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這份情我都記著
陸應琛彎下腰來，一手抄進她肩後，一手兜住她腿彎，宋然驚呼出聲，人已經離了床。
她兩手在半空亂抓了一下，最後條件反射地揪住陸應琛的前襟。
「你幹什麼呀！我自己能……」
「能什麼。」陸應琛垂眼看她，手臂穩穩地收著，像托著一件極輕的東西，「醫生說了，你現在還不能走。」
莊亮樂起來了，「我都忘了，就琛哥這胳膊，一隻手都能把你抱起來，哪用什麼擔架啊！正合我意！」
宋然抬頭橫他一眼：「你就跟他一夥吧。」
莊亮大笑，「嫂子你先下去，我去把車開到門口！」
他說完就一溜煙往樓梯口躥，腳步聲咚咚地響，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見。
陸應琛抱著宋然，穩步朝樓梯口走。
宋然靠在他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混著一點點新毛衣的氣息，暖烘烘地裹著她。
昨晚她隨口說了句他臭，他倒真把自己從上到下都洗了個遍。
宋然悄悄抬眼去看他下巴，光潔得很，青幽幽的胡茬全刮淨了，只淡淡留了一層偏白的皮膚印。
這人平日就生得冷硬，這一收拾，眉骨鼻樑越發清晰，像從舊相片裡走出來的年輕軍官。
陸應琛低頭，正對上她偷看的眼。
宋然立刻把臉別開，耳朵尖紅得厲害。
「看什麼？」他問，嗓音壓得又低又軟。
「我沒看。」宋然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陸應琛喉間溢出一聲笑，很小，像從胸腔里輕輕震出來的。
樓梯轉角處，莊亮已經沒了影子，只剩一點飛快遠去的腳步聲。
宋然忽然想起什麼，扯了扯他衣襟。
「顧岩呢？他救了我，我還沒跟他說一聲。」
陸應琛腳步沒停，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一點，語氣還是溫的：「一會跟李醫生說一聲。」
兩人正說著，已經到了一樓。
陸應琛剛跨出樓門，迎面便走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顧岩穿著那件深色外套，手裡沒拿東西，兩隻手插在褲袋裡，像早就算準了他們會從這個門出來。
三人迎面撞上，陸應琛的腳下一停。
顧岩的視線先落在宋然臉上，又緩緩移向陸應琛橫在她背後和腿彎里的兩條胳膊，最後停在宋然揪著人衣襟的那隻手上。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沒進眼底：「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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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岩看見陸應琛懷裡的人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知道陸應琛來了，宋然跟著走是遲早的事。
但他沒想到這麼快，才過了不到兩天，連傷腿都沒養穩，她就要轉院回京城去。
顧岩把兩隻手從褲袋裡抽出來，站直了身子。
陸應琛抱著宋然，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李醫生說了，可以轉院，京城的醫院條件比這裡好，檢查也更細緻。」
顧岩點點頭。他早料到是這個答案，陸應琛這人一向把媳婦看得比什麼都緊，能留她在這兒住一晚，已經是極限了。他回頭望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樓，又轉回來，扯了扯嘴角：「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吧。」
宋然靠在陸應琛懷裡，偏過頭來看他。
晨光從樓門斜照進來，把顧岩那件深色外套照得灰撲撲的。他下巴還泛著點青，不像陸應琛那樣颳得乾淨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倦氣。
宋然開口，嗓子還軟著：「顧團長，這一次真的要謝謝你救了我。」
她說得鄭重，每個字都實打實的。
「以後你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顧岩挑了挑眉，像聽見了一句多餘的話。他臉上還掛著那點慣常的笑，可眼底有東西翻了一下，很快又沉了回去。
「行，我記著了。」
顧岩沒再說什麼，只往路邊掃了一眼。
莊亮已經把車開到了樓門口，正從駕駛座那邊探出半個身子來，朝這邊拼命揮手：「琛哥！嫂子！車子來了！」
顧岩側身讓開路。
陸應琛抱著宋然走過去，拉開車門，彎腰把人穩穩地放進后座。
后座果然鋪了厚厚一層灰藍色的墊子，軟得很。
宋然坐進去，骨折的那條腿被陸應琛輕輕托起，擱在墊子最軟的一處。
他調了一下她背後的靠枕，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疊成一團塞在她腰後。
「這樣行不行？」他問。
宋然點點頭：「行，比病房還舒服。」
陸應琛把人放進車后座，又繞到前面跟莊亮交代了幾句，才重新折回顧岩跟前。
顧岩還站在樓門口的台階上，臉上那點笑早淡下去，只剩一層懶懶的散漫。
「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謝謝你救了宋然。」陸應琛開口，嗓音平而穩，聽不出半點起伏，「也不管你接不接受，這份情我都記著。」
顧岩沒動，只把眼皮慢慢抬起來，迎上那道視線。
「陸團這話說得客套，我救人只憑我當時樂意。」顧岩把臉側開半寸，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那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救宋然也只是我的事情，不需要誰記我的情，更與你無關。」
他看著顧岩的背影走出幾步，那件深色外套被風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像夜裡被風吹滅的燈。
有些事不用戳破。
陸應琛不深究顧岩心裡藏著什麼，也不打算把話挑到明面上。
他只認顧岩救了宋然這個事實。
旁的，他不關心。
車門拉開，陸應琛一步跨上去，坐進宋然身邊。
莊亮從後視鏡里瞟了外頭一眼，見顧岩已經走遠，才鬆開手剎：「走嘞！」
車子緩緩啟動，宋然偏著頭，透過半開的車窗往門廊那邊看。
醫院大門口。
小方一直縮在轉角那裡，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見車子開走了，遠遠地連車屁股都瞧不見了，才貓著步子小跑過來。
他站到顧岩邊上，先是偷眼看了看自家團長的臉色，又拿舌尖舔了舔幹得起皮的嘴唇，小著聲問：「團長，你沒事吧？」
顧岩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在他臉上剮了一下。
「我好好的站在這裡，能有什麼事？」
她兩手在半空亂抓了一下，最後條件反射地揪住陸應琛的前襟。
「你幹什麼呀！我自己能……」
「能什麼。」陸應琛垂眼看她，手臂穩穩地收著，像托著一件極輕的東西，「醫生說了，你現在還不能走。」
莊亮樂起來了，「我都忘了，就琛哥這胳膊，一隻手都能把你抱起來，哪用什麼擔架啊！正合我意！」
宋然抬頭橫他一眼：「你就跟他一夥吧。」
莊亮大笑，「嫂子你先下去，我去把車開到門口！」
他說完就一溜煙往樓梯口躥，腳步聲咚咚地響，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見。
陸應琛抱著宋然，穩步朝樓梯口走。
宋然靠在他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混著一點點新毛衣的氣息，暖烘烘地裹著她。
昨晚她隨口說了句他臭，他倒真把自己從上到下都洗了個遍。
宋然悄悄抬眼去看他下巴，光潔得很，青幽幽的胡茬全刮淨了，只淡淡留了一層偏白的皮膚印。
這人平日就生得冷硬，這一收拾，眉骨鼻樑越發清晰，像從舊相片裡走出來的年輕軍官。
陸應琛低頭，正對上她偷看的眼。
宋然立刻把臉別開，耳朵尖紅得厲害。
「看什麼？」他問，嗓音壓得又低又軟。
「我沒看。」宋然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陸應琛喉間溢出一聲笑，很小，像從胸腔里輕輕震出來的。
樓梯轉角處，莊亮已經沒了影子，只剩一點飛快遠去的腳步聲。
宋然忽然想起什麼，扯了扯他衣襟。
「顧岩呢？他救了我，我還沒跟他說一聲。」
陸應琛腳步沒停，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一點，語氣還是溫的：「一會跟李醫生說一聲。」
兩人正說著，已經到了一樓。
陸應琛剛跨出樓門，迎面便走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顧岩穿著那件深色外套，手裡沒拿東西，兩隻手插在褲袋裡，像早就算準了他們會從這個門出來。
三人迎面撞上，陸應琛的腳下一停。
顧岩的視線先落在宋然臉上，又緩緩移向陸應琛橫在她背後和腿彎里的兩條胳膊，最後停在宋然揪著人衣襟的那隻手上。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沒進眼底：「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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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岩看見陸應琛懷裡的人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知道陸應琛來了，宋然跟著走是遲早的事。
但他沒想到這麼快，才過了不到兩天，連傷腿都沒養穩，她就要轉院回京城去。
顧岩把兩隻手從褲袋裡抽出來，站直了身子。
陸應琛抱著宋然，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李醫生說了，可以轉院，京城的醫院條件比這裡好，檢查也更細緻。」
顧岩點點頭。他早料到是這個答案，陸應琛這人一向把媳婦看得比什麼都緊，能留她在這兒住一晚，已經是極限了。他回頭望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樓，又轉回來，扯了扯嘴角：「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吧。」
宋然靠在陸應琛懷裡，偏過頭來看他。
晨光從樓門斜照進來，把顧岩那件深色外套照得灰撲撲的。他下巴還泛著點青，不像陸應琛那樣颳得乾淨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倦氣。
宋然開口，嗓子還軟著：「顧團長，這一次真的要謝謝你救了我。」
她說得鄭重，每個字都實打實的。
「以後你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顧岩挑了挑眉，像聽見了一句多餘的話。他臉上還掛著那點慣常的笑，可眼底有東西翻了一下，很快又沉了回去。
「行，我記著了。」
顧岩沒再說什麼，只往路邊掃了一眼。
莊亮已經把車開到了樓門口，正從駕駛座那邊探出半個身子來，朝這邊拼命揮手：「琛哥！嫂子！車子來了！」
顧岩側身讓開路。
陸應琛抱著宋然走過去，拉開車門，彎腰把人穩穩地放進后座。
后座果然鋪了厚厚一層灰藍色的墊子，軟得很。
宋然坐進去，骨折的那條腿被陸應琛輕輕托起，擱在墊子最軟的一處。
他調了一下她背後的靠枕，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疊成一團塞在她腰後。
「這樣行不行？」他問。
宋然點點頭：「行，比病房還舒服。」
陸應琛把人放進車后座，又繞到前面跟莊亮交代了幾句，才重新折回顧岩跟前。
顧岩還站在樓門口的台階上，臉上那點笑早淡下去，只剩一層懶懶的散漫。
「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謝謝你救了宋然。」陸應琛開口，嗓音平而穩，聽不出半點起伏，「也不管你接不接受，這份情我都記著。」
顧岩沒動，只把眼皮慢慢抬起來，迎上那道視線。
「陸團這話說得客套，我救人只憑我當時樂意。」顧岩把臉側開半寸，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那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救宋然也只是我的事情，不需要誰記我的情，更與你無關。」
他看著顧岩的背影走出幾步，那件深色外套被風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像夜裡被風吹滅的燈。
有些事不用戳破。
陸應琛不深究顧岩心裡藏著什麼，也不打算把話挑到明面上。
他只認顧岩救了宋然這個事實。
旁的，他不關心。
車門拉開，陸應琛一步跨上去，坐進宋然身邊。
莊亮從後視鏡里瞟了外頭一眼，見顧岩已經走遠，才鬆開手剎：「走嘞！」
車子緩緩啟動，宋然偏著頭，透過半開的車窗往門廊那邊看。
醫院大門口。
小方一直縮在轉角那裡，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見車子開走了，遠遠地連車屁股都瞧不見了，才貓著步子小跑過來。
他站到顧岩邊上，先是偷眼看了看自家團長的臉色，又拿舌尖舔了舔幹得起皮的嘴唇，小著聲問：「團長，你沒事吧？」
顧岩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在他臉上剮了一下。
「我好好的站在這裡，能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