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黑斑反色後續
「全被潑髒了？」
許知夏舉起手機，對準尚未拆完的紙箱。
唐語薇沒有繼續翻。黑斑從布料邊緣往裡滲，顏色深淺不一，靠近摺痕的位置已透過三層真絲。
沈念棠戴上手套，捏起防潮膜一角。
膜內側也沾著黑色液滴，箱壁卻是乾的。
「先封現場。」
宋清晚趕到後，讓所有人退出卸貨線。
她沿著貨車尾門拍下封條、鎖扣、紙箱排列和地面拖痕。原廠負責人通過視頻核對發貨記錄，確認紙箱數量沒少，外層打包帶也是廠里的編號。
「裝車時做過抽檢。」負責人把照片傳過來，「白料沒有這些斑。每卷外面都套了獨立薄膜。」
唐語薇指著被污染的布卷。
「薄膜封口鬆了。」
「我們出廠用熱封，不會留這種折口。」
宋清晚把畫面放大。
薄膜邊緣有一道新壓出的摺痕，透明膠帶繞了兩圈，粘貼方向與其他布卷相反。
「這一箱先不動，送檢。其餘紙箱逐個拆封，全程錄像。」
檢測結果三個小時後送到。
黑斑主要成分是高濃度植物染料，摻了固色助劑。沒有腐蝕性，也不會造成接觸傷害，但色素已經進入纖維。
唐語薇盯著檢測單。
「能洗掉多少？」
檢測人員搖頭。
「普通水洗只會擴大暈染。漂白會傷真絲，最多減淡，恢復不了白色。」
牆上的倒計時還剩四十七小時。
許知夏把檢測單放進文件夾。
「對方挑得很準。人沒事，料也不算危險品，偏偏沒法復原。」
宋清晚將貨車行車記錄和電子路線投到屏幕上。
「先說能確認的。車輛從原廠出發時封條完整，抵達工作室後，外層車廂封條編號也一致。司機途中在寧西服務區停留二十分鐘，比申報休息時間多了十三分鐘。」
「封條沒破，東西怎麼進去？」唐語薇問。
「車廂側面有檢修門，使用的是獨立機械鎖，不在主封條範圍內。」
監控畫面切到服務區。
貨車停進最靠邊的車位。四分鐘後，一輛灰色廂式車貼著貨車右側停下，擋住了檢修門。二十分鐘後，兩輛車前後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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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車登記在遠峰物流名下。」宋清晚翻到工商頁，「遠峰物流的實際控制公司，與周成峰有兩層投資關聯。」
傅司宴看著車牌。
「司機聯繫上了嗎？」
「電話關機，運輸公司說他交車後請假了。」
「先凍結結算款。」
宋清晚抬眼。
「可以暫緩爭議運費，不能扣他全部收入。現在只有停留記錄和關聯車輛，沒有拍到他開門。」
傅司宴按滅手機。
「讓物流公司保全車輛，不許維修，不許清洗。司機只通知配合調查。」
沈念棠從檢測袋裡取出一小塊污染樣。
黑色染料沿著真絲纖維散開。中心發沉，邊緣卻被水分推成一圈灰褐色。她把布料鋪上燈板，又拿來那批舊紅色邊角料。
唐語薇看懂了她的動作。
「你想蓋色？」
「不是蓋。」
沈念棠用滴管吸取稀釋後的鐵鏽紅試劑，點在黑斑外緣。
紅色順著濕痕往外走。黑色沒有消失，邊界卻被托出一層暗紅。她換了更細的滴管，在空白處留出一小塊原色。
布面干到七成時，深黑、鏽紅和山茶白分成三層。燒灼般的邊緣中間，露出一片沒有被染透的淺色紋路。
唐語薇拿起放大鏡。
「原來的污點會變成底層。」
「把最深的位置拆成花心。暈染邊緣按纖維方向補紅，白色不追求一致，保留每一塊原料原來的色差。」
「整套都這麼做？」
「每件只留一個燒灼區。位置跟拼接方向走，不能亂潑。」
唐語薇抽出鉛筆，重新畫線。
「主禮服從左腰往下散。短外套留在肩後。剩下兩套控制面積，不然全系列會髒。」
傅司宴站在燈板另一側。
「染料能按時送來嗎？」
「市場現貨不夠穩定。」沈念棠把檢測報告推給他，「傅氏實驗室只做色牢度測試，不參與配方。染料由我們自行採購，費用和檢測服務全部入合同。」
「還是要披露？」
「要。」
「行。傅氏只提供檢測設備和現有庫存，收費按對外標準。」
許知夏合上電腦。
「我現在補關聯服務說明。誰再說資本保送，就把價目表一起發給他。」
工作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
運輸司機站在門外，工裝外套皺成一團，手裡攥著一部舊手機。
傅司宴沒有讓人攔他。
司機進門後先看那幾箱面料。
「我不知道他們潑的是染料。」
宋清晚拉開一把椅子。
「先坐。誰讓你在服務區停車？」
「公司調度說灰車給我送備用鎖扣，讓我開側門檢查貨箱支架。」司機沒有坐，「我收了兩萬塊，以為只是放一箱東西進去。」
「錢誰轉的？」
司機解鎖手機，調出銀行記錄。
付款帳戶是個人帳戶。附言空白，轉帳時間在貨車出發前一晚。
「這個人我見過。他跟著周成峰來公司談過合同，大家都叫他陳助理。」
宋清晚沒有接手機。
「你親眼看見他往布料上倒東西了嗎？」
「沒有。灰車擋著，我下車買水。回來時側門已經鎖上。」
「誰拿著鑰匙？」
「調度讓我把備用鑰匙放在輪胎上面。」
「還有聊天記錄嗎？」
「對方讓我刪了。」
司機點開另一段錄音。
「我怕出事，見面時開了錄音。前面全是談錢，只提過讓我閉嘴。剛才聽說傅氏要終止合作，公司準備把責任全推給我。」
傅司宴看向他。
「涉事線路暫停，物流合同終止。是否追究你，由證據和合同決定，不是公司一句話。」
司機把手機放在桌上。
宋清晚遞出證物接收單。
「手機先做鏡像提取。你只說親歷部分，不要替任何人補全。」
錄音播放到最後，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周圍有杯碟碰撞聲，尾句壓得很低。
「作品毀不掉，就從評委那裡解決。」
許知夏舉起手機，對準尚未拆完的紙箱。
唐語薇沒有繼續翻。黑斑從布料邊緣往裡滲，顏色深淺不一，靠近摺痕的位置已透過三層真絲。
沈念棠戴上手套，捏起防潮膜一角。
膜內側也沾著黑色液滴，箱壁卻是乾的。
「先封現場。」
宋清晚趕到後，讓所有人退出卸貨線。
她沿著貨車尾門拍下封條、鎖扣、紙箱排列和地面拖痕。原廠負責人通過視頻核對發貨記錄，確認紙箱數量沒少，外層打包帶也是廠里的編號。
「裝車時做過抽檢。」負責人把照片傳過來，「白料沒有這些斑。每卷外面都套了獨立薄膜。」
唐語薇指著被污染的布卷。
「薄膜封口鬆了。」
「我們出廠用熱封，不會留這種折口。」
宋清晚把畫面放大。
薄膜邊緣有一道新壓出的摺痕，透明膠帶繞了兩圈，粘貼方向與其他布卷相反。
「這一箱先不動，送檢。其餘紙箱逐個拆封，全程錄像。」
檢測結果三個小時後送到。
黑斑主要成分是高濃度植物染料，摻了固色助劑。沒有腐蝕性，也不會造成接觸傷害，但色素已經進入纖維。
唐語薇盯著檢測單。
「能洗掉多少？」
檢測人員搖頭。
「普通水洗只會擴大暈染。漂白會傷真絲，最多減淡，恢復不了白色。」
牆上的倒計時還剩四十七小時。
許知夏把檢測單放進文件夾。
「對方挑得很準。人沒事，料也不算危險品，偏偏沒法復原。」
宋清晚將貨車行車記錄和電子路線投到屏幕上。
「先說能確認的。車輛從原廠出發時封條完整，抵達工作室後，外層車廂封條編號也一致。司機途中在寧西服務區停留二十分鐘，比申報休息時間多了十三分鐘。」
「封條沒破，東西怎麼進去？」唐語薇問。
「車廂側面有檢修門，使用的是獨立機械鎖，不在主封條範圍內。」
監控畫面切到服務區。
貨車停進最靠邊的車位。四分鐘後，一輛灰色廂式車貼著貨車右側停下，擋住了檢修門。二十分鐘後，兩輛車前後駛離。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灰車登記在遠峰物流名下。」宋清晚翻到工商頁，「遠峰物流的實際控制公司，與周成峰有兩層投資關聯。」
傅司宴看著車牌。
「司機聯繫上了嗎？」
「電話關機，運輸公司說他交車後請假了。」
「先凍結結算款。」
宋清晚抬眼。
「可以暫緩爭議運費，不能扣他全部收入。現在只有停留記錄和關聯車輛，沒有拍到他開門。」
傅司宴按滅手機。
「讓物流公司保全車輛，不許維修，不許清洗。司機只通知配合調查。」
沈念棠從檢測袋裡取出一小塊污染樣。
黑色染料沿著真絲纖維散開。中心發沉，邊緣卻被水分推成一圈灰褐色。她把布料鋪上燈板，又拿來那批舊紅色邊角料。
唐語薇看懂了她的動作。
「你想蓋色？」
「不是蓋。」
沈念棠用滴管吸取稀釋後的鐵鏽紅試劑，點在黑斑外緣。
紅色順著濕痕往外走。黑色沒有消失，邊界卻被托出一層暗紅。她換了更細的滴管，在空白處留出一小塊原色。
布面干到七成時，深黑、鏽紅和山茶白分成三層。燒灼般的邊緣中間，露出一片沒有被染透的淺色紋路。
唐語薇拿起放大鏡。
「原來的污點會變成底層。」
「把最深的位置拆成花心。暈染邊緣按纖維方向補紅，白色不追求一致，保留每一塊原料原來的色差。」
「整套都這麼做？」
「每件只留一個燒灼區。位置跟拼接方向走，不能亂潑。」
唐語薇抽出鉛筆，重新畫線。
「主禮服從左腰往下散。短外套留在肩後。剩下兩套控制面積，不然全系列會髒。」
傅司宴站在燈板另一側。
「染料能按時送來嗎？」
「市場現貨不夠穩定。」沈念棠把檢測報告推給他，「傅氏實驗室只做色牢度測試，不參與配方。染料由我們自行採購，費用和檢測服務全部入合同。」
「還是要披露？」
「要。」
「行。傅氏只提供檢測設備和現有庫存，收費按對外標準。」
許知夏合上電腦。
「我現在補關聯服務說明。誰再說資本保送，就把價目表一起發給他。」
工作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
運輸司機站在門外，工裝外套皺成一團，手裡攥著一部舊手機。
傅司宴沒有讓人攔他。
司機進門後先看那幾箱面料。
「我不知道他們潑的是染料。」
宋清晚拉開一把椅子。
「先坐。誰讓你在服務區停車？」
「公司調度說灰車給我送備用鎖扣，讓我開側門檢查貨箱支架。」司機沒有坐，「我收了兩萬塊，以為只是放一箱東西進去。」
「錢誰轉的？」
司機解鎖手機，調出銀行記錄。
付款帳戶是個人帳戶。附言空白，轉帳時間在貨車出發前一晚。
「這個人我見過。他跟著周成峰來公司談過合同，大家都叫他陳助理。」
宋清晚沒有接手機。
「你親眼看見他往布料上倒東西了嗎？」
「沒有。灰車擋著，我下車買水。回來時側門已經鎖上。」
「誰拿著鑰匙？」
「調度讓我把備用鑰匙放在輪胎上面。」
「還有聊天記錄嗎？」
「對方讓我刪了。」
司機點開另一段錄音。
「我怕出事，見面時開了錄音。前面全是談錢，只提過讓我閉嘴。剛才聽說傅氏要終止合作，公司準備把責任全推給我。」
傅司宴看向他。
「涉事線路暫停，物流合同終止。是否追究你，由證據和合同決定，不是公司一句話。」
司機把手機放在桌上。
宋清晚遞出證物接收單。
「手機先做鏡像提取。你只說親歷部分，不要替任何人補全。」
錄音播放到最後，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周圍有杯碟碰撞聲，尾句壓得很低。
「作品毀不掉，就從評委那裡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