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舊瓶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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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基金海外援助項目。入境申報負責人,周曼瑤。國內接收人,是沈伯遠的秘書。」

  宋清晚把文件抽到自己面前。

  「這只能證明同批藥物經過他們的項目。」

  「還不能證明藥瓶什麼時候被誰碰過。」陳警官說。

  檢驗室的玻璃門關著,證物盒放在傳遞窗內。瓶身照片、封存記錄和批號追溯文件分成三摞,分別貼著不同編號。

  沈念棠沒有伸手拿那隻盒子。

  「指紋呢?」

  陳警官推來一張初檢單。

  「標籤背面提取到一枚可用指紋。初步比對,和周成峰的指紋特徵一致。正式報告還要等。」

  宋清晚看著最後一行。

  「能判斷留下時間嗎?」

  「不能。」陳警官答得很直,「指紋只能說明接觸過。不能單憑它確定是送藥時留下,還是後來搬運、整理時留下。」

  門外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周成峰先走進來,周曼瑤跟在後面。她穿著米色大衣,珍珠耳釘貼著耳垂,手裡拎著一隻小巧的皮包。

  「我弟弟只是年輕時替基金搬過物資。」周曼瑤將皮包放在桌邊,「他那時候還沒成年,連藥品用途都不知道。」

  周成峰的臉色發青。

  「我確實搬過幾箱東西。基金那邊臨時缺人,我姐讓我去倉庫幫忙。」

  宋清晚翻著初檢單。

  「倉庫在哪裡?」

  「醫院後勤倉。」

  「進過病房嗎?」

  「沒有。」

  「碰過藥瓶嗎?」

  周成峰抿住嘴。

  周曼瑤接過話。

  「搬箱子時碰到外包裝,不代表他知道裡面是什麼。」

  「我問的是他。」宋清晚把筆放下,「周先生,回答可以不完整,但不要替換問題。」

  周成峰的手掌落在褲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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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藥。」

  「這句和『沒碰過藥瓶』不是一回事。」

  「我沒進過沈惜雲的病房。」

  「也不是同一個問題。」

  周曼瑤側過臉,唇角仍掛著笑。

  「宋律師,二十多年前的事,何必把一個孩子拖進來?」

  「未成年不自動變成免責牌。」宋清晚合上文件,「接觸事實不能直接證明他參與殺人,但能推翻周家從未經手這批藥的說法。」

  周成峰的喉結動了下。

  「我只是幫忙搬東西。」

  「誰交給你的?」

  「基金倉庫的人。」

  「叫什麼?」

  「時間太久,我不記得。」

  陳警官把詢問記錄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先核對。正式筆錄需要按你能確認的內容填寫。」

  周曼瑤伸手按住紙角。

  「我弟弟當年年紀小,記不清很正常。藥物項目由基金工作人員負責,跟顧家醫院的醫療決定沒有關係。」

  韓啟明隔著桌子看她。

  「藥進入醫院後,誰把它送到護理站,還需要查交接記錄。」

  周曼瑤的笑意沒變。

  「韓醫生,你當年也在醫院。難道你能證明是我弟弟送的?」

  「不能。」韓啟明說,「所以我沒有這麼說。」

  周成峰低頭看著初檢單,指腹在紙面上擦了一下。

  「那枚指紋,可能是我後來整理倉庫時留下的。」

  宋清晚抬眼。

  「你剛才說,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箱子上的標籤我見過。」

  「什麼標籤?」

  周成峰頓住。

  周曼瑤把他的手從紙面上拉開。

  「他記錯了。」

  動作停在半途。

  宋清晚將這一幕記進記錄,卻沒有追問。

  陳警官看向周成峰。

  「你自己說。」

  周成峰盯著桌上的玻璃杯,沉默了一會兒。

  「我記得是舊進口物資。那時候基金經常接收國外捐贈,有藥品,也有醫療器械。我只負責搬。」

  「誰讓你送到護理站?」

  「沒有人讓我送到護理站。」

  宋清晚將日記複印件推過去。

  「魏秋蘭的記錄寫著,送藥到護理站的是『周女士的弟弟』。」

  周成峰抬起頭。

  「她認錯人了。」

  「她沒有寫名字。」

  「那就不是我。」

  「她還寫了一個特徵。」

  宋清晚翻到標記頁。

  「你當年戴一塊剛上市的運動手錶。」

  周成峰的臉色動了。

  周曼瑤的手指在皮包搭扣上停住。

  韓啟明看向他。

  「魏秋蘭不認識你,但她記得那塊表。她說錶盤外圈有一圈亮色刻度,送藥的人一直抬手看時間。」

  「運動手錶很常見。」周曼瑤說。

  「當年剛上市,價格不低。」宋清晚答,「周家基金的採購文件里有一筆同品牌贊助款。」

  周成峰猛地站起來,椅腳擦過地面。

  「我戴什麼表,跟藥有什麼關係?」

  「現在還沒有直接關係。」宋清晚抬手壓住文件,「但它能驗證你是否出現在護理站附近。」

  「我沒去過!」

  「你剛才說只搬過物資。」

  「我搬物資就一定要進護理站嗎?」

  「我沒這麼說。」

  周成峰的聲音高了起來。

  周曼瑤把皮包拎起。

  「夠了。你們拿一枚無法判斷時間的指紋,再加一本沒有經過鑑定的日記,就想把二十多年前的醫療事故扣到我弟弟頭上?」

  「醫療事故?」沈念棠開口。

  周曼瑤的嘴角僵了一下。

  沈念棠看著她。

  「我們還沒有使用這個定性。周夫人倒是先替我們說了。」

  房間裡的筆尖停住。

  周成峰重新坐下,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

  宋清晚將初檢單收回文件夾。

  「周女士說得沒錯,現階段只能確認三件事。藥瓶屬於那批特殊藥物;瓶身留下了周成峰的可用指紋;周家基金和沈氏秘書共同出現在入境與接收記錄里。」

  她扣上文件夾。

  「但這三件事已經足夠讓『周家從未接觸過藥物』這句話失效。」

  周曼瑤伸手去拿皮包。

  「你們想查,就繼續查。」

  「會的。」

  宋清晚沒有攔她。

  「周先生,正式筆錄簽字前,記得把運動手錶的品牌、購買渠道和當年使用時間寫清楚。記不清也可以寫不清楚,別替自己補答案。」

  周成峰攥緊手機。

  「我那時候未成年。」

  「年齡會影響責任判斷。」宋清晚說,「不會改變物證上留下的接觸事實。」

  周曼瑤轉身走向門口。

  沈念棠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起身。

  韓啟明收好病歷複印件。

  「魏秋蘭日記里還寫了一段。送藥到護理站的人,手腕上戴著那塊表。她說對方催她簽收,語氣很急。」

  陳警官問:「還有別的描述嗎?」

  「她沒看清臉。」韓啟明搖頭,「但畫過表。」

  宋清晚把附圖攤開。

  那是一隻孩子塗鴉似的手錶,圓錶盤,外圈畫著一圈短線。右下角還有一枚小小的三角標記。

  周曼瑤已經走到門外。

  沈成峰迴頭看見圖,嘴唇動了動。

  這時,沈小橘從走廊另一端跑過來,手裡抱著阿梨老師交給沈念棠的畫冊。陳警官伸手擋住他,沒有讓他靠近證物桌。

  「只能站這裡看。」

  小橘踮起腳,圓眼越過大人的胳膊,盯著那張附圖。

  「媽咪。」

  沈念棠蹲下,把畫冊接過來。

  「怎麼了?」

  小橘指著圖上的手錶,眉頭皺成一小團。

  「這塊表,和顧家宴會那張假照片裡的表一樣。」

  沈念棠抬起眼。

  宋清晚已經翻開了顧家宴會照片的複印件。

  兩隻表,出現在不同年代的紙面上。

  錶盤外圈的刻度,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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