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面料斷供後續
「周家慈善基金公務卡的資料先封存，賽事這邊不能停。」
沈念棠話音剛落，唐語薇便把三封郵件拍在桌上。
「不是不能停，是有人要我們停。」
三家合作面料廠，三份取消訂單通知。發送時間相差不到十分鐘，理由一模一樣。
設備臨時檢修，無法按期完成生產。
許知夏點開其中一家工廠的生產帳號。十五分鐘前，對方才發布車間視頻。染缸在轉，定型機也沒停，工人正給另一家品牌趕秋季樣衣。
「這設備檢修得挺挑客戶。」
唐語薇抽出排產表。
「我們訂的真絲綃排在二號線。昨天下午，廠里還說坯布已經進倉。今天機器壞了，偏偏別人的訂單一米不少。」
傅司宴拿起手機。
「另外兩家也在生產。」
沈念棠翻完三份退單通知。
「違約金呢？」
「按合同賠。」唐語薇指著郵件末尾，「其中兩家已經打款，剩下一家說今天到帳。」
許知夏靠在桌邊。
「寧願賠錢也不做，這就不是臨時檢修。」
沈念棠拿起車鑰匙。
「去廠里。」
兩個小時後，車停在城南工業園。
車間捲簾門開著。定型機壓過淺灰色面料，熱氣貼著頂棚往外涌。沈念棠站在門外，看著工人將成卷布料套上防塵袋。
設備沒有一台停工。
負責人從辦公室趕下來，額角全是汗。
「沈小姐，怎麼親自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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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語薇把退單郵件遞過去。
「來看檢修設備。哪台壞了，帶我們去。」
負責人沒接。
「是排產臨時調整，不單是設備問題。」
「郵件寫的是設備檢修。」
「行政那邊可能用了統一模板。」
沈念棠看向正在運轉的二號線。
「我的坯布呢？」
負責人往車間裡看了一眼。
「還在倉庫。」
「既然沒投產，按合同退還。」
「這個……」
「坯布由我們採購，只委託你們染整。退還原料，不影響你取消訂單。」
負責人抬手擦掉額角的汗。
「沈小姐，廠里也有難處。」
傅司宴站在幾步外，沒有插話。
沈念棠把郵件折回去。
「誰讓你停單？」
車間裡的機器壓過接縫，發出一聲悶響。
負責人朝辦公室抬了抬手。
「樓上談。」
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車間。負責人關上門，又把百葉簾拉了一半。
「園區這塊地，連同後面兩個倉庫，都是沈氏產業園的長期租賃項目。我們的租約明年到期，續租評估已經開始了。」
唐語薇拉開椅子。
「沈氏拿續租壓你？」
「對方沒把話說死。」負責人給幾人倒水，杯口磕在桌面，「只說繼續接沈小姐的訂單，廠房用途可能不符合下一期產業規劃。」
「聯繫人是誰？」
負責人握住水壺把手。
「周成峰。」
許知夏打開錄音。
「他說了什麼？」
「他說三份訂單全部停掉，違約金由他承擔。後續如果傅氏追責，也由關聯公司處理。」
傅司宴這才開口。
「他拿沈氏的租約，替林氏清比賽的路。」
負責人沒有應聲。
沈念棠看著樓下成排的設備。
「你願意書面說明嗎？」
「沈小姐，我還要養一百多名工人。」
「那就不寫。」
負責人抬頭。
「你不追究？」
「合同違約照常處理。坯布今天退還。至於剛才的話，你沒授權，我們不會對外引用。」
「可你們的比賽……」
「那是我的事。」
手機在桌面震動起來。
沈伯遠三個字亮在屏幕上。
沈念棠接通，按下免提。
「你去了工廠？」沈伯遠問。
「消息很快。」
「念棠，供應鏈不只是一紙採購合同。沈氏經營這些園區幾十年，許多廠商靠我們活著。你要做品牌，該學會和產業資本合作。」
「合作是簽合同，不是拿廠房逼人退單。」
「沒有人逼他們。企業會選擇更穩定的合作方。」
唐語薇把三份格式一致的郵件排開。
沈念棠看著紙上的發送時間。
「周成峰替他們付違約金，也算企業自己選擇？」
電話里靜了兩秒。
沈伯遠的聲音壓低了些。
「退出比賽，回來談股份。沈氏能給你的，遠比傅家一場比賽多。」
「你怕的不是我輸。」
「我是你父親，不會害你。」
「那就別再替我決定該贏還是該退。」
沈念棠按斷電話。
負責人將一張倉庫出庫單推過來。
「坯布下午送還。剩餘工序，我們確實不能做。」
「按合同來。」
離開工廠時，唐語薇回頭看了一眼卸貨區。
「另外兩家多半也是租約或訂單被卡。成熟染廠都不敢接，我們只剩四天。」
傅司宴拉開車門。
「傅氏倉庫有一批同規格真絲綃。顏色和克重符合要求，今天就能送到工作室。」
沈念棠沒有上車。
「庫存屬於誰？」
「傅氏面料中心。」
「採購價？」
傅司宴報出數字。
「按內部調撥走，不需要你承擔成本。」
「需要。」
「念棠，現在不是算這筆錢的時候。」
「正因為在比賽，才要算清楚。」
沈念棠打開手機里的賽事申報頁面。
「傅氏是賽事合作方，也是惜雲的投資意向方。面料無償調撥，送審後隨時能被寫成資本保送。」
傅司宴倚著車門。
「那就按市場價出售。」
「書面採購合同，註明現貨批次、定價依據、運輸責任。賽事披露表里同步登記關聯交易。」
「付款周期呢？」
「現款。」
唐語薇看向兩人。
「合同能簽，問題是庫存夠不夠試錯。重新染色至少要留兩輪損耗。」
傅司宴答得很快。
「夠做主禮服，不夠完整系列。」
沈念棠翻到面料廠發來的庫存目錄。
角落裡有一行低價處理信息。環保真絲邊角料，共四百八十公斤，顏色混雜，最長不足一米二。因尺寸不合常規裁片，壓倉近兩年。
她點開附圖。
布料被分成大大小小的卷，壓在倉庫貨架最底層。乳白、灰粉、舊紅，邊緣還留著不同批次的染色試樣。
唐語薇湊過來。
「這種料裁不出完整裙片。」
「那就不裁完整裙片。」
沈念棠放大其中一塊舊紅色面料。
「分色歸類，拆成窄片。斜向拼接以後再做整匹復染。」
「接縫會很多。」
「接縫留在外面。」
唐語薇的手落到屏幕上，沿著布料紋路劃了一遍。
「毛邊也留？」
「壓住經線，抽掉部分緯線。舊色從接縫裡透出來。」
許知夏把比賽主題頁調出來。
「重生。」
「不是把舊東西洗成新的。」沈念棠說，「是讓它帶著原來的痕跡，重新成為一件衣服。」
傅司宴撥通倉儲中心電話。
「真絲庫存按市場價擬合同。邊角料聯繫原廠，全批次封樣後出售，運輸單獨投保。」
沈念棠看向他。
「披露文件一起準備。」
「傅氏法務今晚發給宋清晚審核。」
唐語薇已抽出白紙，開始重排版型。
「主裙至少需要一百六十塊拼片。今晚誰也別走，我先把接縫方向定下來。」
許知夏抱起電腦。
「我去做材料溯源說明。沈氏想讓我們沒布可用，我們就把沒人要的布寫進作品檔案。」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邊角料送到工作室。
貨車後門打開，酸澀的潮氣從紙箱縫裡鑽出來。
唐語薇割開外層膠帶，掀起防潮膜。最上方那捲白色真絲粘在一起，展開不到半米，黑色斑塊便從摺痕里連成一片。
她按住沈念棠伸來的手。
「別碰，這批白料全被潑髒了。」
沈念棠話音剛落，唐語薇便把三封郵件拍在桌上。
「不是不能停，是有人要我們停。」
三家合作面料廠，三份取消訂單通知。發送時間相差不到十分鐘，理由一模一樣。
設備臨時檢修，無法按期完成生產。
許知夏點開其中一家工廠的生產帳號。十五分鐘前，對方才發布車間視頻。染缸在轉，定型機也沒停，工人正給另一家品牌趕秋季樣衣。
「這設備檢修得挺挑客戶。」
唐語薇抽出排產表。
「我們訂的真絲綃排在二號線。昨天下午，廠里還說坯布已經進倉。今天機器壞了，偏偏別人的訂單一米不少。」
傅司宴拿起手機。
「另外兩家也在生產。」
沈念棠翻完三份退單通知。
「違約金呢？」
「按合同賠。」唐語薇指著郵件末尾，「其中兩家已經打款，剩下一家說今天到帳。」
許知夏靠在桌邊。
「寧願賠錢也不做，這就不是臨時檢修。」
沈念棠拿起車鑰匙。
「去廠里。」
兩個小時後，車停在城南工業園。
車間捲簾門開著。定型機壓過淺灰色面料，熱氣貼著頂棚往外涌。沈念棠站在門外，看著工人將成卷布料套上防塵袋。
設備沒有一台停工。
負責人從辦公室趕下來，額角全是汗。
「沈小姐，怎麼親自過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唐語薇把退單郵件遞過去。
「來看檢修設備。哪台壞了，帶我們去。」
負責人沒接。
「是排產臨時調整，不單是設備問題。」
「郵件寫的是設備檢修。」
「行政那邊可能用了統一模板。」
沈念棠看向正在運轉的二號線。
「我的坯布呢？」
負責人往車間裡看了一眼。
「還在倉庫。」
「既然沒投產，按合同退還。」
「這個……」
「坯布由我們採購，只委託你們染整。退還原料，不影響你取消訂單。」
負責人抬手擦掉額角的汗。
「沈小姐，廠里也有難處。」
傅司宴站在幾步外，沒有插話。
沈念棠把郵件折回去。
「誰讓你停單？」
車間裡的機器壓過接縫，發出一聲悶響。
負責人朝辦公室抬了抬手。
「樓上談。」
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車間。負責人關上門，又把百葉簾拉了一半。
「園區這塊地，連同後面兩個倉庫，都是沈氏產業園的長期租賃項目。我們的租約明年到期，續租評估已經開始了。」
唐語薇拉開椅子。
「沈氏拿續租壓你？」
「對方沒把話說死。」負責人給幾人倒水，杯口磕在桌面，「只說繼續接沈小姐的訂單，廠房用途可能不符合下一期產業規劃。」
「聯繫人是誰？」
負責人握住水壺把手。
「周成峰。」
許知夏打開錄音。
「他說了什麼？」
「他說三份訂單全部停掉，違約金由他承擔。後續如果傅氏追責，也由關聯公司處理。」
傅司宴這才開口。
「他拿沈氏的租約，替林氏清比賽的路。」
負責人沒有應聲。
沈念棠看著樓下成排的設備。
「你願意書面說明嗎？」
「沈小姐，我還要養一百多名工人。」
「那就不寫。」
負責人抬頭。
「你不追究？」
「合同違約照常處理。坯布今天退還。至於剛才的話，你沒授權，我們不會對外引用。」
「可你們的比賽……」
「那是我的事。」
手機在桌面震動起來。
沈伯遠三個字亮在屏幕上。
沈念棠接通，按下免提。
「你去了工廠？」沈伯遠問。
「消息很快。」
「念棠，供應鏈不只是一紙採購合同。沈氏經營這些園區幾十年，許多廠商靠我們活著。你要做品牌，該學會和產業資本合作。」
「合作是簽合同，不是拿廠房逼人退單。」
「沒有人逼他們。企業會選擇更穩定的合作方。」
唐語薇把三份格式一致的郵件排開。
沈念棠看著紙上的發送時間。
「周成峰替他們付違約金，也算企業自己選擇？」
電話里靜了兩秒。
沈伯遠的聲音壓低了些。
「退出比賽，回來談股份。沈氏能給你的，遠比傅家一場比賽多。」
「你怕的不是我輸。」
「我是你父親，不會害你。」
「那就別再替我決定該贏還是該退。」
沈念棠按斷電話。
負責人將一張倉庫出庫單推過來。
「坯布下午送還。剩餘工序，我們確實不能做。」
「按合同來。」
離開工廠時，唐語薇回頭看了一眼卸貨區。
「另外兩家多半也是租約或訂單被卡。成熟染廠都不敢接，我們只剩四天。」
傅司宴拉開車門。
「傅氏倉庫有一批同規格真絲綃。顏色和克重符合要求，今天就能送到工作室。」
沈念棠沒有上車。
「庫存屬於誰？」
「傅氏面料中心。」
「採購價？」
傅司宴報出數字。
「按內部調撥走，不需要你承擔成本。」
「需要。」
「念棠，現在不是算這筆錢的時候。」
「正因為在比賽，才要算清楚。」
沈念棠打開手機里的賽事申報頁面。
「傅氏是賽事合作方，也是惜雲的投資意向方。面料無償調撥，送審後隨時能被寫成資本保送。」
傅司宴倚著車門。
「那就按市場價出售。」
「書面採購合同，註明現貨批次、定價依據、運輸責任。賽事披露表里同步登記關聯交易。」
「付款周期呢？」
「現款。」
唐語薇看向兩人。
「合同能簽，問題是庫存夠不夠試錯。重新染色至少要留兩輪損耗。」
傅司宴答得很快。
「夠做主禮服，不夠完整系列。」
沈念棠翻到面料廠發來的庫存目錄。
角落裡有一行低價處理信息。環保真絲邊角料，共四百八十公斤，顏色混雜，最長不足一米二。因尺寸不合常規裁片，壓倉近兩年。
她點開附圖。
布料被分成大大小小的卷，壓在倉庫貨架最底層。乳白、灰粉、舊紅，邊緣還留著不同批次的染色試樣。
唐語薇湊過來。
「這種料裁不出完整裙片。」
「那就不裁完整裙片。」
沈念棠放大其中一塊舊紅色面料。
「分色歸類，拆成窄片。斜向拼接以後再做整匹復染。」
「接縫會很多。」
「接縫留在外面。」
唐語薇的手落到屏幕上，沿著布料紋路劃了一遍。
「毛邊也留？」
「壓住經線，抽掉部分緯線。舊色從接縫裡透出來。」
許知夏把比賽主題頁調出來。
「重生。」
「不是把舊東西洗成新的。」沈念棠說，「是讓它帶著原來的痕跡，重新成為一件衣服。」
傅司宴撥通倉儲中心電話。
「真絲庫存按市場價擬合同。邊角料聯繫原廠，全批次封樣後出售，運輸單獨投保。」
沈念棠看向他。
「披露文件一起準備。」
「傅氏法務今晚發給宋清晚審核。」
唐語薇已抽出白紙，開始重排版型。
「主裙至少需要一百六十塊拼片。今晚誰也別走，我先把接縫方向定下來。」
許知夏抱起電腦。
「我去做材料溯源說明。沈氏想讓我們沒布可用，我們就把沒人要的布寫進作品檔案。」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邊角料送到工作室。
貨車後門打開，酸澀的潮氣從紙箱縫裡鑽出來。
唐語薇割開外層膠帶，掀起防潮膜。最上方那捲白色真絲粘在一起，展開不到半米，黑色斑塊便從摺痕里連成一片。
她按住沈念棠伸來的手。
「別碰，這批白料全被潑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