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名單上游後續
「不是林舒瑤，那是誰？」
宋清晚轉身攔住馬庫斯。
工作人員已經拉開側門。馬庫斯的律師抬手擋在兩人之間。
「聽證結束。我的當事人不會接受現場追問。」
「可以換正式詢問室。」
沈念棠合上文件夾。
「你既然主動提起名單來源，就該把話說完。」
馬庫斯看了一眼紀律委員會主席。
「我要律師在場，且這份補充陳述只用於賽事調查。」
宋清晚讓開門口。
「是否涉及其他責任，由證據決定。你可以不說，不能先給自己定免責範圍。」
半小時後，補充詢問開始。
錄音設備亮起紅點。
馬庫斯的律師核對完時間。
「我的當事人承認收到過三名設計師的風險名單，但否認以評分結果交換報酬。」
蘇明月問：「名單由誰交付？」
「一名基金顧問。姓蔣，英文名Jason。」
「供職機構？」
「他說自己代表一家醫療藝術基金。」
「完整名稱。」
馬庫斯報出英文名稱，又補了一句。
「我查過登記信息，基金確實存在。」
宋清晚把名稱記下。
「誰安排你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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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海外代理商。他們請我做風險諮詢，蔣顧問負責後續項目。」
「什麼項目？」
馬庫斯把一張折過的意向書放到桌上。
「顧氏醫院藝術更新計劃。包含六家醫院的公共藝術採購、策展顧問和長期展陳。對方承諾賽事結束後，由我擔任總顧問。」
沈念棠沒有去碰。
「承諾條件是什麼？」
馬庫斯下巴收緊。
「避開三件可能引起輿論風險的作品。」
「避開，是什麼意思？」
「不給高分。」
「沈念棠的零分也是他要求的？」
「他沒有規定具體分數。」馬庫斯看著桌角，「他說這件作品不能進入巴黎。」
蘇明月把三組編號寫在記錄紙上。
「名單里另外兩位設計師是誰？」
「我不知道。只收到編號和簡短標籤。」
「標籤是什麼？」
「勞工爭議、政治風險、資本衝突。」
沈念棠的作品編號後，寫的是資本衝突。
宋清晚問：「你有沒有核驗過這些標籤？」
「顧氏醫院的項目規模很大。」
「所以沒有。」
馬庫斯沒答。
詢問結束，意向書由紀律委員會封存。
陸崢已經等在外面。文件掃描件傳到平板上，他只看了兩頁，便撥通顧氏醫療投資部的電話。
「核驗六家醫院未來三年的公共藝術採購項目。查董事會立項、預算審批和項目編號。」
電話那邊回得很快。
陸崢放下手機。
「顧氏沒有六院藝術更新計劃。近兩年只有兩家醫院做過導視系統升級，不含藝術採購。」
傅司宴翻到意向書末頁。
「格式呢？」
「像顧氏的舊項目模板。」
「像，不算結論。」
「江臨川正在調模板編號。」
顧衍琛沒有參加詢問。他按迴避要求留在另一間會議室，只通過法務接收需要核驗的文件。
十分鐘後，江臨川發來比對結果。
陸崢將兩份文件並排投到屏幕上。
頁眉、保密等級、預算表格全部一致。右下角還有一串已經停用的項目編碼。
「這套模板四年前在顧氏醫療投資部使用。」陸崢指向審批欄，「周曼瑤被撤銷醫療板塊權限後，顧氏更換了模板。新文件不會出現這一欄。」
蘇明月看向印章位置。
「意向書蓋的是誰的章？」
「不是顧氏公章，是醫療藝術基金的項目章。」
「也就是說，對方用舊模板偽裝成顧氏項目。」
「目前只能證明模板來源與周曼瑤舊權限時期一致。」陸崢收起比對頁，「還要查蔣顧問和基金帳戶。」
宋清晚將基金名稱發給律所團隊。
回信一封接一封跳出來。
基金登記負責人不是蔣顧問。蔣顧問只在過去一年裡擔任外聘項目諮詢。報酬沒有從醫療藝術基金支付，而是來自周家慈善基金的一項文化公益預算。
許知夏此前整理過匿名警告信的資金材料。宋清晚調出帳戶尾號，與付款記錄逐位核對。
同一個帳戶。
沈念棠按住屏幕，向下翻。
稿件複印費用，三筆。
匿名警告信的快遞與列印費用，兩筆。
虛假心理評估報告的諮詢付款，一筆。
馬庫斯名單中間人的顧問費，一筆。
每筆金額都拆在基金內部審批線以下，項目備註也不同。孤兒心理援助、女性藝術扶持、醫療空間美化。錢從同一隻周家慈善帳戶流出去，最後分別落進不同執行人手裡。
宋清晚列印出資金關係圖。
「現有記錄能證明付款帳戶一致。具體指令人還要看審批人、郵件和經辦憑證。」
蘇明月把材料裝入紀律委員會證據袋。
「賽事部分由委員會調查。涉及匿名威脅和虛假報告的內容，我會按程序移交。」
傅司宴看著那幾項公益備註。
「拿慈善預算買零分，這個帳戶一旦公開，周家基金的所有項目都得接受審計。」
「先別公開。」
林舒瑤站在門外。
她不知道聽了多久。手裡的參賽證被折出一道弧。
「為什麼不公開？」
宋清晚關掉投影。
「因為帳戶一致不等於每一項責任都查清了。」
「周曼瑤拿我當擋箭牌，你們還替她留時間？」
林舒瑤推門進來，將手機丟到桌上。
屏幕里是一串未接電話，全來自周曼瑤。
最下面有一條新消息。
賽事諮詢屬於林氏自行決定。不要再聯繫我。
林舒瑤盯著那行字。
「馬庫斯的合同用林氏代理商簽。稿件也是趙琳從林氏渠道拿的。現在出事，她一句林氏自行決定，就想把全部責任塞給我。」
宋清晚沒有碰她的手機。
「你參與過稿件接觸，這是事實。」
「我是看過，不代表警告信也是我寄的。」
「那要看證據。」
林舒瑤拿起手機，撥回周曼瑤的電話。
鈴聲響到第三遍，對面接了。
「舒瑤，我正在開會。」
周曼瑤的聲音壓得溫和。
「蔣顧問是誰？」
電話里停了一拍。
「我不認識。」
「他拿著你舊項目模板，許諾顧氏醫院的藝術項目。顧氏根本沒有這個項目。」
「你最近壓力太大，別聽別人挑撥。」
林舒瑤指甲抵住手機殼。
「馬庫斯的合同是林氏簽的。出了事，你就讓我認？」
「林氏的人做事不謹慎，應該先內部自查。你父親會處理。」
「那警告信呢？」
「什麼警告信？」
周曼瑤答得沒有停頓。
林舒瑤把電話按斷。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發白的嘴唇。
她轉身要走，宋清晚叫住她。
「你剛才說，警告信不是你寄的。」
「本來就不是。」
「誰能證明？」
林舒瑤握住門把。
「我助理保留了轉發郵件。發件人不是周曼瑤本人，但附件、投遞地址和付款要求都在裡面。」
沈念棠看著她。
「你想換什麼？」
「保住我的參賽資格。」
「你違規接觸過送審稿。」
「趙琳把東西送來時，沒有告訴我那是正式參賽材料。」
「你看過，也用過。」
林舒瑤轉過身。
「沈念棠，你非要跟我算得這麼清？」
「證據可以區分誰寄了信，也會區分誰接觸了稿件。」
「你一句話，委員會會聽。」
「我不會替你保資格。」
林舒瑤的肩膀繃住。
沈念棠把證據接收單放到桌邊。
「你交什麼，承擔什麼，由程序認定。我只承諾不把周曼瑤的責任算到你頭上，也不替你抹掉自己的責任。」
林舒瑤看著那張接收單，半天沒動。
門外有人催紀律委員會收取材料。
她把手機攥回掌心，攔在沈念棠面前。
「我能證明警告信不是我寄的，但你得先保住我的參賽資格。」
宋清晚轉身攔住馬庫斯。
工作人員已經拉開側門。馬庫斯的律師抬手擋在兩人之間。
「聽證結束。我的當事人不會接受現場追問。」
「可以換正式詢問室。」
沈念棠合上文件夾。
「你既然主動提起名單來源，就該把話說完。」
馬庫斯看了一眼紀律委員會主席。
「我要律師在場，且這份補充陳述只用於賽事調查。」
宋清晚讓開門口。
「是否涉及其他責任，由證據決定。你可以不說，不能先給自己定免責範圍。」
半小時後，補充詢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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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的律師核對完時間。
「我的當事人承認收到過三名設計師的風險名單，但否認以評分結果交換報酬。」
蘇明月問：「名單由誰交付？」
「一名基金顧問。姓蔣，英文名Jason。」
「供職機構？」
「他說自己代表一家醫療藝術基金。」
「完整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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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項目？」
馬庫斯把一張折過的意向書放到桌上。
「顧氏醫院藝術更新計劃。包含六家醫院的公共藝術採購、策展顧問和長期展陳。對方承諾賽事結束後，由我擔任總顧問。」
沈念棠沒有去碰。
「承諾條件是什麼？」
馬庫斯下巴收緊。
「避開三件可能引起輿論風險的作品。」
「避開，是什麼意思？」
「不給高分。」
「沈念棠的零分也是他要求的？」
「他沒有規定具體分數。」馬庫斯看著桌角，「他說這件作品不能進入巴黎。」
蘇明月把三組編號寫在記錄紙上。
「名單里另外兩位設計師是誰？」
「我不知道。只收到編號和簡短標籤。」
「標籤是什麼？」
「勞工爭議、政治風險、資本衝突。」
沈念棠的作品編號後，寫的是資本衝突。
宋清晚問：「你有沒有核驗過這些標籤？」
「顧氏醫院的項目規模很大。」
「所以沒有。」
馬庫斯沒答。
詢問結束，意向書由紀律委員會封存。
陸崢已經等在外面。文件掃描件傳到平板上，他只看了兩頁，便撥通顧氏醫療投資部的電話。
「核驗六家醫院未來三年的公共藝術採購項目。查董事會立項、預算審批和項目編號。」
電話那邊回得很快。
陸崢放下手機。
「顧氏沒有六院藝術更新計劃。近兩年只有兩家醫院做過導視系統升級，不含藝術採購。」
傅司宴翻到意向書末頁。
「格式呢？」
「像顧氏的舊項目模板。」
「像，不算結論。」
「江臨川正在調模板編號。」
顧衍琛沒有參加詢問。他按迴避要求留在另一間會議室，只通過法務接收需要核驗的文件。
十分鐘後，江臨川發來比對結果。
陸崢將兩份文件並排投到屏幕上。
頁眉、保密等級、預算表格全部一致。右下角還有一串已經停用的項目編碼。
「這套模板四年前在顧氏醫療投資部使用。」陸崢指向審批欄，「周曼瑤被撤銷醫療板塊權限後，顧氏更換了模板。新文件不會出現這一欄。」
蘇明月看向印章位置。
「意向書蓋的是誰的章？」
「不是顧氏公章，是醫療藝術基金的項目章。」
「也就是說，對方用舊模板偽裝成顧氏項目。」
「目前只能證明模板來源與周曼瑤舊權限時期一致。」陸崢收起比對頁，「還要查蔣顧問和基金帳戶。」
宋清晚將基金名稱發給律所團隊。
回信一封接一封跳出來。
基金登記負責人不是蔣顧問。蔣顧問只在過去一年裡擔任外聘項目諮詢。報酬沒有從醫療藝術基金支付，而是來自周家慈善基金的一項文化公益預算。
許知夏此前整理過匿名警告信的資金材料。宋清晚調出帳戶尾號，與付款記錄逐位核對。
同一個帳戶。
沈念棠按住屏幕，向下翻。
稿件複印費用，三筆。
匿名警告信的快遞與列印費用，兩筆。
虛假心理評估報告的諮詢付款，一筆。
馬庫斯名單中間人的顧問費，一筆。
每筆金額都拆在基金內部審批線以下，項目備註也不同。孤兒心理援助、女性藝術扶持、醫療空間美化。錢從同一隻周家慈善帳戶流出去，最後分別落進不同執行人手裡。
宋清晚列印出資金關係圖。
「現有記錄能證明付款帳戶一致。具體指令人還要看審批人、郵件和經辦憑證。」
蘇明月把材料裝入紀律委員會證據袋。
「賽事部分由委員會調查。涉及匿名威脅和虛假報告的內容，我會按程序移交。」
傅司宴看著那幾項公益備註。
「拿慈善預算買零分，這個帳戶一旦公開，周家基金的所有項目都得接受審計。」
「先別公開。」
林舒瑤站在門外。
她不知道聽了多久。手裡的參賽證被折出一道弧。
「為什麼不公開？」
宋清晚關掉投影。
「因為帳戶一致不等於每一項責任都查清了。」
「周曼瑤拿我當擋箭牌，你們還替她留時間？」
林舒瑤推門進來，將手機丟到桌上。
屏幕里是一串未接電話，全來自周曼瑤。
最下面有一條新消息。
賽事諮詢屬於林氏自行決定。不要再聯繫我。
林舒瑤盯著那行字。
「馬庫斯的合同用林氏代理商簽。稿件也是趙琳從林氏渠道拿的。現在出事，她一句林氏自行決定，就想把全部責任塞給我。」
宋清晚沒有碰她的手機。
「你參與過稿件接觸，這是事實。」
「我是看過，不代表警告信也是我寄的。」
「那要看證據。」
林舒瑤拿起手機，撥回周曼瑤的電話。
鈴聲響到第三遍，對面接了。
「舒瑤，我正在開會。」
周曼瑤的聲音壓得溫和。
「蔣顧問是誰？」
電話里停了一拍。
「我不認識。」
「他拿著你舊項目模板，許諾顧氏醫院的藝術項目。顧氏根本沒有這個項目。」
「你最近壓力太大，別聽別人挑撥。」
林舒瑤指甲抵住手機殼。
「馬庫斯的合同是林氏簽的。出了事，你就讓我認？」
「林氏的人做事不謹慎，應該先內部自查。你父親會處理。」
「那警告信呢？」
「什麼警告信？」
周曼瑤答得沒有停頓。
林舒瑤把電話按斷。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發白的嘴唇。
她轉身要走，宋清晚叫住她。
「你剛才說，警告信不是你寄的。」
「本來就不是。」
「誰能證明？」
林舒瑤握住門把。
「我助理保留了轉發郵件。發件人不是周曼瑤本人，但附件、投遞地址和付款要求都在裡面。」
沈念棠看著她。
「你想換什麼？」
「保住我的參賽資格。」
「你違規接觸過送審稿。」
「趙琳把東西送來時，沒有告訴我那是正式參賽材料。」
「你看過，也用過。」
林舒瑤轉過身。
「沈念棠，你非要跟我算得這麼清？」
「證據可以區分誰寄了信，也會區分誰接觸了稿件。」
「你一句話，委員會會聽。」
「我不會替你保資格。」
林舒瑤的肩膀繃住。
沈念棠把證據接收單放到桌邊。
「你交什麼，承擔什麼，由程序認定。我只承諾不把周曼瑤的責任算到你頭上，也不替你抹掉自己的責任。」
林舒瑤看著那張接收單，半天沒動。
門外有人催紀律委員會收取材料。
她把手機攥回掌心，攔在沈念棠面前。
「我能證明警告信不是我寄的，但你得先保住我的參賽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