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虛假樣本
醫院舊檢驗科的門禁卡貼上讀卡器，紅燈閃了兩下，才換成綠色。
江臨川站在門邊，把申請調閱的文件遞給檢驗員。
「只查設備維護日誌、樣本進出記錄和報告模板調用記錄。原始病歷不在這次範圍內。」
檢驗員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二十六年前的設備還在，日誌是紙質備份，系統遷移過一次。能不能查到，要看當年的歸檔有沒有缺頁。」
「缺頁也登記。」宋清晚說，「誰封存、誰調取、哪一頁缺，都寫清楚。」
沈念棠站在舊檢驗室外。玻璃窗上貼著褪色的編號，裡面那台大型分析儀換過外殼，底座邊緣仍留著一塊斑駁的藍漆。
陸崢將李曼錄音的轉寫稿放在她手裡。「她說過，樣本編號對不上。但錄音里沒有說編號是多少。」
「先看報告。」沈念棠翻開複印件，「不要讓她的話替日誌下結論。」
檢驗員戴上手套，從檔案櫃裡搬出三隻紙箱。紙箱底部落著細碎的紙屑，標籤上寫著年份、科室和設備編號。
「當年的妊娠組織樣本，歸婦產科送檢。顧先生的血樣，歸體檢中心送檢。兩份材料不該共用一個送檢單。」
顧衍琛的手指按住桌邊。「報告上的送檢單，是同一張。」
檢驗員把複印件放在燈下。「紙張格式是同一批，但編號規則不一樣。婦產科樣本前綴是F，體檢中心是M。報告上那兩個編號，一個沒有前綴，一個多了一位數字。」
宋清晚抬起筆。「這只能說明編號格式異常。」
「還不能說明樣本不存在。」沈念棠接上，「查設備日誌。」
檢驗員點開一冊厚重的維護記錄。紙頁邊角發脆，他翻得很慢。每一次校準、換針、清洗和故障維修都登記在表格里，旁邊還有當班人員簽名。
時間一頁頁往後走。
「這一天。」檢驗員的手停在一行，「設備做過日常校準，上午九點到十一點沒有檢測記錄。」
陸崢俯身。「報告標註的檢測時間是十點二十七分。」
「機器沒有運行。」檢驗員指著維護欄，「如果是人工錄入結果，系統日誌應該有補錄痕跡。舊系統的補錄會留下管理員編號。」
江臨川將另一份申請表推過去。「查管理員操作日誌。」
檢驗員重新敲擊鍵盤。舊資料庫讀取得很慢，屏幕上的進度條停在一半。顧衍琛鬆開領帶，走到窗邊，手機在掌心亮了又滅。
沈念棠沒有看他，只把報告上的檢測時間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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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二十七分。
那一刻，機器沒有運行。
檢驗員把列印結果放到桌上。「沒有樣本進入分析儀的記錄。報告上的兩個編號，也沒有出現在樣本接收冊。」
宋清晚抬頭。「能確認嗎？」
「能確認這台設備沒有檢測過這兩份樣本。接收冊里也沒有登記。至於報告是誰做的，要看模板和權限記錄。」
顧衍琛伸手拿起那張紙。紙邊在他指腹下折出一道淺痕。
檢驗員繼續翻檔案。「舊報告結論頁的格式，和當年模板一致。但結果數值沒有對應原始數據。模板調用記錄顯示，三年前有人從員工血樣檔案目錄打開過報告編輯界面。」
「誰的帳號？」江臨川問。
檢驗員報出一串編號。「李曼的員工帳號。」
宋清晚沒有馬上落筆。「她是檢驗護士，不具備修改結論頁的權限。」
「普通權限確實不能修改。」檢驗員調出後台記錄，「但這個帳號在當天被臨時提升過。權限範圍包括員工血樣檔案、DNA報告模板和外部文件列印系統。」
陸崢看向江臨川。「提升申請人呢？」
「管理員簽名。」檢驗員指著屏幕，「趙啟明，仁和醫院檢驗管理處副主任。」
江臨川的眉心壓了一下。「他後來去了哪裡？」
檢驗員翻開人事檔案。「三個月後離職。顧氏醫療投資公司推薦他進入沈氏醫療項目，任項目審計顧問。兩年後轉任項目負責人。」
房間裡只剩老式空調的風聲。
沈念棠把那張權限記錄抽出來，按在文件夾上。「沈氏醫療項目的帳戶通道，和雲港貿易有關？」
陸崢打開平板。「沈氏醫療項目早期付款，確實通過一家員工通道提交。帳戶名稱與昨天清單上露出的『雲港貿易』一致，但目前只有名稱對應，不能直接認定是同一帳戶。」
宋清晚將兩張記錄分開封存。「一張證明報告未檢測，一張證明權限被臨時提升，一張證明趙啟明後來進入沈氏項目。三者可以串聯調查，不能直接替代資金證據。」
顧衍琛把舊報告放回桌面。
「趙啟明的推薦函，顧氏有沒有留檔？」
江臨川翻出手機。「有。需要正式調取。」
「調。」沈念棠說，「顧氏和沈氏各自保存的，都要調。」
「只配合調取，不篩選內容。」
他的手在領帶結上停了一下。「好。」
檢驗員將最後一頁維護日誌裝進透明袋。「沈小姐，舊報告的結論沒有真實檢測依據。正式鑑定還要結合原件、權限記錄和人員證詞。」
「寫進初步核驗意見。」沈念棠接過筆，「把『未檢測』和『未發現樣本接收記錄』分開寫。」
宋清晚看了她一眼，補上簽名欄。
顧衍琛站在那份報告旁，遲遲沒有拿走自己的血樣複印件。江臨川伸手替他收攏材料，他才抬起眼。
「這份報告，當年是用來否定孩子的。」
沈念棠將封簽壓平。「現在先證明它沒有檢測過。」
她把材料交給宋清晚，轉身走向門口。
江臨川的手機在這時響起。他聽了幾句，把一份電子文件轉給宋清晚。
「趙啟明的推薦函找到了。」
宋清晚點開附件，屏幕上出現兩枚並列的印章。
顧衍琛看清抬頭，伸手按住了手機邊緣。
「這是誰推薦的？」
江臨川站在門邊，把申請調閱的文件遞給檢驗員。
「只查設備維護日誌、樣本進出記錄和報告模板調用記錄。原始病歷不在這次範圍內。」
檢驗員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二十六年前的設備還在，日誌是紙質備份，系統遷移過一次。能不能查到，要看當年的歸檔有沒有缺頁。」
「缺頁也登記。」宋清晚說，「誰封存、誰調取、哪一頁缺，都寫清楚。」
沈念棠站在舊檢驗室外。玻璃窗上貼著褪色的編號，裡面那台大型分析儀換過外殼，底座邊緣仍留著一塊斑駁的藍漆。
陸崢將李曼錄音的轉寫稿放在她手裡。「她說過，樣本編號對不上。但錄音里沒有說編號是多少。」
「先看報告。」沈念棠翻開複印件，「不要讓她的話替日誌下結論。」
檢驗員戴上手套，從檔案櫃裡搬出三隻紙箱。紙箱底部落著細碎的紙屑，標籤上寫著年份、科室和設備編號。
「當年的妊娠組織樣本，歸婦產科送檢。顧先生的血樣，歸體檢中心送檢。兩份材料不該共用一個送檢單。」
顧衍琛的手指按住桌邊。「報告上的送檢單，是同一張。」
檢驗員把複印件放在燈下。「紙張格式是同一批，但編號規則不一樣。婦產科樣本前綴是F，體檢中心是M。報告上那兩個編號，一個沒有前綴，一個多了一位數字。」
宋清晚抬起筆。「這只能說明編號格式異常。」
「還不能說明樣本不存在。」沈念棠接上，「查設備日誌。」
檢驗員點開一冊厚重的維護記錄。紙頁邊角發脆，他翻得很慢。每一次校準、換針、清洗和故障維修都登記在表格里，旁邊還有當班人員簽名。
時間一頁頁往後走。
「這一天。」檢驗員的手停在一行，「設備做過日常校準，上午九點到十一點沒有檢測記錄。」
陸崢俯身。「報告標註的檢測時間是十點二十七分。」
「機器沒有運行。」檢驗員指著維護欄，「如果是人工錄入結果，系統日誌應該有補錄痕跡。舊系統的補錄會留下管理員編號。」
江臨川將另一份申請表推過去。「查管理員操作日誌。」
檢驗員重新敲擊鍵盤。舊資料庫讀取得很慢，屏幕上的進度條停在一半。顧衍琛鬆開領帶，走到窗邊，手機在掌心亮了又滅。
沈念棠沒有看他，只把報告上的檢測時間圈出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十點二十七分。
那一刻，機器沒有運行。
檢驗員把列印結果放到桌上。「沒有樣本進入分析儀的記錄。報告上的兩個編號，也沒有出現在樣本接收冊。」
宋清晚抬頭。「能確認嗎？」
「能確認這台設備沒有檢測過這兩份樣本。接收冊里也沒有登記。至於報告是誰做的，要看模板和權限記錄。」
顧衍琛伸手拿起那張紙。紙邊在他指腹下折出一道淺痕。
檢驗員繼續翻檔案。「舊報告結論頁的格式，和當年模板一致。但結果數值沒有對應原始數據。模板調用記錄顯示，三年前有人從員工血樣檔案目錄打開過報告編輯界面。」
「誰的帳號？」江臨川問。
檢驗員報出一串編號。「李曼的員工帳號。」
宋清晚沒有馬上落筆。「她是檢驗護士，不具備修改結論頁的權限。」
「普通權限確實不能修改。」檢驗員調出後台記錄，「但這個帳號在當天被臨時提升過。權限範圍包括員工血樣檔案、DNA報告模板和外部文件列印系統。」
陸崢看向江臨川。「提升申請人呢？」
「管理員簽名。」檢驗員指著屏幕，「趙啟明，仁和醫院檢驗管理處副主任。」
江臨川的眉心壓了一下。「他後來去了哪裡？」
檢驗員翻開人事檔案。「三個月後離職。顧氏醫療投資公司推薦他進入沈氏醫療項目，任項目審計顧問。兩年後轉任項目負責人。」
房間裡只剩老式空調的風聲。
沈念棠把那張權限記錄抽出來，按在文件夾上。「沈氏醫療項目的帳戶通道，和雲港貿易有關？」
陸崢打開平板。「沈氏醫療項目早期付款，確實通過一家員工通道提交。帳戶名稱與昨天清單上露出的『雲港貿易』一致，但目前只有名稱對應，不能直接認定是同一帳戶。」
宋清晚將兩張記錄分開封存。「一張證明報告未檢測，一張證明權限被臨時提升，一張證明趙啟明後來進入沈氏項目。三者可以串聯調查，不能直接替代資金證據。」
顧衍琛把舊報告放回桌面。
「趙啟明的推薦函，顧氏有沒有留檔？」
江臨川翻出手機。「有。需要正式調取。」
「調。」沈念棠說，「顧氏和沈氏各自保存的，都要調。」
「只配合調取，不篩選內容。」
他的手在領帶結上停了一下。「好。」
檢驗員將最後一頁維護日誌裝進透明袋。「沈小姐，舊報告的結論沒有真實檢測依據。正式鑑定還要結合原件、權限記錄和人員證詞。」
「寫進初步核驗意見。」沈念棠接過筆，「把『未檢測』和『未發現樣本接收記錄』分開寫。」
宋清晚看了她一眼，補上簽名欄。
顧衍琛站在那份報告旁，遲遲沒有拿走自己的血樣複印件。江臨川伸手替他收攏材料，他才抬起眼。
「這份報告，當年是用來否定孩子的。」
沈念棠將封簽壓平。「現在先證明它沒有檢測過。」
她把材料交給宋清晚，轉身走向門口。
江臨川的手機在這時響起。他聽了幾句，把一份電子文件轉給宋清晚。
「趙啟明的推薦函找到了。」
宋清晚點開附件，屏幕上出現兩枚並列的印章。
顧衍琛看清抬頭，伸手按住了手機邊緣。
「這是誰推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