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工人培訓二三事（求收藏，求追讀）
索恩覺得，這個世界的變化實在太瘋狂了。
五天，從簽完合同到現在，只過了短短的五天。
他就從原本一家破落紗廠的廠長，搖身一變成為了手下有五家紗廠的總廠長。
當然，按照亞瑟少爺的意思，他這個職位應該叫總經理，日後手下還會有採購部、銷售部、財務部等一系列職能部門，幫助他更好地整合業務，實現集團化資源統籌。
索恩聽不懂什麼叫整合業務、什麼集團化資源統籌，但他會算帳，尤其是在榮升總經理之後，索恩第一時間就拿出帳單，一筆筆的算起來。
最後得出的結論讓索恩心驚膽戰。
費爾登家族確實將四家中型水力紡紗廠進行了交割，可這些工廠的帳上根本沒錢，整個聯合運營公司手裡只有建立之初的八百鎊運營資金。
這點錢，也就夠五家工廠半個多月的運營。
當索恩把帳本遞給亞瑟時，整個人都是僵的，他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破局。
亞瑟翻了兩頁，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挺好的。」
挺好的……
索恩當時就沒敢接話，他生怕自己不小心說漏嘴，來一個大不敬。
當天下午，亞瑟就發布了聯合運營公司的第一條命令：公司所有棉紗庫存，統一降價至每磅十三便士，清倉甩賣。
索恩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放心，」亞瑟寬慰了他幾句，「咱們先停止生產，把庫存清乾淨之後再說。」
聽到不是要一邊生產一邊虧本賣，而是有計劃地清庫存，索恩鬆了一口氣，「那好，我去通知工人們，讓他們暫時不要來了。」
「你讓工人們不來上班，那他們怎麼生活？」亞瑟當場眉頭一皺，感覺不妙。
果然，索恩理所當然地說道，「廠子又沒活讓他們干，他們來幹什麼？吃白飯嗎？」
「不，誰跟你說工人們沒活幹了？」亞瑟當然不能讓索恩清退工人，他還記得自己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為了那些生活困苦的工人們做點什麼。
總不能眼看新成立的公司就要起飛，自己反而一手把工人全部清退，讓他們流離失所吧？
「工廠停工，但降價清庫存，這難道不需要人嗎？」
亞瑟數著手指頭，「還有，公司日後肯定是要發展壯大的，我們總不能就靠著老一代的水力紡紗去跟曼徹斯特人競爭吧？所以蒸汽機肯定要上，這就需要一部分技工。
我們現在手裡有五家工廠，日後肯定會有十家、二十家，我不可能每買下一家來都讓他們的人繼續幹著原來的活，總要給他們摻沙子才能更方便我們掌控。
這中間會有多少管理崗位的空缺？巡視員，監工，甚至於日後的採購銷售部門，不都需要人手嗎？」
索恩聽著，突然感覺不太對勁，「少爺，難道您準備用工人去當監工、巡視員，乃至去幹什麼採購銷售吧？」
「為什麼不能？」亞瑟聳了聳肩，「他們不也是我的子民嗎？」
「不行，絕對不行！」亞瑟蹭的起身。
「說說看，為什麼不行？」
索恩張了張嘴，發現這個不行的理由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他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少爺，您可能從小在莊園長大，有些事您沒見過。工人和管事的，那就是兩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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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就是工人，生下來就是幹活的，他們的爹是工人，兒子也就應該是工人，這是他們的本分。」
亞瑟不置可否，「那管事的呢？」
「管事的都是鄉紳家的次子、破產的商人、教區牧師的親戚，他們生來就應該是管人的。」
索恩還舉了個例子。「假如您讓一個紡紗工去當監工，讓他去記錄上工，去領原料，到最後只會是一團糟。
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你跟他們說怎麼排產，怎麼領物料，甚至是怎麼記考勤，他們都不懂！」
「不懂可以教嘛，」亞瑟接話，「就拿你來說，你懂怎麼管理多家工廠嗎？你懂怎麼協調各個工廠的原料、產能和人事嗎？」
「教？」索恩幾乎都要笑出聲，「他們能學會嗎？更何況誰去教？
少爺您有所不知，監工這個崗位是很特殊的，他得在工人里有威信，能壓得住場子，還得能看懂帳單，光是認字算數這一條，就能篩掉一大半人。」
「更何況，」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監工都有一手絕活。
每台機器從買回來的那一天起，就有它自己的脾氣，只有成天守在機器旁的監工知道，也只有老監工知道怎麼去算真實的成本，怎麼去虛報物料，怎麼去抹平帳冊，怎麼讓機器真正開動起來。
這可都是他們吃飯的傢伙，不知道有多少人準備把這些東西傳給自己的兒子。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您的一道命令，就教給一個陌生人。」
亞瑟盯著索恩看了好一會，讓索恩感到渾身不自在。
「說完了？」
「說完了。」
「索恩，」亞瑟突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問題，「你在特德爾谷幹了多少年了？之前是做什麼的？」
「六七年了吧，」提到自己的經歷，索恩頓時自豪起來，「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在阿克萊德先生的工廠里幹活，之後跟著鐘錶匠做機器學徒，之後被阿克萊德先生派去普雷斯頓開分廠……」
亞瑟輕輕點頭，索恩的經歷確實豐富，有在現代工廠初代目阿克萊德的手下幹活的經歷。而這份經歷是可以讓他吃一輩子的。
「但是，索恩。」亞瑟嘆了口氣，「特德爾谷的這些工人，大多數都是我父親的佃戶。他們從工廠剛建立的時候就在裡面幹活了。不論是論經驗，還是論忠誠，外面那些雇來的監工可比不上他們。」
「所以，你告訴我他們學不會？」亞瑟的聲音愈發冷淡，「到底是他們學不會，還是你不希望他們學會？」
索恩的瞳孔一縮，「少爺，我……」
「你總不會是怕他們學到監工的手段之後，會向我打小報告吧？」亞瑟露出慈善的笑容，「不會吧？不會真是某些人害怕自己的小動作被抓出來？」
索恩徹底沉默了。
「哼，」亞瑟冷哼一聲，轉頭吩咐霍金斯，「霍金斯，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去曼徹斯特給我挖技師，挖監工，我可以給他們開雙倍工資，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給我好好培訓工人。三個月後，我要看到結果。」
一直跟在亞瑟身旁充當吉祥物的霍金斯，終於有出場機會了。
他激動地大聲喊道，「是，少爺！」
「遇到困難，去找史密斯管家，他會幫你的。」
亞瑟最後瞪了一眼索恩，「至於你，我對你很失望！希望接下來的收購，你能好好表現，不然的話……」
五天，從簽完合同到現在，只過了短短的五天。
他就從原本一家破落紗廠的廠長，搖身一變成為了手下有五家紗廠的總廠長。
當然，按照亞瑟少爺的意思，他這個職位應該叫總經理，日後手下還會有採購部、銷售部、財務部等一系列職能部門，幫助他更好地整合業務，實現集團化資源統籌。
索恩聽不懂什麼叫整合業務、什麼集團化資源統籌，但他會算帳，尤其是在榮升總經理之後，索恩第一時間就拿出帳單，一筆筆的算起來。
最後得出的結論讓索恩心驚膽戰。
費爾登家族確實將四家中型水力紡紗廠進行了交割，可這些工廠的帳上根本沒錢，整個聯合運營公司手裡只有建立之初的八百鎊運營資金。
這點錢，也就夠五家工廠半個多月的運營。
當索恩把帳本遞給亞瑟時，整個人都是僵的，他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破局。
亞瑟翻了兩頁，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挺好的。」
挺好的……
索恩當時就沒敢接話，他生怕自己不小心說漏嘴，來一個大不敬。
當天下午，亞瑟就發布了聯合運營公司的第一條命令：公司所有棉紗庫存，統一降價至每磅十三便士，清倉甩賣。
索恩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放心，」亞瑟寬慰了他幾句，「咱們先停止生產，把庫存清乾淨之後再說。」
聽到不是要一邊生產一邊虧本賣，而是有計劃地清庫存，索恩鬆了一口氣，「那好，我去通知工人們，讓他們暫時不要來了。」
「你讓工人們不來上班，那他們怎麼生活？」亞瑟當場眉頭一皺，感覺不妙。
果然，索恩理所當然地說道，「廠子又沒活讓他們干，他們來幹什麼？吃白飯嗎？」
「不，誰跟你說工人們沒活幹了？」亞瑟當然不能讓索恩清退工人，他還記得自己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為了那些生活困苦的工人們做點什麼。
總不能眼看新成立的公司就要起飛，自己反而一手把工人全部清退，讓他們流離失所吧？
「工廠停工，但降價清庫存，這難道不需要人嗎？」
亞瑟數著手指頭，「還有，公司日後肯定是要發展壯大的，我們總不能就靠著老一代的水力紡紗去跟曼徹斯特人競爭吧？所以蒸汽機肯定要上，這就需要一部分技工。
我們現在手裡有五家工廠，日後肯定會有十家、二十家，我不可能每買下一家來都讓他們的人繼續幹著原來的活，總要給他們摻沙子才能更方便我們掌控。
這中間會有多少管理崗位的空缺？巡視員，監工，甚至於日後的採購銷售部門，不都需要人手嗎？」
索恩聽著，突然感覺不太對勁，「少爺，難道您準備用工人去當監工、巡視員，乃至去幹什麼採購銷售吧？」
「為什麼不能？」亞瑟聳了聳肩，「他們不也是我的子民嗎？」
「不行，絕對不行！」亞瑟蹭的起身。
「說說看，為什麼不行？」
索恩張了張嘴，發現這個不行的理由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他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少爺，您可能從小在莊園長大，有些事您沒見過。工人和管事的，那就是兩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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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就是工人，生下來就是幹活的，他們的爹是工人，兒子也就應該是工人，這是他們的本分。」
亞瑟不置可否，「那管事的呢？」
「管事的都是鄉紳家的次子、破產的商人、教區牧師的親戚，他們生來就應該是管人的。」
索恩還舉了個例子。「假如您讓一個紡紗工去當監工，讓他去記錄上工，去領原料，到最後只會是一團糟。
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你跟他們說怎麼排產，怎麼領物料，甚至是怎麼記考勤，他們都不懂！」
「不懂可以教嘛，」亞瑟接話，「就拿你來說，你懂怎麼管理多家工廠嗎？你懂怎麼協調各個工廠的原料、產能和人事嗎？」
「教？」索恩幾乎都要笑出聲，「他們能學會嗎？更何況誰去教？
少爺您有所不知，監工這個崗位是很特殊的，他得在工人里有威信，能壓得住場子，還得能看懂帳單，光是認字算數這一條，就能篩掉一大半人。」
「更何況，」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監工都有一手絕活。
每台機器從買回來的那一天起，就有它自己的脾氣，只有成天守在機器旁的監工知道，也只有老監工知道怎麼去算真實的成本，怎麼去虛報物料，怎麼去抹平帳冊，怎麼讓機器真正開動起來。
這可都是他們吃飯的傢伙，不知道有多少人準備把這些東西傳給自己的兒子。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您的一道命令，就教給一個陌生人。」
亞瑟盯著索恩看了好一會，讓索恩感到渾身不自在。
「說完了？」
「說完了。」
「索恩，」亞瑟突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問題，「你在特德爾谷幹了多少年了？之前是做什麼的？」
「六七年了吧，」提到自己的經歷，索恩頓時自豪起來，「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在阿克萊德先生的工廠里幹活，之後跟著鐘錶匠做機器學徒，之後被阿克萊德先生派去普雷斯頓開分廠……」
亞瑟輕輕點頭，索恩的經歷確實豐富，有在現代工廠初代目阿克萊德的手下幹活的經歷。而這份經歷是可以讓他吃一輩子的。
「但是，索恩。」亞瑟嘆了口氣，「特德爾谷的這些工人，大多數都是我父親的佃戶。他們從工廠剛建立的時候就在裡面幹活了。不論是論經驗，還是論忠誠，外面那些雇來的監工可比不上他們。」
「所以，你告訴我他們學不會？」亞瑟的聲音愈發冷淡，「到底是他們學不會，還是你不希望他們學會？」
索恩的瞳孔一縮，「少爺，我……」
「你總不會是怕他們學到監工的手段之後，會向我打小報告吧？」亞瑟露出慈善的笑容，「不會吧？不會真是某些人害怕自己的小動作被抓出來？」
索恩徹底沉默了。
「哼，」亞瑟冷哼一聲，轉頭吩咐霍金斯，「霍金斯，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去曼徹斯特給我挖技師，挖監工，我可以給他們開雙倍工資，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給我好好培訓工人。三個月後，我要看到結果。」
一直跟在亞瑟身旁充當吉祥物的霍金斯，終於有出場機會了。
他激動地大聲喊道，「是，少爺！」
「遇到困難，去找史密斯管家，他會幫你的。」
亞瑟最後瞪了一眼索恩，「至於你，我對你很失望！希望接下來的收購，你能好好表現，不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