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假路真藏
「轉運車最後的電子通行點，不在機場。」
羅遠把手機遞給陳警官，地圖上的紅點停在舊城區邊緣。
「這裡是機場高速出口後的物流園。」他說，「車只在出口出現過一次，隨後換了臨時牌照。車隊後台記錄顯示，司機申請過一條『醫療設備返倉』路線。」
陳警官抬眼。
「車輛登記目的地？」
「沒有填具體倉庫，只寫了園區編號。」
宋清晚翻開療養院藥單。
「先看李素琴的藥。」
沈念棠把單據鋪平。降壓藥、抗凝藥、胰島素冷藏筆，還有一支需要避光保存的注射劑。每種藥的用量旁邊，都有醫囑日期。
「這張單子只開了一天。」
羅遠點開療養院記錄。
「如果今天轉院，按正常流程，接收醫院會提前備藥。」
「可他們沒有留下接收醫院。」沈念棠指著空白欄，「車要走遠路，冷藏藥最多撐幾個小時。離開療養院後，必須補一次藥。」
陸崢看向地圖。
「物流園附近有藥房？」
羅遠調出公開商戶記錄。
「園區西門有一家康泰藥房，二十四小時營業。再往北是舊倉庫區。」
宋清晚看向陳警官。
「這可以作為篩查方向，不能直接當成藏匿地點。」
「我知道。」陳警官撥通同事電話，「查今天中午到現在，康泰藥房有沒有購買這些藥品。付款方式、發票、監控都要保全。」
等待回信時，沈念棠把李曼的舊任職記錄和藥單並排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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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知道母親需要什麼藥。」
「周成峰也可能知道。」陸崢說。
「所以看購買人和時間。」
「如果他們故意留下藥單？」宋清晚問。
「那就看他們願意留下什麼。」沈念棠合上文件，「假路線需要讓警方看見，真實路線只會留下生活痕跡。」
陳警官的手機響了。
「藥房有記錄。」
他打開傳來的照片。收銀小票列印時間，十二點零七分。購買人沒有刷卡，付的是現金。藥品名稱和療養院藥單對應，其中一支冷藏注射劑由藥房員工從後庫取出。
「監控里的人呢？」
「戴帽子和口罩，身高一米七左右。買藥後沒走西門，進了北側舊倉庫區。」
羅遠把倉庫編號拉出來。
「周成峰名下有一處廢棄倉庫，登記用途是醫療器械存放。兩年前已停止經營，水電卻一直沒斷。」
陳警官站起身。
「申請搜查。」
宋清晚按住文件夾。
「先把藥房記錄、轉運車路線和倉庫產權放在一起。搜查理由寫清楚，別給對方留下程序漏洞。」
陳警官看了她一眼。
「宋律師，警方辦案不需要你教。」
「我是在提醒你，周成峰請得起最好的律師。程序漏一格，他就能把整扇門拆掉。」
陳警官拿起證據清單，沒再爭。
搜查令下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舊倉庫區的路燈隔著兩盞才亮一盞，廢棄鐵門上掛著生鏽的鎖。陳警官帶人封住兩側，陸崢留在外圍確認車輛動向。
沈念棠和宋清晚站在警戒線外。
「你不進去。」宋清晚說。
「我知道。」
「知道還往前站？」
沈念棠看著那扇鐵門。
「李曼可能在裡面。」
宋清晚抬手擋住她的路。
「所以更不能用工作室的人去碰現場。你要的是她活著出來，不是搶一件證物。」
沈念棠停下腳步。
陳警官帶人剪開門鎖。
倉庫里沒有人。
一排空貨架靠著牆，地上留著半圈輪胎泥印。角落放著一張摺疊病床，床墊已經被抽走，只剩下兩根鬆動的綁帶。旁邊有一隻保溫箱，裡面的冰袋化成了水，藥盒散在箱底。
「拍照。」陳警官下令，「所有物件原位編號。」
宋清晚站在門口，視線落到地面。
拖痕從病床一直延伸到後門，門檻上有一道新鮮的黑色擦痕。
「人從這裡轉移過。」陸崢說。
「也可能只是空床。」宋清晚沒有接他的判斷，「先看能證明什麼。」
陳警官打開保溫箱，拿出一張藥房小票。小票背面被人用鉛筆寫過一串數字，像是倉庫編號，又被擦掉大半。
「有錄音設備。」
羅遠從貨架下面拿出一台舊錄音機。外殼沾著灰，電池蓋卻是新的。
陳警官戴上手套，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陣衣料摩擦聲。
隨後傳來李曼的聲音，斷斷續續，嗓子發乾。
「我已經說過了……報告上的簽字是我的，但我沒有決定樣本。」
房間裡沒有人出聲。
錄音里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有人把藥瓶放到桌上。
另一個男人問：「你只需要確認，採樣的人是沈小姐。」
「我沒見過她。」
「那就看報告。」
「報告上的名字不是她。」李曼的呼吸卡了一下，「我問過送檢單，樣本編號對不上。」
錄音突然停了兩秒。
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
「李曼，你母親的藥還在周家帳戶上。」
「那不是我答應替你們改報告的理由。」
「你離職以後，她還能不能住院，也不是你說了算。」
宋清晚抬手，示意陳警官繼續播放。
李曼沒有哭。錄音里只有紙張被捏皺的聲響。
「我簽的是經辦，不是結論。」
「結論已經出了。」
「所以我才要把原始記錄留一份。」
男人突然碰倒了什麼，玻璃在地上滾了一圈。
「你留了什麼？」
錄音變成一陣雜音。
再響起時，李曼的聲音已經貼近麥克風。
「真正的樣本，被換成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播放鍵彈起。
倉庫只剩電池轉動後的咔噠聲。
陳警官把錄音機裝進物證袋。
宋清晚看向沈念棠，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把錄音時間和設備編號寫進清單。
沈念棠盯著那台舊機器。
「她還活著。」
陸崢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後走到門外，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監控截圖。
「倉庫後門的攝像頭被拔掉前，拍到一輛白色麵包車。車上沒有車牌。」
羅遠看著截圖右下角。
「後門外有一塊藥品回收箱。」
沈念棠拿過放大的照片。
回收箱旁邊，落著半張標籤。藍底白字，剩下的藥名只有兩個字：康復。
她抬頭看向陳警官。
「先查周成峰控制的所有醫療器械倉庫和康復機構。」
陳警官點頭。
「我們會申請擴大調查範圍。」
宋清晚將錄音筆的備份編號寫完，把筆遞給沈念棠。
「這次由你決定先查哪一條。」
沈念棠接過筆，在清單最上方寫下：樣本來源、李曼母親、周成峰資金。
她停了一下，又在最後補了一個地址。
「康復。」
陸崢忽然看向門外。
遠處公路上，一輛白色麵包車擦過路燈，車身沒有車牌。
只停了不到一秒，便拐進了舊倉庫區後方的窄路。
陳警官轉身。
「封出口。」
沈念棠攥住那張標籤，聲音落得很輕。
「別讓它再消失。」
羅遠把手機遞給陳警官，地圖上的紅點停在舊城區邊緣。
「這裡是機場高速出口後的物流園。」他說，「車只在出口出現過一次，隨後換了臨時牌照。車隊後台記錄顯示，司機申請過一條『醫療設備返倉』路線。」
陳警官抬眼。
「車輛登記目的地？」
「沒有填具體倉庫，只寫了園區編號。」
宋清晚翻開療養院藥單。
「先看李素琴的藥。」
沈念棠把單據鋪平。降壓藥、抗凝藥、胰島素冷藏筆，還有一支需要避光保存的注射劑。每種藥的用量旁邊，都有醫囑日期。
「這張單子只開了一天。」
羅遠點開療養院記錄。
「如果今天轉院，按正常流程，接收醫院會提前備藥。」
「可他們沒有留下接收醫院。」沈念棠指著空白欄，「車要走遠路，冷藏藥最多撐幾個小時。離開療養院後，必須補一次藥。」
陸崢看向地圖。
「物流園附近有藥房？」
羅遠調出公開商戶記錄。
「園區西門有一家康泰藥房，二十四小時營業。再往北是舊倉庫區。」
宋清晚看向陳警官。
「這可以作為篩查方向，不能直接當成藏匿地點。」
「我知道。」陳警官撥通同事電話，「查今天中午到現在，康泰藥房有沒有購買這些藥品。付款方式、發票、監控都要保全。」
等待回信時，沈念棠把李曼的舊任職記錄和藥單並排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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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知道母親需要什麼藥。」
「周成峰也可能知道。」陸崢說。
「所以看購買人和時間。」
「如果他們故意留下藥單？」宋清晚問。
「那就看他們願意留下什麼。」沈念棠合上文件，「假路線需要讓警方看見，真實路線只會留下生活痕跡。」
陳警官的手機響了。
「藥房有記錄。」
他打開傳來的照片。收銀小票列印時間，十二點零七分。購買人沒有刷卡，付的是現金。藥品名稱和療養院藥單對應，其中一支冷藏注射劑由藥房員工從後庫取出。
「監控里的人呢？」
「戴帽子和口罩，身高一米七左右。買藥後沒走西門，進了北側舊倉庫區。」
羅遠把倉庫編號拉出來。
「周成峰名下有一處廢棄倉庫，登記用途是醫療器械存放。兩年前已停止經營，水電卻一直沒斷。」
陳警官站起身。
「申請搜查。」
宋清晚按住文件夾。
「先把藥房記錄、轉運車路線和倉庫產權放在一起。搜查理由寫清楚，別給對方留下程序漏洞。」
陳警官看了她一眼。
「宋律師，警方辦案不需要你教。」
「我是在提醒你，周成峰請得起最好的律師。程序漏一格，他就能把整扇門拆掉。」
陳警官拿起證據清單，沒再爭。
搜查令下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舊倉庫區的路燈隔著兩盞才亮一盞，廢棄鐵門上掛著生鏽的鎖。陳警官帶人封住兩側，陸崢留在外圍確認車輛動向。
沈念棠和宋清晚站在警戒線外。
「你不進去。」宋清晚說。
「我知道。」
「知道還往前站？」
沈念棠看著那扇鐵門。
「李曼可能在裡面。」
宋清晚抬手擋住她的路。
「所以更不能用工作室的人去碰現場。你要的是她活著出來，不是搶一件證物。」
沈念棠停下腳步。
陳警官帶人剪開門鎖。
倉庫里沒有人。
一排空貨架靠著牆，地上留著半圈輪胎泥印。角落放著一張摺疊病床，床墊已經被抽走，只剩下兩根鬆動的綁帶。旁邊有一隻保溫箱，裡面的冰袋化成了水，藥盒散在箱底。
「拍照。」陳警官下令，「所有物件原位編號。」
宋清晚站在門口，視線落到地面。
拖痕從病床一直延伸到後門，門檻上有一道新鮮的黑色擦痕。
「人從這裡轉移過。」陸崢說。
「也可能只是空床。」宋清晚沒有接他的判斷，「先看能證明什麼。」
陳警官打開保溫箱，拿出一張藥房小票。小票背面被人用鉛筆寫過一串數字，像是倉庫編號，又被擦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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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傳來李曼的聲音，斷斷續續，嗓子發乾。
「我已經說過了……報告上的簽字是我的，但我沒有決定樣本。」
房間裡沒有人出聲。
錄音里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有人把藥瓶放到桌上。
另一個男人問：「你只需要確認，採樣的人是沈小姐。」
「我沒見過她。」
「那就看報告。」
「報告上的名字不是她。」李曼的呼吸卡了一下，「我問過送檢單，樣本編號對不上。」
錄音突然停了兩秒。
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
「李曼，你母親的藥還在周家帳戶上。」
「那不是我答應替你們改報告的理由。」
「你離職以後，她還能不能住院，也不是你說了算。」
宋清晚抬手，示意陳警官繼續播放。
李曼沒有哭。錄音里只有紙張被捏皺的聲響。
「我簽的是經辦，不是結論。」
「結論已經出了。」
「所以我才要把原始記錄留一份。」
男人突然碰倒了什麼，玻璃在地上滾了一圈。
「你留了什麼？」
錄音變成一陣雜音。
再響起時，李曼的聲音已經貼近麥克風。
「真正的樣本，被換成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播放鍵彈起。
倉庫只剩電池轉動後的咔噠聲。
陳警官把錄音機裝進物證袋。
宋清晚看向沈念棠，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把錄音時間和設備編號寫進清單。
沈念棠盯著那台舊機器。
「她還活著。」
陸崢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後走到門外，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監控截圖。
「倉庫後門的攝像頭被拔掉前，拍到一輛白色麵包車。車上沒有車牌。」
羅遠看著截圖右下角。
「後門外有一塊藥品回收箱。」
沈念棠拿過放大的照片。
回收箱旁邊，落著半張標籤。藍底白字，剩下的藥名只有兩個字：康復。
她抬頭看向陳警官。
「先查周成峰控制的所有醫療器械倉庫和康復機構。」
陳警官點頭。
「我們會申請擴大調查範圍。」
宋清晚將錄音筆的備份編號寫完，把筆遞給沈念棠。
「這次由你決定先查哪一條。」
沈念棠接過筆，在清單最上方寫下：樣本來源、李曼母親、周成峰資金。
她停了一下，又在最後補了一個地址。
「康復。」
陸崢忽然看向門外。
遠處公路上，一輛白色麵包車擦過路燈，車身沒有車牌。
只停了不到一秒，便拐進了舊倉庫區後方的窄路。
陳警官轉身。
「封出口。」
沈念棠攥住那張標籤，聲音落得很輕。
「別讓它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