌權，遊走官場，布魯克斯出人，掌管生產。生意一直做得很紅火，一度成為了布萊克本的明星企業。
可船大難掉頭。
這一輪崩盤，讓商行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我們要不去跟聯合公司談談？」羅傑·坎利夫放下手裡的報紙，看向神色憔悴的威廉·布魯克斯。
布魯克斯仰頭灌了一大口茶水，「不，我派人實際去調查過。不管是特德爾谷的廠子，還是之前費爾登家族的廠子，都已經停產停工。
他們現在就是每天拿出少量庫存來維持低價，撐不了多久的。等他們的庫存清完，價格總會回升的。」
「總會，總會，到底什麼時候回升？」坎利夫忍不住抱怨，「而且，這次又不只是聯合公司，還有曼徹斯特人呢，他們可是開著蒸汽機日夜不停，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早就說過我們得升級技術，是你一直找藉口拖延！」
說到曼徹斯特的蒸汽機，布魯克斯就忍不住來氣。
早在六年前，博爾頓瓦特公司的蒸汽機專利到期時，布魯克斯就提議去曼徹斯特找技師仿製一台。
但被坎利夫以價格過高為由拒絕了，坎利夫反而加大了水力紡紗廠的建設，美其名曰不需要煤炭錢，成本更低。
坎利夫悻悻然，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那時候博爾頓瓦特公司的蒸汽機不僅要花錢買機器，還要把每年減少耗煤的三分之一當做專利抽成，要是買小廠山寨的，那最便宜的也要五百多鎊，再加上額外招聘技工，里外里算下來，一個季度白干。
那會行情好到爆炸，造棉紗賣出去就跟在地上撿金子一樣，少賺一個季度去升級技術，怎麼看都是虧的。
後來蒸汽機是便宜了，可行情也越來越糟糕，尤其是拿破崙的封鎖令，直接給了整個棉紗業當頭一棒。
這時候坎利夫發現，想要回頭再重新升級技術，連成本都兜不住，他就更不樂意了。
見坎利夫遲遲不語，布魯克斯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不是翻舊帳的時候，只有兩家同舟共濟，才能扛過這一次的風波。
「羅傑，我希望你能幫我聯繫下議員。」
坎利夫愣住了，「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應該問問去德比伯爵和布萊克伍德男爵想幹什麼！」
布魯克斯拍桌而起，「他們以為現在還是內戰前？貴族一張嘴，我就得閉上嘴？
《權力法案》不是白簽的，當年克倫威爾砍了國王的腦袋，換來了議會，可不是讓貴族繼續隻手遮天的！
他們現在想把布萊克本所有紗廠都吞下去？得問議會答不答應！」
「不至於，這事不至於。」坎利夫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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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知道布魯克斯這傢伙一直都對貴族沒什麼好感，可也沒想到他會這麼激進。
「不至於？」布魯克斯冷笑一聲，「是啊，羅傑你當然不至於，你還有大片土地可以旱澇保收，可我只有工廠。誰想動我的工廠，我就跟誰拼命！」
坎利夫看著眼冒凶光的布魯克斯，一股涼意衝上心頭。
要是讓布魯克斯真聯繫到了倫敦，年初剛上任的輝格黨肯定不會坐視不理，他們甚至會把這次機會當做對地方貴族下手的突破口。
但問題在於，這一次貴族的玩法明顯變了。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用行政命令強行干預市場，而是選擇與費爾登家族這樣的鄉紳合作，搞起了自由競爭。
坎利夫完全能想到，當倫敦來的調查組下來時，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布萊克伍德家的小子，肯定滿嘴都是「自由競爭」、「公平自願」。
輝格黨總不能為了打壓貴族，自己打自己的臉，把他們一直崇尚的自由競爭也打了吧？
可是，真的要拒絕自己多年的老友嗎？
坎利夫自問還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否則早在商行發展起來之後，直接就一腳踹了布魯克斯，獨吞產業了。
他緩緩開口：「好。」
但不等布魯克斯鬆口氣，他就立馬補充一句：「但我最多等你兩個月，我開工廠做生意是為了賺錢，不是用來賭氣的。」
「我明白。」布魯克斯臉色一肅。
「我會給你寫封推薦信，你去找喬治·菲利普爵士，他是曼徹斯特輝格黨的骨幹。布萊克本要是冒出一個能跟曼徹斯特競爭的大集團，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謝謝。」布魯克斯明白，自己這一次欠了一個大人情。
為了阻止聯合運營公司，不惜去聯繫曼徹斯特人，這在本地鄉紳眼中就是背叛。
消息一旦傳出去，他本人不僅會受到非議，還會連累坎利夫家族。
布里克斯離開後，坎利夫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他對布魯克斯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他確實不希望坎利夫-布魯克斯商行就這麼倒下去，也不希望布魯克斯就此沉淪。
但作為坎利夫的家主，他需要為整個家族考慮。
在聯合公司收購費爾登家族的紗廠時，他第一時間就派人去暗中調查。
查出來的結果讓他感到相當困惑。
這家公司的合伙人包括德比伯爵、布萊克伍德男爵、費爾登家族，以及一個從利物浦來的棉花商人。
幾個看上去地位懸殊的人湊在一起，成立了一家公司，而更有趣的是，這家公司最初的合伙人，其中兩人甚至還是布萊克伍德家的債主。
債主不要錢，反而追加投資一起開公司？
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經驗告訴坎利夫，越是這種看似不合理的地方，越是藏著他沒看透的門道。
費爾登家族能搭上車，他坎利夫家族為什麼不能上車？
「海伍德。」他叫來管家。
「先生。」
「你自己親自去趟特德爾谷，告訴布萊克伍德男爵，威廉·布魯克斯準備去倫遊說議員，阻止他們的收購計劃。」
「是，先生。」
「記住，」坎利夫拉住海伍德，「要一個人去，不要讓別人發現你。」
「明白。」
海伍德退出去之後，坎利夫靠在沙發上，叼著菸斗，看著煙霧慢慢在眼前漂浮。
坎利夫家族是老牌鄉紳，最早在伊莉莎白時期就在做呢絨貿易，靠著雄厚的資本在幾十年前大肆圈地，拿下了布萊克本近十分之一的土地。
家主羅傑·坎利夫更是藉此當上了蘭開夏郡的治安官，除了沒有世襲爵位之外，跟貴族已經沒什麼區別。
布魯克斯家族出身惠利鄉下的農戶，實力遠不能比。可單憑其家主威廉·布魯克斯能以農戶之子的身份，跟坎利夫家族合夥經營這麼多年，就足以說明此人的本事。
兩家分工明確，坎利夫家族掌權，遊走官場，布魯克斯出人，掌管生產。生意一直做得很紅火，一度成為了布萊克本的明星企業。
可船大難掉頭。
這一輪崩盤，讓商行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我們要不去跟聯合公司談談？」羅傑·坎利夫放下手裡的報紙，看向神色憔悴的威廉·布魯克斯。
布魯克斯仰頭灌了一大口茶水，「不，我派人實際去調查過。不管是特德爾谷的廠子，還是之前費爾登家族的廠子，都已經停產停工。
他們現在就是每天拿出少量庫存來維持低價，撐不了多久的。等他們的庫存清完，價格總會回升的。」
「總會，總會，到底什麼時候回升？」坎利夫忍不住抱怨，「而且，這次又不只是聯合公司，還有曼徹斯特人呢，他們可是開著蒸汽機日夜不停，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早就說過我們得升級技術，是你一直找藉口拖延！」
說到曼徹斯特的蒸汽機，布魯克斯就忍不住來氣。
早在六年前，博爾頓瓦特公司的蒸汽機專利到期時，布魯克斯就提議去曼徹斯特找技師仿製一台。
但被坎利夫以價格過高為由拒絕了，坎利夫反而加大了水力紡紗廠的建設，美其名曰不需要煤炭錢，成本更低。
坎利夫悻悻然，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那時候博爾頓瓦特公司的蒸汽機不僅要花錢買機器，還要把每年減少耗煤的三分之一當做專利抽成，要是買小廠山寨的，那最便宜的也要五百多鎊，再加上額外招聘技工，里外里算下來，一個季度白干。
那會行情好到爆炸，造棉紗賣出去就跟在地上撿金子一樣，少賺一個季度去升級技術，怎麼看都是虧的。
後來蒸汽機是便宜了，可行情也越來越糟糕，尤其是拿破崙的封鎖令，直接給了整個棉紗業當頭一棒。
這時候坎利夫發現，想要回頭再重新升級技術，連成本都兜不住，他就更不樂意了。
見坎利夫遲遲不語，布魯克斯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不是翻舊帳的時候，只有兩家同舟共濟，才能扛過這一次的風波。
「羅傑，我希望你能幫我聯繫下議員。」
坎利夫愣住了，「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應該問問去德比伯爵和布萊克伍德男爵想幹什麼！」
布魯克斯拍桌而起，「他們以為現在還是內戰前？貴族一張嘴，我就得閉上嘴？
《權力法案》不是白簽的，當年克倫威爾砍了國王的腦袋，換來了議會，可不是讓貴族繼續隻手遮天的！
他們現在想把布萊克本所有紗廠都吞下去？得問議會答不答應！」
「不至於，這事不至於。」坎利夫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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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知道布魯克斯這傢伙一直都對貴族沒什麼好感，可也沒想到他會這麼激進。
「不至於？」布魯克斯冷笑一聲，「是啊，羅傑你當然不至於，你還有大片土地可以旱澇保收，可我只有工廠。誰想動我的工廠，我就跟誰拼命！」
坎利夫看著眼冒凶光的布魯克斯，一股涼意衝上心頭。
要是讓布魯克斯真聯繫到了倫敦，年初剛上任的輝格黨肯定不會坐視不理，他們甚至會把這次機會當做對地方貴族下手的突破口。
但問題在於，這一次貴族的玩法明顯變了。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用行政命令強行干預市場，而是選擇與費爾登家族這樣的鄉紳合作，搞起了自由競爭。
坎利夫完全能想到，當倫敦來的調查組下來時，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布萊克伍德家的小子，肯定滿嘴都是「自由競爭」、「公平自願」。
輝格黨總不能為了打壓貴族，自己打自己的臉，把他們一直崇尚的自由競爭也打了吧？
可是，真的要拒絕自己多年的老友嗎？
坎利夫自問還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否則早在商行發展起來之後，直接就一腳踹了布魯克斯，獨吞產業了。
他緩緩開口：「好。」
但不等布魯克斯鬆口氣，他就立馬補充一句：「但我最多等你兩個月，我開工廠做生意是為了賺錢，不是用來賭氣的。」
「我明白。」布魯克斯臉色一肅。
「我會給你寫封推薦信，你去找喬治·菲利普爵士，他是曼徹斯特輝格黨的骨幹。布萊克本要是冒出一個能跟曼徹斯特競爭的大集團，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謝謝。」布魯克斯明白，自己這一次欠了一個大人情。
為了阻止聯合運營公司，不惜去聯繫曼徹斯特人，這在本地鄉紳眼中就是背叛。
消息一旦傳出去，他本人不僅會受到非議，還會連累坎利夫家族。
布里克斯離開後，坎利夫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他對布魯克斯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他確實不希望坎利夫-布魯克斯商行就這麼倒下去，也不希望布魯克斯就此沉淪。
但作為坎利夫的家主，他需要為整個家族考慮。
在聯合公司收購費爾登家族的紗廠時，他第一時間就派人去暗中調查。
查出來的結果讓他感到相當困惑。
這家公司的合伙人包括德比伯爵、布萊克伍德男爵、費爾登家族，以及一個從利物浦來的棉花商人。
幾個看上去地位懸殊的人湊在一起，成立了一家公司，而更有趣的是，這家公司最初的合伙人，其中兩人甚至還是布萊克伍德家的債主。
債主不要錢，反而追加投資一起開公司？
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經驗告訴坎利夫，越是這種看似不合理的地方，越是藏著他沒看透的門道。
費爾登家族能搭上車，他坎利夫家族為什麼不能上車？
「海伍德。」他叫來管家。
「先生。」
「你自己親自去趟特德爾谷，告訴布萊克伍德男爵，威廉·布魯克斯準備去倫遊說議員，阻止他們的收購計劃。」
「是，先生。」
「記住，」坎利夫拉住海伍德，「要一個人去，不要讓別人發現你。」
「明白。」
海伍德退出去之後，坎利夫靠在沙發上，叼著菸斗，看著煙霧慢慢在眼前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