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門口的野蠻人已經準備就緒（求收藏！）
換了一身衣服的男爵，聽完了索恩廠長的匯報，發現自己不僅沒有更明白，反而更迷糊了。
什麼叫一個月內要把布萊克本的所有紗廠收購？三個月內拿下整個蘭開夏三分之一的紗廠？
家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錢了？還是說，德比伯爵決定把他在殖民地的產業都賣了，全投進來？
那也不對啊。
男爵雖然對整個蘭開夏郡三分之一的紗廠到底有多少沒有概念，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本土的產業可比殖民地值錢得多。別說德比伯爵加費爾登家族了，就是整個倫敦，也沒幾個人能掏得起這筆錢。
男爵沉思片刻，決定還是親自去一趟會客廳，省得到時候家底全被賣了，他還蒙在鼓裡。
「走，去會客廳。」
越靠近會客廳，裡面的說笑聲就越是清晰，男爵和史密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史密斯心領神會，示意周圍準備伺候的僕人都退下，他自己則閃身躲進了會客廳旁邊的一間隱蔽小房間，隨時準備記錄。
男爵整理了一下衣袖，扯出笑容，推門而入。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映入眼帘的，是亞瑟站在石板前，雙手揮舞，神情激動。
圍繞著石板而坐的眾人，一個個面色亢奮。
男爵看向石板，上面歪歪斜斜寫著「流動性溢價」「資產證券化」「槓桿收購」「退出機制」……以及一連串讓人看不懂卻覺得很厲害的詞彙。
「約翰啊！」德比伯爵一見男爵，以前所未有的熱情上前一把摟住他，「真羨慕你，培養出一個天才！」
其他人整齊劃一的點頭，那表情分明在說，如果亞瑟不是天才，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天才了。
男爵看向亞瑟，一臉茫然。天才？是在說我那個到現在連神學經典都沒學完的兒子？
「父親，」亞瑟微微欠身。
男爵輕咳一聲，努力找回屬於自己父親的威嚴，「亞瑟啊，你們在聊什麼？」
「我們現在正在聊怎麼去找銀行貸款。」亞瑟看向伯爵。
伯爵滿意地笑著點頭，「我們已經決定了，第一個月先跟布萊克本穀物銀行貸款，拿下布萊克本周邊的工廠。之後，我們再去曼徹斯特。」
棉花商威廉自信地接上話，「我會先行一步去利物浦，儘量說動利物浦商會與我們合作。」
費爾登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論資源，他能提供的，德比伯爵和布萊克伍德男爵也都能提供，還能提供優質的。
算來算去，最後落到他頭上的人物，竟然是負責收購團隊的出行安排。換句話說，他費爾登就是管馬的
畢竟伯爵和男爵家裡的馬車都是有家族紋章的，有時候不太方便。
他心裡嘆了口氣，臉上還得保持微笑。
男爵其實在聽到貸款的那一刻，就已經豬腦過載了，後面一系列安排，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貸款？怎麼又要貸款！」男爵走到亞瑟身邊，忍不住戳了戳他，小聲問道，「咱們不是剛還完貸款嗎？」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父親，我要更正一下你，」亞瑟面不改色，「那不是還貸款，是慷慨的伯爵和威廉先生替我們承擔了債務。」
伯爵和威廉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
「不管怎麼樣，我不同意！」男爵是真急了。
這一天下來，大悲大喜輪換著來，要不是他現在也就三十多歲，身強體壯，恐怕早就去見證主的榮光了。
亞瑟嘆了口氣，求助的眼神看向德比伯爵。
伯爵接到了這一信號，輕咳一聲，攬著男爵的肩膀就往外走。
房門關上，亞瑟攤了攤手，轉頭看向費爾登和威廉，「讓我們繼續吧。接下來，威廉，你去散播美洲原棉可能減產的消息，費爾登，你負責繼續降價，一定要打破曼徹斯特的成本底線，不能讓他們在一旁看樂子……」
……
門外，男爵也顧不上什麼貴族禮儀，劈頭蓋臉一頓埋怨：
「貸款，那些銀行家可都是吸血鬼，被他們盯上之後破產的貴族還少嗎？伯爵大人……」
伯爵卻樂呵呵的，「所以，我才更要同意亞瑟的建議。我早就看不慣那群銀行家了，這次終於有機會割他們一刀，怎麼能放過？」
「可是！」
「哎，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伯爵看到男爵跟剛剛自己一樣急躁的模樣，更樂了，「你知道我們是準備怎麼貸款嗎？」
「怎麼貸款都是欠錢啊，伯爵大人，這萬一要是再把你的家產坑進去，這我一輩子都賠不起啊！」
「可如果我說，」伯爵往前湊了湊，「我們準備用眼下公司的資產，去簽一份三個月的遠期匯票，用這張匯票去分期收購那些快破產的工廠呢？」
男爵愣住。
「買下來之後，」伯爵繼續說，「把工廠的土地單獨拆出來賣掉。錢一到手，立刻還清第一筆匯票。然後，再以新公司更大的規模作為抵押，發行一張新的匯票。」
伯爵越說越激動：「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在最開始為現在的公司背書，讓銀行認下第一筆匯票，剩下的就是滾雪球。
買下，拆分，賣地，還舊債，發新債，再買……直到把整個蘭開夏的棉紗廠全部吞下來！
而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僅僅是第一筆的背書而已。」
「這就是魔法，一個完美的收購魔法，」伯爵感嘆道，「約翰，我是真的羨慕你。有亞瑟在，你們布萊克伍德家族，日後一定能在倫敦成為數一數二的大貴族。」
「你等等，讓我捋一捋。」男爵揉著太陽穴，「你是說，收購工廠靠的是分期貸款，買下來之後先把土地賣掉，清掉第一筆貸款，那之後的貸款呢？」
「當然是被收購的工廠自己賣棉紗還咯。」伯爵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只需要掏一筆很小的首付，就能瘋狂買下各個工廠？可是，這總有結束的時候吧？」
男爵不相信這一套看上去很完美的方案。
最簡單的一個問題：誰能保證每一家買下來的工廠都還得起貸款？尤其是眼下這個行情。
「等結束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把整個蘭開夏買下來了，」伯爵呵呵一笑，「那時候，我們就是所有銀行的座上賓，他們爭著為我們簽發匯票，不限額度。
我們的每一句話，都能影響聖詹姆斯宮。」
「只因為到那時候，我們手裡握著幾十萬人的生計，」伯爵壓低聲音，「就算是克倫威爾復生，也不敢動我們。」
「瘋了，真是瘋了。」
男爵瞳孔地震。他看著不可一世的德比伯爵，又想到一牆之隔的亞瑟，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布萊克伍德家族的末路，他們將被囚禁在倫敦塔惶惶不可終日。
「不，這可不是瘋狂，而是……」伯爵想到了亞瑟剛剛口中喊出來的那個單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資本（capitalism）。」
什麼叫一個月內要把布萊克本的所有紗廠收購？三個月內拿下整個蘭開夏三分之一的紗廠？
家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錢了？還是說，德比伯爵決定把他在殖民地的產業都賣了，全投進來？
那也不對啊。
男爵雖然對整個蘭開夏郡三分之一的紗廠到底有多少沒有概念，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本土的產業可比殖民地值錢得多。別說德比伯爵加費爾登家族了，就是整個倫敦，也沒幾個人能掏得起這筆錢。
男爵沉思片刻，決定還是親自去一趟會客廳，省得到時候家底全被賣了，他還蒙在鼓裡。
「走，去會客廳。」
越靠近會客廳，裡面的說笑聲就越是清晰，男爵和史密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史密斯心領神會，示意周圍準備伺候的僕人都退下，他自己則閃身躲進了會客廳旁邊的一間隱蔽小房間，隨時準備記錄。
男爵整理了一下衣袖，扯出笑容，推門而入。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映入眼帘的，是亞瑟站在石板前，雙手揮舞，神情激動。
圍繞著石板而坐的眾人，一個個面色亢奮。
男爵看向石板，上面歪歪斜斜寫著「流動性溢價」「資產證券化」「槓桿收購」「退出機制」……以及一連串讓人看不懂卻覺得很厲害的詞彙。
「約翰啊！」德比伯爵一見男爵，以前所未有的熱情上前一把摟住他，「真羨慕你，培養出一個天才！」
其他人整齊劃一的點頭，那表情分明在說，如果亞瑟不是天才，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天才了。
男爵看向亞瑟，一臉茫然。天才？是在說我那個到現在連神學經典都沒學完的兒子？
「父親，」亞瑟微微欠身。
男爵輕咳一聲，努力找回屬於自己父親的威嚴，「亞瑟啊，你們在聊什麼？」
「我們現在正在聊怎麼去找銀行貸款。」亞瑟看向伯爵。
伯爵滿意地笑著點頭，「我們已經決定了，第一個月先跟布萊克本穀物銀行貸款，拿下布萊克本周邊的工廠。之後，我們再去曼徹斯特。」
棉花商威廉自信地接上話，「我會先行一步去利物浦，儘量說動利物浦商會與我們合作。」
費爾登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論資源，他能提供的，德比伯爵和布萊克伍德男爵也都能提供，還能提供優質的。
算來算去，最後落到他頭上的人物，竟然是負責收購團隊的出行安排。換句話說，他費爾登就是管馬的
畢竟伯爵和男爵家裡的馬車都是有家族紋章的，有時候不太方便。
他心裡嘆了口氣，臉上還得保持微笑。
男爵其實在聽到貸款的那一刻，就已經豬腦過載了，後面一系列安排，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貸款？怎麼又要貸款！」男爵走到亞瑟身邊，忍不住戳了戳他，小聲問道，「咱們不是剛還完貸款嗎？」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父親，我要更正一下你，」亞瑟面不改色，「那不是還貸款，是慷慨的伯爵和威廉先生替我們承擔了債務。」
伯爵和威廉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
「不管怎麼樣，我不同意！」男爵是真急了。
這一天下來，大悲大喜輪換著來，要不是他現在也就三十多歲，身強體壯，恐怕早就去見證主的榮光了。
亞瑟嘆了口氣，求助的眼神看向德比伯爵。
伯爵接到了這一信號，輕咳一聲，攬著男爵的肩膀就往外走。
房門關上，亞瑟攤了攤手，轉頭看向費爾登和威廉，「讓我們繼續吧。接下來，威廉，你去散播美洲原棉可能減產的消息，費爾登，你負責繼續降價，一定要打破曼徹斯特的成本底線，不能讓他們在一旁看樂子……」
……
門外，男爵也顧不上什麼貴族禮儀，劈頭蓋臉一頓埋怨：
「貸款，那些銀行家可都是吸血鬼，被他們盯上之後破產的貴族還少嗎？伯爵大人……」
伯爵卻樂呵呵的，「所以，我才更要同意亞瑟的建議。我早就看不慣那群銀行家了，這次終於有機會割他們一刀，怎麼能放過？」
「可是！」
「哎，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伯爵看到男爵跟剛剛自己一樣急躁的模樣，更樂了，「你知道我們是準備怎麼貸款嗎？」
「怎麼貸款都是欠錢啊，伯爵大人，這萬一要是再把你的家產坑進去，這我一輩子都賠不起啊！」
「可如果我說，」伯爵往前湊了湊，「我們準備用眼下公司的資產，去簽一份三個月的遠期匯票，用這張匯票去分期收購那些快破產的工廠呢？」
男爵愣住。
「買下來之後，」伯爵繼續說，「把工廠的土地單獨拆出來賣掉。錢一到手，立刻還清第一筆匯票。然後，再以新公司更大的規模作為抵押，發行一張新的匯票。」
伯爵越說越激動：「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在最開始為現在的公司背書，讓銀行認下第一筆匯票，剩下的就是滾雪球。
買下，拆分，賣地，還舊債，發新債，再買……直到把整個蘭開夏的棉紗廠全部吞下來！
而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僅僅是第一筆的背書而已。」
「這就是魔法，一個完美的收購魔法，」伯爵感嘆道，「約翰，我是真的羨慕你。有亞瑟在，你們布萊克伍德家族，日後一定能在倫敦成為數一數二的大貴族。」
「你等等，讓我捋一捋。」男爵揉著太陽穴，「你是說，收購工廠靠的是分期貸款，買下來之後先把土地賣掉，清掉第一筆貸款，那之後的貸款呢？」
「當然是被收購的工廠自己賣棉紗還咯。」伯爵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只需要掏一筆很小的首付，就能瘋狂買下各個工廠？可是，這總有結束的時候吧？」
男爵不相信這一套看上去很完美的方案。
最簡單的一個問題：誰能保證每一家買下來的工廠都還得起貸款？尤其是眼下這個行情。
「等結束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把整個蘭開夏買下來了，」伯爵呵呵一笑，「那時候，我們就是所有銀行的座上賓，他們爭著為我們簽發匯票，不限額度。
我們的每一句話，都能影響聖詹姆斯宮。」
「只因為到那時候，我們手裡握著幾十萬人的生計，」伯爵壓低聲音，「就算是克倫威爾復生，也不敢動我們。」
「瘋了，真是瘋了。」
男爵瞳孔地震。他看著不可一世的德比伯爵，又想到一牆之隔的亞瑟，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布萊克伍德家族的末路，他們將被囚禁在倫敦塔惶惶不可終日。
「不，這可不是瘋狂，而是……」伯爵想到了亞瑟剛剛口中喊出來的那個單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資本（capital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