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要是難受就說吧
小方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小半步，可沒退遠，還是貼著膽子把話說了出來：「宋同志都走了，你不用死撐著面子，要是難受就說吧。」
他說完就閉上眼，肩膀一縮，等著挨踹。
果然，顧岩的腿又抬起來了，鞋底踹在他屁股上，踹得小方往前一個踉蹌。
「什麼傷心，老子是這種人嗎！」顧岩嗓門壓得很低，可聲音里的火氣一點不減，「你少在這裡造謠。」
小方捂著屁股轉過身，齜著牙還想再說兩句，一看顧岩那張臉，又把話全吞了回去。
小方跟在顧岩身邊幾年，顧岩對哪個女同志這麼費心緊張過啊，眼睛熬得通紅也不睡，守著人一宿不動彈，天不亮就問幾遍醫生醒了沒，忙前忙後地張羅。
好不容易把人從鬼門關救回來，也就這麼短短地相處了兩天。
現在人走了，以後也很難再見得上了。
小方心裡嘆了口氣，又悄悄去瞅顧岩的側臉。
那人還是那副冷硬的樣子，下頜繃得像塊磨光的石頭，手插在褲兜里，步子邁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地磚踩出印子來。
可惜了，團長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女同志，結果人家結婚了。
對方還是跟自己實力差不多的強者，註定是爭不了的。
晚上差不多八九點，陸家客廳里燈火通明。
李春花蹲在門口的小茶几邊，把暖水瓶又往邊上挪了挪，拿手指試了試搪瓷臉盆里的水溫，又站起來抻了抻剛鋪上的乾淨床單。
「春花，你都收拾三遍了。」林小南抱著條新毛巾從裡屋出來，臉上帶著點哭笑不得，「再擦下去，那桌子皮都要給你抹掉了。」
李春花頭也不抬，「我只想收拾乾淨，讓宋然姐住得舒服。」
李春傑做了這樣的事情，李春花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宋然的。
但是宋然還沒回來，她怎麼也不能這麼走了，得等宋然回來好好跟宋然道歉，她才能走。
院門口黑黢黢的，只有門前那盞燈底下圍著一圈小飛蟲，撲稜稜地轉。
「怎麼還不回來呢……」
陸奶奶坐在客廳沙發上，兩隻手疊在拐杖上，眼睛半闔著，像是困了，可每隔一會兒就把頭往門邊側一下，耳朵比誰都靈。
燁燁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檻邊上，雙手托著下巴，黑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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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從偏廳端了杯熱茶出來，先給陸奶奶添了半杯，又走到幾人中間，輕聲道：「奶奶，要不您先回屋歇著，阿然這一時半會兒也不一定能到，您別熬著。」
陸奶奶接過杯子暖了暖手，擺頭：「不妨事，津市離這兒又不遠，該到了。」
陸振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笑道：「那也不一定，阿然身上有傷，車是不能開快的，路上少說要多花一半時間呢。」
陸向霖也附和了一句：「可不是，你倆還是先去歇著吧。」
沈清見狀，又去哄燁燁：「燁燁乖，跟奶奶一起先去睡覺，等媽媽回來我就去叫你，好不好？」
燁燁把腦袋一搖，小身子往門邊縮了縮：「不要，我要等媽媽回家。」
他說得又輕又軟，可語氣裡頭透著一股倔勁，兩隻小手抓著小板凳的邊沿，像長在那兒了似的。
「我要等媽媽回家……」
沈清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
陸奶奶嘆了口氣，笑了笑：「行，都等著吧，也就一回，不看到他們回來我是睡不著的。」
屋裡一時又靜下來，只聽見暖水瓶口那點極輕的熱氣聲，和著窗外斷續的蟲鳴，一絲一絲地往人心裡鑽。
林小南站不住，又跑到院門口往外望了一眼。
空落落的巷子，幾盞路燈並排亮著，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都幾點了……」她小聲念叨著，手指絞著衣角，又把腦袋縮回來。
她沒注意到門檻旁邊燁燁的眼睛已經慢慢垂下去，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李春花從灶上端了熱湯出來，見燁燁那副樣子，心裡又好笑又發酸。
「小南，拿個薄毯子來，給燁燁搭搭。」
林小南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進去，又在燁燁身後半天沒驚動他。
就在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極沉的響。
是車子熄火的聲音。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像被誰按了開關似的，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回來了！」林小南一把把毯子甩在椅背上，人已經衝到了門口。
陸奶奶也要起身，沈清趕緊扶住她，「奶奶慢點。」
燁燁猛地一下從板凳上彈起來，揉了揉眼睛，先是一臉懵地看著往外涌的大人們，過了兩秒才像醒過神一樣，拖鞋都跑丟了一隻。
「媽媽！是媽媽回來了！」
院門被拉開的一瞬間，車燈已經滅了，那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階前，車尾還散著未散盡的熱氣。
莊亮先跳下駕駛座，一眼看到門口湧出的一群人，先是一樂，那笑大得把眼睛都擠沒了。
「都等著呢！」
他話音未落，后座的門也從裡面推開。
陸應琛先下來，沒抬頭，只把身子又探進車廂。
院子裡幾道目光全落在他那兩條手臂上，看著他把宋然從后座里一點點抱出來，動作又慢又穩，像托著世上最金貴的一樣東西。
「阿然！」
沈清先叫出來，聲音里像夾著半截哭腔，人已經迎下台階。
陸奶奶也跟著跑了上去，嘴裡念著：「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宋然被陸應琛抱在懷裡，一張臉還是白得沒有什麼血色，可嘴角是翹著的，眼睛裡映著門口那盞暖黃的燈，亮得厲害。
「我回來了，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她聲音還啞著，咬字卻清楚，像用盡了力氣要把這幾個字說得輕快。
沈清走到跟前，想拉她的手，又怕碰到那些纏著膠布的小傷口，只彎著腰上上下下地看，末了才哽著嗓子說了句：「瘦了，怎麼傷成這樣……」
宋然朝她看過去：「奶奶，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陸奶奶這才擠出這幾個字，手背在眼角擦了一下。
他說完就閉上眼，肩膀一縮，等著挨踹。
果然，顧岩的腿又抬起來了，鞋底踹在他屁股上，踹得小方往前一個踉蹌。
「什麼傷心，老子是這種人嗎！」顧岩嗓門壓得很低，可聲音里的火氣一點不減，「你少在這裡造謠。」
小方捂著屁股轉過身，齜著牙還想再說兩句，一看顧岩那張臉，又把話全吞了回去。
小方跟在顧岩身邊幾年，顧岩對哪個女同志這麼費心緊張過啊，眼睛熬得通紅也不睡，守著人一宿不動彈，天不亮就問幾遍醫生醒了沒，忙前忙後地張羅。
好不容易把人從鬼門關救回來，也就這麼短短地相處了兩天。
現在人走了，以後也很難再見得上了。
小方心裡嘆了口氣，又悄悄去瞅顧岩的側臉。
那人還是那副冷硬的樣子，下頜繃得像塊磨光的石頭，手插在褲兜里，步子邁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地磚踩出印子來。
可惜了，團長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女同志，結果人家結婚了。
對方還是跟自己實力差不多的強者，註定是爭不了的。
晚上差不多八九點，陸家客廳里燈火通明。
李春花蹲在門口的小茶几邊，把暖水瓶又往邊上挪了挪，拿手指試了試搪瓷臉盆里的水溫，又站起來抻了抻剛鋪上的乾淨床單。
「春花，你都收拾三遍了。」林小南抱著條新毛巾從裡屋出來，臉上帶著點哭笑不得，「再擦下去，那桌子皮都要給你抹掉了。」
李春花頭也不抬，「我只想收拾乾淨，讓宋然姐住得舒服。」
李春傑做了這樣的事情，李春花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宋然的。
但是宋然還沒回來，她怎麼也不能這麼走了，得等宋然回來好好跟宋然道歉，她才能走。
院門口黑黢黢的，只有門前那盞燈底下圍著一圈小飛蟲，撲稜稜地轉。
「怎麼還不回來呢……」
陸奶奶坐在客廳沙發上，兩隻手疊在拐杖上，眼睛半闔著，像是困了，可每隔一會兒就把頭往門邊側一下，耳朵比誰都靈。
燁燁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檻邊上，雙手托著下巴，黑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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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從偏廳端了杯熱茶出來，先給陸奶奶添了半杯，又走到幾人中間，輕聲道：「奶奶，要不您先回屋歇著，阿然這一時半會兒也不一定能到，您別熬著。」
陸奶奶接過杯子暖了暖手，擺頭：「不妨事，津市離這兒又不遠，該到了。」
陸振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笑道：「那也不一定，阿然身上有傷，車是不能開快的，路上少說要多花一半時間呢。」
陸向霖也附和了一句：「可不是，你倆還是先去歇著吧。」
沈清見狀，又去哄燁燁：「燁燁乖，跟奶奶一起先去睡覺，等媽媽回來我就去叫你，好不好？」
燁燁把腦袋一搖，小身子往門邊縮了縮：「不要，我要等媽媽回家。」
他說得又輕又軟，可語氣裡頭透著一股倔勁，兩隻小手抓著小板凳的邊沿，像長在那兒了似的。
「我要等媽媽回家……」
沈清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
陸奶奶嘆了口氣，笑了笑：「行，都等著吧，也就一回，不看到他們回來我是睡不著的。」
屋裡一時又靜下來，只聽見暖水瓶口那點極輕的熱氣聲，和著窗外斷續的蟲鳴，一絲一絲地往人心裡鑽。
林小南站不住，又跑到院門口往外望了一眼。
空落落的巷子，幾盞路燈並排亮著，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都幾點了……」她小聲念叨著，手指絞著衣角，又把腦袋縮回來。
她沒注意到門檻旁邊燁燁的眼睛已經慢慢垂下去，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李春花從灶上端了熱湯出來，見燁燁那副樣子，心裡又好笑又發酸。
「小南，拿個薄毯子來，給燁燁搭搭。」
林小南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進去，又在燁燁身後半天沒驚動他。
就在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極沉的響。
是車子熄火的聲音。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像被誰按了開關似的，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回來了！」林小南一把把毯子甩在椅背上，人已經衝到了門口。
陸奶奶也要起身，沈清趕緊扶住她，「奶奶慢點。」
燁燁猛地一下從板凳上彈起來，揉了揉眼睛，先是一臉懵地看著往外涌的大人們，過了兩秒才像醒過神一樣，拖鞋都跑丟了一隻。
「媽媽！是媽媽回來了！」
院門被拉開的一瞬間，車燈已經滅了，那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階前，車尾還散著未散盡的熱氣。
莊亮先跳下駕駛座，一眼看到門口湧出的一群人，先是一樂，那笑大得把眼睛都擠沒了。
「都等著呢！」
他話音未落，后座的門也從裡面推開。
陸應琛先下來，沒抬頭，只把身子又探進車廂。
院子裡幾道目光全落在他那兩條手臂上，看著他把宋然從后座里一點點抱出來，動作又慢又穩，像托著世上最金貴的一樣東西。
「阿然！」
沈清先叫出來，聲音里像夾著半截哭腔，人已經迎下台階。
陸奶奶也跟著跑了上去，嘴裡念著：「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宋然被陸應琛抱在懷裡，一張臉還是白得沒有什麼血色，可嘴角是翹著的，眼睛裡映著門口那盞暖黃的燈，亮得厲害。
「我回來了，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她聲音還啞著，咬字卻清楚，像用盡了力氣要把這幾個字說得輕快。
沈清走到跟前，想拉她的手，又怕碰到那些纏著膠布的小傷口，只彎著腰上上下下地看，末了才哽著嗓子說了句：「瘦了，怎麼傷成這樣……」
宋然朝她看過去：「奶奶，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陸奶奶這才擠出這幾個字，手背在眼角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