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保險柜底
「底層從來不讓任何人碰。」
方達把書面說明推到桌子中間，筆尖停在簽名欄上。
「我只能證明十年前搬進去過一批磁帶。現在還剩多少，裡面是什麼，我不知道。」
賀景行看完筆錄，沒有催他簽。
「保險柜位置、外觀、最後一次看見沈伯遠開啟的時間，再說一遍。」
「董事長辦公室套間，書櫃後面。黑色機械鎖，下面有一層活動隔板。」方達擦掉額角的汗，「上個月二十七號晚上，他讓我送海外帳戶匯總。我進去時，櫃門開著。他從最底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看到我進門就塞了回去。」
宋清晚問：「紙袋上有字嗎？」
「沒看清。只看見一個『魏』字。」
陳警官合上記錄本。
「你提供的線索會和轉帳記錄、同案錄音、沈氏辦公區監控分別核驗。簽字前看清楚，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現在提。」
方達逐頁翻完，簽下名字。
沈念棠坐在會客室另一端，手裡沒有碰那份筆錄。
「搜查什麼時候開始？」
「手續批准後由辦案人員執行。」陳警官說，「你不是現場見證人，也不進入搜查區域。發現的物品會逐件編號，製作扣押清單。」
「我只要清單。」
賀景行看了她一眼。
「有涉及沈惜雲的遺物，會先固定原始狀態，不當場交還。」
「按證據處理。」
下午四點，沈氏辦公樓地下車庫出口被兩輛執法車堵住。
沈伯遠剛從專用電梯下來，看到陳警官出示搜查手續，腳步停在電梯門內。
「我的律師還沒到。」
「你可以通知律師。」陳警官收回證件，「搜查依法進行，不以律師是否到場為前提。」
周成峰從大廳衝過來，手機舉在胸前。
「誰准你們進沈氏？這裡有客戶資料，丟一頁你們賠得起嗎？」
陳警官側過身。
「停止拍攝執法人員和未公開文書。再阻礙執行，帶回去處理。」
「你嚇唬誰？」
沈伯遠轉頭看他。
「把手機收起來。」
周成峰咬著牙按滅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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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套間的書櫃移開後，黑色保險柜露了出來。櫃門邊緣積著一線灰，機械鎖周圍卻有新鮮指印。
沈伯遠站在兩米外。
「裡面是私人文件，和你們查的事無關。」
「密碼。」
「忘了。」
陳警官看向隨行技術人員。
「記錄拒絕配合。準備開鎖。」
金屬工具抵上鎖芯，沈伯遠的手壓住西裝下擺。
「用不著拆。」
他報出六位數字。
櫃門拉開，第一層是股東會議紀要和幾隻印章盒。第二層壓著海外項目合同。技術人員逐件拍照、編號，手套擦過最下面的絨布時，布面翹起一角。
隔板被取出。
底下塞著一隻牛皮紙袋、兩隻舊首飾盒和七盤磁帶。
沈伯遠向前跨了一步。
陳警官抬手攔住。
「站回原位。」
牛皮紙袋封口早已開裂。第一張是仁和醫院出具的遺物接收憑據，姓名欄寫著魏秋蘭，接收人一欄只有一個模糊的「沈」字。
方達提供的名字落進了實物。
第二隻首飾盒裡沒有首飾。紅絨布上放著一枚舊式公司原章，側邊刻著「沈惜雲」三個字。印面殘留的紅泥已干成暗褐色。
陳警官將比例尺放在旁邊。
「物品編號十五。原始位置，保險柜活動隔板下方。」
沈伯遠開口：「惜雲去世後，她的公司事務由我處理。印章放在我這裡，不是藏匿。」
「保管依據後續提供。」陳警官沒有抬頭，「現在只記錄發現位置。」
周成峰貼著門邊站著，視線釘在魏秋蘭那張收據上。
「這女人跟沈家有什麼關係？」
沈伯遠側過臉。
「閉嘴。」
七盤磁帶分別裝在透明塑料殼裡。標籤有股東會議、病房記錄、慈善訪談，還有兩盤只寫了日期。
最後一盤的白色貼紙已經泛黃。
上面四個字：惜雲病房。
技術人員翻過外殼，報出刻在卡扣邊緣的編號。
遠程連線的宋清晚馬上調出修復店記錄。
「編號一致。二十六年前，姜婉曾把一批病房錄音送去做過轉存，這盤在接收單里，後來由沈家人員取走。」
沈念棠坐在律所會議室，隔著視頻只看證物台。
「取件人寫了誰？」
「簽名模糊，只能辨出沈姓。」
「先做痕跡和內容檢驗。」
搜查結束時已過晚上九點。
扣押清單傳到律所，沈念棠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在確認欄旁簽下「已收悉，不代表認可物品權屬」。
磁帶當晚送入技術室。
塑料外殼先做指紋和開啟痕跡固定。技術人員拆開防防寫卡口，將磁帶接入專用設備。耳機里傳出幾秒沙沙聲，隨後響起一段鋼琴曲。
沒有病房交談，沒有換藥指令，也沒有沈惜雲的聲音。
整盤四十六分鐘，全是循環錄製的空白音樂。
宋清晚摘下一邊耳機。
「被覆蓋了？」
「磁帶有二次錄製痕跡。」技術人員指著波形，「外殼是原來的，帶體未必全部替換。先查磁粉和軸芯。」
沈伯遠的律師連夜發來意見，稱磁帶標籤不能證明內容，沈伯遠也從未聽過這盤錄音。
陳警官把文件放到一邊。
「把覆蓋起點、終點和機械磨損都做出來。」
技術人員卸下左側軸輪。纏繞最深處，一小段帶體顏色比外層更暗。二次錄製沒有走到軸芯盡頭，留下不到半分鐘的尾帶。
磁頭重新壓下。
鋼琴聲斷開。
一個男人隔著雜音說：「周女士已簽，沈董催著結束。」
另一道聲音靠得更遠。
「先把舊單拿走，別讓她再看見。」
衣料摩擦聲擦過磁頭。有人碰倒了玻璃杯。
接著，一道虛弱的女聲從底噪里浮出來。每個字都慢，咬字卻沒有含混。
「我要見我的女兒。」
方達把書面說明推到桌子中間，筆尖停在簽名欄上。
「我只能證明十年前搬進去過一批磁帶。現在還剩多少，裡面是什麼，我不知道。」
賀景行看完筆錄，沒有催他簽。
「保險柜位置、外觀、最後一次看見沈伯遠開啟的時間，再說一遍。」
「董事長辦公室套間，書櫃後面。黑色機械鎖，下面有一層活動隔板。」方達擦掉額角的汗，「上個月二十七號晚上，他讓我送海外帳戶匯總。我進去時，櫃門開著。他從最底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看到我進門就塞了回去。」
宋清晚問：「紙袋上有字嗎？」
「沒看清。只看見一個『魏』字。」
陳警官合上記錄本。
「你提供的線索會和轉帳記錄、同案錄音、沈氏辦公區監控分別核驗。簽字前看清楚，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現在提。」
方達逐頁翻完，簽下名字。
沈念棠坐在會客室另一端，手裡沒有碰那份筆錄。
「搜查什麼時候開始？」
「手續批准後由辦案人員執行。」陳警官說，「你不是現場見證人，也不進入搜查區域。發現的物品會逐件編號，製作扣押清單。」
「我只要清單。」
賀景行看了她一眼。
「有涉及沈惜雲的遺物，會先固定原始狀態，不當場交還。」
「按證據處理。」
下午四點，沈氏辦公樓地下車庫出口被兩輛執法車堵住。
沈伯遠剛從專用電梯下來，看到陳警官出示搜查手續，腳步停在電梯門內。
「我的律師還沒到。」
「你可以通知律師。」陳警官收回證件，「搜查依法進行，不以律師是否到場為前提。」
周成峰從大廳衝過來，手機舉在胸前。
「誰准你們進沈氏？這裡有客戶資料，丟一頁你們賠得起嗎？」
陳警官側過身。
「停止拍攝執法人員和未公開文書。再阻礙執行，帶回去處理。」
「你嚇唬誰？」
沈伯遠轉頭看他。
「把手機收起來。」
周成峰咬著牙按滅屏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辦公室套間的書櫃移開後，黑色保險柜露了出來。櫃門邊緣積著一線灰，機械鎖周圍卻有新鮮指印。
沈伯遠站在兩米外。
「裡面是私人文件，和你們查的事無關。」
「密碼。」
「忘了。」
陳警官看向隨行技術人員。
「記錄拒絕配合。準備開鎖。」
金屬工具抵上鎖芯，沈伯遠的手壓住西裝下擺。
「用不著拆。」
他報出六位數字。
櫃門拉開，第一層是股東會議紀要和幾隻印章盒。第二層壓著海外項目合同。技術人員逐件拍照、編號，手套擦過最下面的絨布時，布面翹起一角。
隔板被取出。
底下塞著一隻牛皮紙袋、兩隻舊首飾盒和七盤磁帶。
沈伯遠向前跨了一步。
陳警官抬手攔住。
「站回原位。」
牛皮紙袋封口早已開裂。第一張是仁和醫院出具的遺物接收憑據，姓名欄寫著魏秋蘭，接收人一欄只有一個模糊的「沈」字。
方達提供的名字落進了實物。
第二隻首飾盒裡沒有首飾。紅絨布上放著一枚舊式公司原章，側邊刻著「沈惜雲」三個字。印面殘留的紅泥已干成暗褐色。
陳警官將比例尺放在旁邊。
「物品編號十五。原始位置，保險柜活動隔板下方。」
沈伯遠開口：「惜雲去世後，她的公司事務由我處理。印章放在我這裡，不是藏匿。」
「保管依據後續提供。」陳警官沒有抬頭，「現在只記錄發現位置。」
周成峰貼著門邊站著，視線釘在魏秋蘭那張收據上。
「這女人跟沈家有什麼關係？」
沈伯遠側過臉。
「閉嘴。」
七盤磁帶分別裝在透明塑料殼裡。標籤有股東會議、病房記錄、慈善訪談，還有兩盤只寫了日期。
最後一盤的白色貼紙已經泛黃。
上面四個字：惜雲病房。
技術人員翻過外殼，報出刻在卡扣邊緣的編號。
遠程連線的宋清晚馬上調出修復店記錄。
「編號一致。二十六年前，姜婉曾把一批病房錄音送去做過轉存，這盤在接收單里，後來由沈家人員取走。」
沈念棠坐在律所會議室，隔著視頻只看證物台。
「取件人寫了誰？」
「簽名模糊，只能辨出沈姓。」
「先做痕跡和內容檢驗。」
搜查結束時已過晚上九點。
扣押清單傳到律所，沈念棠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在確認欄旁簽下「已收悉，不代表認可物品權屬」。
磁帶當晚送入技術室。
塑料外殼先做指紋和開啟痕跡固定。技術人員拆開防防寫卡口，將磁帶接入專用設備。耳機里傳出幾秒沙沙聲，隨後響起一段鋼琴曲。
沒有病房交談，沒有換藥指令，也沒有沈惜雲的聲音。
整盤四十六分鐘，全是循環錄製的空白音樂。
宋清晚摘下一邊耳機。
「被覆蓋了？」
「磁帶有二次錄製痕跡。」技術人員指著波形，「外殼是原來的，帶體未必全部替換。先查磁粉和軸芯。」
沈伯遠的律師連夜發來意見，稱磁帶標籤不能證明內容，沈伯遠也從未聽過這盤錄音。
陳警官把文件放到一邊。
「把覆蓋起點、終點和機械磨損都做出來。」
技術人員卸下左側軸輪。纏繞最深處，一小段帶體顏色比外層更暗。二次錄製沒有走到軸芯盡頭，留下不到半分鐘的尾帶。
磁頭重新壓下。
鋼琴聲斷開。
一個男人隔著雜音說：「周女士已簽，沈董催著結束。」
另一道聲音靠得更遠。
「先把舊單拿走，別讓她再看見。」
衣料摩擦聲擦過磁頭。有人碰倒了玻璃杯。
接著，一道虛弱的女聲從底噪里浮出來。每個字都慢，咬字卻沒有含混。
「我要見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