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偽證尾款
「尾款不是林家付的。」
陸崢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出來。
宋清晚合上電腦。
「那是誰？」
「程老闆不肯在電話里說。他只答應見面。」
「地址發來。」
車停在舊影像街的巷口。門面招牌褪成了灰藍色，玻璃門上貼著婚禮跟拍、證件照和老照片修復。店裡沒有客人，印表機隔一陣響一次。
程老闆四十多歲，穿著沾了顯影液的深色圍裙。他先給每個人倒了杯水，唯獨沒有把杯子推到沈念棠面前。
「我不是不想說。」他把手按在桌上的舊鐵盒上，「是這事拖得太久了。說錯一句，我這店就沒了。」
宋清晚取出律師函。
「你可以只說親眼見過的部分。不能確認的，不要補。」
「我知道。」
「誰來找你做照片？」
程老闆看了一眼林舒瑤。
林舒瑤別開臉。
「她的助理先來，拿了幾張男人照片、一件衣服，還有一塊表。」程老闆說，「要求做成酒店房間裡的私拍照。時間要標在三年前十月十二日。」
陸崢問：「你告訴過她，這款表上市時間不對嗎？」
「我說過。她說不用管，照片只要看著像。」
林舒瑤的指甲壓進掌心。
「那時候我不知道表的上市日期。」
宋清晚側過臉。
「我們還沒問你。」
程老闆打開鐵盒，取出一張現金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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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據邊角已經發脆，金額欄卻清楚。二十萬元，項目名稱寫著「舊照修復及合成服務」。付款人一欄沒有姓名，只有一個手寫的「周」字。
林舒瑤伸手想拿，宋清晚按住了收據另一端。
「先拍照。」
陸崢取出相機，按流程拍了正面、背面和紙張邊緣。
程老闆又拿出一張停車登記。
「當年工作室樓下的車位很緊張，我讓人登記來客車牌。她來的那天，車停了兩個小時。」
登記表上，車牌號碼對應一輛深灰色轎車。車主登記人為顧家名下公司，常用人是周曼瑤。
周曼瑤推門進來時，耳邊的珍珠耳釘在燈下晃了一下。
「程老闆，好久不見。」
程老闆的手從鐵盒上收回。
周曼瑤沒有坐，只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
「你生意做得不容易。三年前的舊事，拿出來翻炒，對誰都沒有好處。」
宋清晚把停車登記壓住。
「周夫人來得正好。登記上的車，是你的。」
「顧家的車很多，我不能保證每一次都由我使用。」
「那這段維修監控呢？」
程老闆拿出一張光碟。
「不是店裡的監控。三年前硬碟壞過一次，維修公司把舊數據拷進了存檔盤。畫面不全，只有門口和收銀台。」
舊電腦啟動得很慢。畫面一格一格跳動，門口的時間顯示在右下角。
三年前十月二十日，下午四點十三分。
周曼瑤推門進來，米色大衣，珍珠耳釘，手裡拎著同一隻皮包。她沒有走向拍攝區，而是站在收銀台前，從包里取出一疊現金。
畫面沒有聲音。
她身後的車停在門外，車牌只露出半截。
程老闆將畫面暫停。
「她付的是尾款。」
周曼瑤看著屏幕，臉上仍帶著笑。
「畫面沒有聲音，也沒有拍到錢交給誰。你怎麼確認是尾款？」
程老闆從鐵盒底部取出一張維修單。
「因為當時你問過一句話。」
宋清晚抬頭。
「監控沒聲音。」
「我記得。」程老闆答，「她問，『B方案能不能在宴會前交付？』我說，前面的素材已經合成過一次，沒法再改太多。她說，錢不是問題。」
周曼瑤將手裡的文件往前推。
「你經營困難，收了沈念棠多少錢？」
程老闆看著她。
「她今天第一次來我的店。」
宋清晚把文件推回去。
「誣陷證人之前，先確認收款記錄。」
林舒瑤盯著那張光碟，呼吸亂了一拍。
周曼瑤側過臉。
「舒瑤，你不用怕。他們拿這些舊東西，只是想把責任推到你身上。」
「不是推。」
沈念棠終於開口。
她將林舒瑤助理的聊天記錄放到桌面。
「你要求她把照片交給顧衍琛。」
林舒瑤捏住紙頁。
「我只是……」
「你負責挑選照片，負責宴會上引導他看照片。」沈念棠說，「剩下的部分，等原始文件確認。」
「我沒有參與合成。」
「沒人說你參與合成。」
林舒瑤的辯解卡在喉嚨里。
顧衍琛站在門側，沒有走近。他從頭到尾沒有替她說一句話。
周曼瑤掃了他一眼。
「衍琛，你也相信這些人？」
「我相信證據。」
這句話落下，店裡只剩印表機卡紙的聲音。
程老闆低頭打開電腦里的舊目錄。
「還有個東西。我當年沒敢交出去。」
宋清晚看向他。
「原始文件？」
「對。」
他點擊文件夾，裡面出現一組分層格式文件。每張照片旁邊都有創建時間和修改記錄。
第一層是酒店房間背景，拍攝日期為三年前九月。
第二層是陌生男人的半身影像，拍攝日期為十月十八日。
第三層是沈念棠的側臉，來自一張更早的公開活動照片。
林舒瑤站在屏幕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這不可能……」
程老闆將三層文件逐一打開。
「我做合成時，原始素材會自動留在緩存檔。那時候沒人要求我刪，我就沒刪。」
宋清晚戴上手套，示意陸崢固定電腦畫面。
「文件先做鏡像。原設備封存，別再打開。」
程老闆點頭。
周曼瑤往後退了半步。
顧衍琛看著屏幕上三組不同日期，手指慢慢收緊。
沈念棠沒有看他。
「把照片的時間標註文件也調出來。」
程老闆翻到最後一個文件夾。
裡面只有一份備註文檔。
他點開。
備註欄第一行寫著：
——B方案失敗後，啟動DNA報告。
程老闆將滑鼠停在那行字上。
「這句話，是他們什麼時候寫進去的？」宋清晚問。
「照片交付前一天。」程老闆回答，「不是我寫的。對方拿U盤來時，備註已經在裡面了。」
「DNA報告是誰負責？」
沒人回答。
林舒瑤的手機忽然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接通後只聽了兩秒，臉色徹底變了。
「林小姐，」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們當年交來的，不止照片素材。還有一份親子鑑定申請表。」
通話被切斷。
宋清晚轉過身。
「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林舒瑤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周曼瑤邁步擋在她前面。
「她沒有義務——」
「有。」
顧衍琛的聲音壓過她。
他伸手拿過林舒瑤面前的文件，目光停在那行備註上。
「先交原始文件，再談義務。」
程老闆將電腦里的鏡像程序啟動。
進度條剛走到百分之三，備註文檔下方又跳出一行隱藏文本。
——第一執行人：周曼瑤。
陸崢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出來。
宋清晚合上電腦。
「那是誰？」
「程老闆不肯在電話里說。他只答應見面。」
「地址發來。」
車停在舊影像街的巷口。門面招牌褪成了灰藍色，玻璃門上貼著婚禮跟拍、證件照和老照片修復。店裡沒有客人，印表機隔一陣響一次。
程老闆四十多歲，穿著沾了顯影液的深色圍裙。他先給每個人倒了杯水，唯獨沒有把杯子推到沈念棠面前。
「我不是不想說。」他把手按在桌上的舊鐵盒上，「是這事拖得太久了。說錯一句，我這店就沒了。」
宋清晚取出律師函。
「你可以只說親眼見過的部分。不能確認的，不要補。」
「我知道。」
「誰來找你做照片？」
程老闆看了一眼林舒瑤。
林舒瑤別開臉。
「她的助理先來，拿了幾張男人照片、一件衣服，還有一塊表。」程老闆說，「要求做成酒店房間裡的私拍照。時間要標在三年前十月十二日。」
陸崢問：「你告訴過她，這款表上市時間不對嗎？」
「我說過。她說不用管，照片只要看著像。」
林舒瑤的指甲壓進掌心。
「那時候我不知道表的上市日期。」
宋清晚側過臉。
「我們還沒問你。」
程老闆打開鐵盒，取出一張現金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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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瑤伸手想拿，宋清晚按住了收據另一端。
「先拍照。」
陸崢取出相機，按流程拍了正面、背面和紙張邊緣。
程老闆又拿出一張停車登記。
「當年工作室樓下的車位很緊張，我讓人登記來客車牌。她來的那天，車停了兩個小時。」
登記表上，車牌號碼對應一輛深灰色轎車。車主登記人為顧家名下公司，常用人是周曼瑤。
周曼瑤推門進來時，耳邊的珍珠耳釘在燈下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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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闆的手從鐵盒上收回。
周曼瑤沒有坐，只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
「你生意做得不容易。三年前的舊事，拿出來翻炒，對誰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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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來得正好。登記上的車，是你的。」
「顧家的車很多，我不能保證每一次都由我使用。」
「那這段維修監控呢？」
程老闆拿出一張光碟。
「不是店裡的監控。三年前硬碟壞過一次，維修公司把舊數據拷進了存檔盤。畫面不全，只有門口和收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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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十月二十日，下午四點十三分。
周曼瑤推門進來，米色大衣，珍珠耳釘，手裡拎著同一隻皮包。她沒有走向拍攝區，而是站在收銀台前，從包里取出一疊現金。
畫面沒有聲音。
她身後的車停在門外，車牌只露出半截。
程老闆將畫面暫停。
「她付的是尾款。」
周曼瑤看著屏幕，臉上仍帶著笑。
「畫面沒有聲音，也沒有拍到錢交給誰。你怎麼確認是尾款？」
程老闆從鐵盒底部取出一張維修單。
「因為當時你問過一句話。」
宋清晚抬頭。
「監控沒聲音。」
「我記得。」程老闆答，「她問，『B方案能不能在宴會前交付？』我說，前面的素材已經合成過一次，沒法再改太多。她說，錢不是問題。」
周曼瑤將手裡的文件往前推。
「你經營困難，收了沈念棠多少錢？」
程老闆看著她。
「她今天第一次來我的店。」
宋清晚把文件推回去。
「誣陷證人之前，先確認收款記錄。」
林舒瑤盯著那張光碟，呼吸亂了一拍。
周曼瑤側過臉。
「舒瑤，你不用怕。他們拿這些舊東西，只是想把責任推到你身上。」
「不是推。」
沈念棠終於開口。
她將林舒瑤助理的聊天記錄放到桌面。
「你要求她把照片交給顧衍琛。」
林舒瑤捏住紙頁。
「我只是……」
「你負責挑選照片，負責宴會上引導他看照片。」沈念棠說，「剩下的部分，等原始文件確認。」
「我沒有參與合成。」
「沒人說你參與合成。」
林舒瑤的辯解卡在喉嚨里。
顧衍琛站在門側，沒有走近。他從頭到尾沒有替她說一句話。
周曼瑤掃了他一眼。
「衍琛，你也相信這些人？」
「我相信證據。」
這句話落下，店裡只剩印表機卡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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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看向他。
「原始文件？」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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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是陌生男人的半身影像，拍攝日期為十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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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戴上手套，示意陸崢固定電腦畫面。
「文件先做鏡像。原設備封存，別再打開。」
程老闆點頭。
周曼瑤往後退了半步。
顧衍琛看著屏幕上三組不同日期，手指慢慢收緊。
沈念棠沒有看他。
「把照片的時間標註文件也調出來。」
程老闆翻到最後一個文件夾。
裡面只有一份備註文檔。
他點開。
備註欄第一行寫著：
——B方案失敗後，啟動DNA報告。
程老闆將滑鼠停在那行字上。
「這句話，是他們什麼時候寫進去的？」宋清晚問。
「照片交付前一天。」程老闆回答，「不是我寫的。對方拿U盤來時，備註已經在裡面了。」
「DNA報告是誰負責？」
沒人回答。
林舒瑤的手機忽然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接通後只聽了兩秒，臉色徹底變了。
「林小姐，」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們當年交來的，不止照片素材。還有一份親子鑑定申請表。」
通話被切斷。
宋清晚轉過身。
「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林舒瑤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周曼瑤邁步擋在她前面。
「她沒有義務——」
「有。」
顧衍琛的聲音壓過她。
他伸手拿過林舒瑤面前的文件，目光停在那行備註上。
「先交原始文件，再談義務。」
程老闆將電腦里的鏡像程序啟動。
進度條剛走到百分之三，備註文檔下方又跳出一行隱藏文本。
——第一執行人：周曼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