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棄養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次,讓她自己說。」

  程記者把錄音筆往前推了一點。「沈小姐,公開材料里,是否包括這句話?」

  「包括。」

  沈念棠的手仍壓著證物袋,另一隻手把四份材料按順序排開:求助信、尋人啟事、福利院登記、筆跡初驗報告。

  「標題不要寫『母親含冤求助』。」她說,「改成『沈惜雲曾書面申請查找女兒,現有材料顯示其未簽署放棄撫養文件』。」

  程記者點開電腦。「措辭會弱一點。」

  「證據夠到哪裡,就寫到哪裡。」

  宋清晚把一頁補充說明放到最上面。「信件原件已完成拍照和封存。筆跡報告是初步意見,不是司法鑑定。福利院登記可以證明送入日期,不能獨立證明誰偽造了簽名。」

  「那反而更容易被沈氏抓住。」程記者說。

  「讓他們抓。」沈念棠抬眼,「他們要是能拿出相反的原件,就請他們公開。」

  話音剛落,許知夏從外面進來,手機屏幕上掛著沈氏剛發的聲明。

  「比我們早七分鐘。」她把手機扣在桌面,「沈伯遠說,求助信是沈惜雲病中情緒失控時寫的私人信件,不代表她的真實意願。還說棄養手續由家屬和福利院依法辦理,沈家從未隱瞞女兒身份。」

  姜婉抬頭。「他拿到信的內容了?」

  「聲明里沒引用原句,只說『家屬掌握相關材料』。」宋清晚拿過手機,「說明他們知道我們準備公開,或者有人提前把材料遞給了他們。」

  沈念棠看著那行聲明。

  「他的反應也算一項記錄。」

  程記者把聲明保存下來。「我會標明發布時間,和我們的材料一併放進事實稿。」

  沈伯遠的電話隨後打進來。

  宋清晚看向沈念棠,沒有接。

  第二次鈴聲響起時,沈念棠按下免提。

  「念棠,你母親病重時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沈伯遠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封信不能代表她當時的決定。你把私人信件交給媒體,是在消費她。」

  「那份棄養文件能代表她的決定?」

  「手續有福利院和基金會經辦。」

  「我問的是簽字。」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她當時意識不清,很多文件由我協助完成。」

  宋清晚已經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句話。

  沈念棠看著她的筆尖。「協助完成,包括替她簽名?」

  「我沒有這麼說。」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你剛才說,求助信不能代表她的決定。」沈念棠把信袋往前推,「那就請你拿出她同意送養的原件,拿出你代辦的授權,拿出基金會收發登記。」

  「二十六年前的事,不能靠你們今天拼出來的幾張紙定罪。」

  「所以我公開的是材料,不是判決。」

  沈伯遠的呼吸聲壓過聽筒。「我是她丈夫,也是你的父親。我比你更清楚她當時的情況。」

  「你比她更清楚,不等於你能替她說話。」

  她按斷電話。

  許知夏把手機轉回來。「他已經把『父親』兩個字掛到熱搜上了。」

  「讓它掛。」沈念棠說,「把電話錄音交給宋律師。只截取涉及文件和授權的部分,標註來源。」

  宋清晚抬起筆。「不發完整錄音?」

  「先不發。」

  「為什麼?」程記者問。

  「他自己說出來的話,留給正式程序。」沈念棠將手機放回桌面,「公開稿只放能核實的材料。」

  下午三點,事實稿發布。

  沒有哭訴,沒有合照,也沒有沈念棠的童年照片。

  第一張是求助信封存後的編號,第二張是信件關鍵段落,第三張是福利院登記,第四張是筆跡初驗中標註的三處異常。每一張圖片旁邊都寫著來源、保管人和不能證明的部分。

  評論區先被沈氏水軍沖滿。

  「病人寫的信也能當遺囑?」

  「沈家捐了那麼多年錢,養一個孩子還不夠?」

  「女兒回來就是為了搶公司。」

  宋清晚沒有讓許知夏刪評論,只讓她把重複帳號、發布時間和轉發路徑全部保存。

  程記者在半小時後發來一條消息。

  「有人把沈氏舊年報發給我了。」

  附件里是二十六年前的公司變更記錄。

  沈伯遠在沈惜雲被送入福利院後的第三十一天,接管了她名下兩家公司的法定代表權限。三個月後,沈氏對外發布公告,稱沈惜雲因身體原因不再參與經營。

  「這份記錄從哪裡來?」宋清晚問。

  「公開工商檔案。原件我已向登記機關申請調閱。」程記者回復,「但時間線可以先寫。」

  沈念棠盯著屏幕上的日期。

  求助信是十月十四日。

  棄養手續是十月二十日。

  公司權限變更,是十一月二十日。

  母親還在醫院裡找她的女兒時,沈伯遠已經接管了她的公司。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行字。

  求助。

  送養。

  接管。

  筆尖停在最後一個詞上,墨水積成一小點黑。

  「把這份變更記錄放進第二版。」她說,「標題不寫『慈父奪產』,寫『沈惜雲求助後一個月,丈夫接管其名下公司權限』。」

  宋清晚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確定。」

  這一次,公開材料不再只是證明母親沒有放棄她,也把沈伯遠口中的「照顧病妻」放回了日期里。

  四點整,沈氏股價開始下跌。

  跌幅不大,卻連續出現拋單。沈氏緊急申請暫停媒體採訪,原定的慈善認親直播也被取消。沈伯遠的秘書發來一封律師函,要求刪除涉及「公司權限變更」的內容。

  宋清晚把律師函列印出來,折回文件袋。「他們終於不談父女了。」

  「那就按商業爭議處理。」沈念棠說。

  程記者在電話里問:「沈小姐,沈氏要求你停止公開,你還會繼續嗎?」

  「會。」

  「你是否願意參加他們提出的認親活動?」

  「不參加。」

  「即使這能幫助你拿回沈氏股份?」

  「我的母親沒有用女兒換股份。」

  她停了半拍,補了一句:「我也不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程記者說:「我明白了。」

  顧衍琛是在傍晚進來的。

  他把一份新的目錄放到宋清晚面前,目錄封面多了一行調取編號。

  「顧氏基金會舊檔案,已申請外部查閱。」

  沈念棠看著他。「誰批准的?」

  「顧氏董事會檔案委員會。江臨川在場。」

  「原始檔案呢?」

  「還在封存庫。外部律師明早可以進去。」

  宋清晚翻開目錄,手指落在SC-261014上。「周曼瑤當年是基金會項目負責人。」

  顧衍琛沒有替她解釋。「檔案目錄顯示,她有最終覆核權限。」

  姜婉的手指停在那一頁。「她看過這封信。」

  「目前只能證明她有權限。」顧衍琛說,「是否實際經手,要看收發登記和審批痕跡。」

  沈念棠抬頭。「周曼瑤知道這件事嗎?」

  「我讓人問過。她的秘書回復,年代久遠,不作回應。」

  「她不會不作回應。」宋清晚合上目錄,「她只是在等我們先說出她的名字。」

  顧衍琛看向沈念棠。「我可以安排顧氏媒體——」

  「不用。」

  「我說的是讓他們保留沈氏發布會之前的原始網頁和視頻,不參與傳播。」

  沈念棠頓了頓。「把存檔證明交給宋律師。」

  「好。」

  他將一張簽收單遞過去,便退到門旁。

  沒有人再看他。

  宋清晚翻著檔案目錄,翻到最後一頁時,紙張被訂書釘壓出一道淺痕。


  第七福利院、仁和醫院、周家慈善基金會三方資料,在系統里被歸入同一個案件編號。

  編號後面的備註,比前一頁更完整:

  「沈惜雲,重點家庭求助案。」

  下方還有一行審批記錄。

  「家族風險,禁止外查。」

  審批人一欄沒有姓名,只留著周家基金會的舊印章。

  宋清晚把平板拿近了些。「這個印章可以做印文比對。」

  沈念棠沒有回答。

  她把公開稿、律師函、目錄和母親的信依次裝進文件袋,扣上金屬夾。

  「明早進封存庫。」

  「我陪你去。」姜婉說。

  「我也去。」宋清晚合上記錄本。

  顧衍琛站在門邊。「需要我在外面等嗎?」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顧總,你有自己的事。」

  「這件事也和顧氏有關。」

  「所以你更不能替我進去。」

  顧衍琛的手指壓過袖扣邊緣,隨後收回。「我會把顧氏能提供的檔案權限交給宋律師。」

  沈念棠點頭。「可以。」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程記者的第二條消息跳進來:

  「沈氏發布會取消。周曼瑤的基金會辦公室正在清點二十六年前的舊檔。」

  宋清晚看完,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她動了。」

  沈念棠打開電腦,保存最後一版公開材料。

  「那就別讓她有時間整理。」

  她按下發送鍵。

  「明早,公開第二批證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