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母親證言
「我要見我的女兒。」
聲音第二次從監聽設備里傳出時，沈念棠坐在玻璃窗外，拇指壓著無名指上的舊戒痕。
技術人員沒有繼續播放。
「尾帶發生黏連，強行走帶會損壞磁層。先做低溫分離，再進行數字採集。現有片段只能用於確定修複方向。」
宋清晚把見證記錄遞給沈念棠。
「原物封存。修復過程由辦案人員、鑑定機構和雙方委託人員共同見證。你簽的是在場記錄，不是鑑定結論。」
沈念棠接過筆。
「沈伯遠的人來了嗎？」
「律師到了。」賀景行說，「周曼瑤也委託了律師，要求確認錄音里提到的『周女士』不是對她的直接指認。」
「讓他們看完整流程。」
隔壁觀察室里，兩名律師隔開坐著。
沈伯遠的律師先提出異議。
「磁帶在修復店、沈家和保險柜之間多次流轉，保管鏈並不完整。僅憑外殼編號，無法證明錄音形成於沈惜雲住院期間。」
周曼瑤的律師接得更快。
「錄音里沒有完整姓名。任何人借『周女士』三個字影射我的當事人，我們都會追究責任。」
賀景行將兩份意見收入卷宗。
「異議已經記錄。形成時間、原始性和說話人身份分別鑑定，不由任何一方口頭決定。」
韓啟明坐在最後一排，面前放著仁和醫院舊用藥單複印件。
姜婉推門進來時，手裡帶著沈惜雲當年的日程冊和病房探視記錄。
顧衍琛跟在她後面，只走到門邊。
沈念棠抬眼。
「你來做什麼？」
「顧氏醫療檔案的調取授權需要簽字。」他把文件交給陳警官，「簽完就走。」
「江臨川不能簽？」
「這批底檔的保管權限在我名下。」
顧衍琛簽完名字，將位置讓開，沒有碰桌上的耳機。
上午十點，尾帶完成第一次數字採集。
技術人員將原始採樣、降噪副本和工作副本分開編號。原始文件計算校驗值後寫入只讀介質，三方分別封存。
「沒有發現剪切拼接形成的波形斷點。」鑑定人員指著屏幕，「磁性信號連續，背景電流和病房設備聲也連續。現階段可以排除數字後期拼接，是否存在早期模擬編輯，還要繼續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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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啟明戴上耳機。
監護設備的提示音每隔數秒響一次。窗外有推車經過，輪子壓過門檻。背景里，一名護士報出輸液剩餘量。
他的筆在用藥時間表上畫了一道線。
「這段背景音和最後一次換藥記錄處在同一時間區間。只能證明時間接近，不能單靠聲音鎖定具體幾點。」
姜婉翻到日程冊。
「那天上午十點四十，我被攔在病房外。十一點半，沈伯遠出來，說惜雲睡了。」
技術人員將可辨識部分從頭播放。
沈惜雲的嗓音發虛，中間夾著短促的咳嗽。
「這不是韓醫生開的藥……停下。」
有人回答：「沈女士，這是調整後的方案，家屬簽過字。」
「我沒同意換。」
紙頁翻動。
沈惜雲又問：「我的公司章呢？」
病房裡靜了幾秒。
一道男聲靠近錄音設備。
「你現在養病，公司的事按簽好的辦。」
沈念棠沒有動。
宋清晚在逐字稿旁標記：「男聲身份待鑑定。」
錄音繼續。
「我沒有簽。」沈惜雲喘了兩口氣，「把章還給我。我要見棠棠。」
杯子碰上床欄。
「孩子的事已經處理完了。」男聲壓低，「別再鬧。」
「誰准你送走她？」
底噪里傳來高跟鞋聲。
一道女聲停在病房門口，話尾短而清楚。
「舊單清乾淨。基金會那邊按原來的回。」
沈惜雲掙動，床架發出一聲摩擦。
「周曼瑤？」
女聲沒有回應。
男聲隨即說：「按簽好的辦，今天結束。」
錄音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斷掉。
姜婉按住日程冊，指腹壓在探視時間上。
韓啟明摘下耳機。
「能否證明她沒有簽署其他文件？」宋清晚問。
「不能。」韓啟明搖頭，「我只能判斷她當時對換藥有明確拒絕，也知道公司章被拿走。」
沈念棠抬手拿過逐字稿。
「錄音里提到棄女、換藥和原章。分別和福利院文件、用藥記錄、保險柜實物核對。不要把它單獨放出去。」
沈伯遠的律師推門進來。
「我的當事人否認錄音中的男聲是他。你們所謂的原章，也可能是沈惜雲生前交由丈夫保管。」
另一名律師馬上開口。
「周女士是泛稱。即使錄音里有人叫出周曼瑤，也無法證明對方在場，更不能排除誘導性稱呼。」
沈念棠把逐字稿放回桌上。
「繼續做聲紋。原始文件複製封存，今天所有操作記錄一併入卷。」
宋清晚看向她。
「媒體已經堵在樓下。」
「不回應內容。」
「沈氏正在申請解除部分帳戶保全。」
「讓他們走程序。」
門外，顧衍琛握著手機，卻沒有撥出那通已經調出的媒體負責人電話。
沈念棠從他身邊經過。
「顧總。」
他抬頭。
「別替我壓消息。」
「好。」
賀景行召集辦案組，將保險柜清單、異常用藥記錄、原章印鑑比對、雲港貿易資金流和同案錄音分成五組。
「韓啟明、姜婉和方達的住址、出行信息提高保護等級。涉及沈氏、周家基金的相關帳戶申請限制異常轉移。磁帶和印章不得離開保管區。」
陳警官問：「兩名關聯人的措施呢？」
「先完成必要詢問，防止串供和轉移資產。證據到哪一步，措施走到哪一步。」
沈伯遠在律師辦公室接到通知，當場要求追查方達泄密責任。
周曼瑤則讓律師遞交聲明，稱沈伯遠長期掌管沈家遺物，她從未接觸沈惜雲的印章和藥物。
兩份聲明相隔不到二十分鐘，各自把責任推向對方。
賀景行把聲明夾進卷宗，壓住封面。
「明天開始，沈惜雲案不再只是異常死亡調查。」
聲音第二次從監聽設備里傳出時，沈念棠坐在玻璃窗外，拇指壓著無名指上的舊戒痕。
技術人員沒有繼續播放。
「尾帶發生黏連，強行走帶會損壞磁層。先做低溫分離，再進行數字採集。現有片段只能用於確定修複方向。」
宋清晚把見證記錄遞給沈念棠。
「原物封存。修復過程由辦案人員、鑑定機構和雙方委託人員共同見證。你簽的是在場記錄，不是鑑定結論。」
沈念棠接過筆。
「沈伯遠的人來了嗎？」
「律師到了。」賀景行說，「周曼瑤也委託了律師，要求確認錄音里提到的『周女士』不是對她的直接指認。」
「讓他們看完整流程。」
隔壁觀察室里，兩名律師隔開坐著。
沈伯遠的律師先提出異議。
「磁帶在修復店、沈家和保險柜之間多次流轉，保管鏈並不完整。僅憑外殼編號，無法證明錄音形成於沈惜雲住院期間。」
周曼瑤的律師接得更快。
「錄音里沒有完整姓名。任何人借『周女士』三個字影射我的當事人，我們都會追究責任。」
賀景行將兩份意見收入卷宗。
「異議已經記錄。形成時間、原始性和說話人身份分別鑑定，不由任何一方口頭決定。」
韓啟明坐在最後一排，面前放著仁和醫院舊用藥單複印件。
姜婉推門進來時，手裡帶著沈惜雲當年的日程冊和病房探視記錄。
顧衍琛跟在她後面，只走到門邊。
沈念棠抬眼。
「你來做什麼？」
「顧氏醫療檔案的調取授權需要簽字。」他把文件交給陳警官，「簽完就走。」
「江臨川不能簽？」
「這批底檔的保管權限在我名下。」
顧衍琛簽完名字，將位置讓開，沒有碰桌上的耳機。
上午十點，尾帶完成第一次數字採集。
技術人員將原始採樣、降噪副本和工作副本分開編號。原始文件計算校驗值後寫入只讀介質，三方分別封存。
「沒有發現剪切拼接形成的波形斷點。」鑑定人員指著屏幕，「磁性信號連續，背景電流和病房設備聲也連續。現階段可以排除數字後期拼接，是否存在早期模擬編輯，還要繼續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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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啟明戴上耳機。
監護設備的提示音每隔數秒響一次。窗外有推車經過，輪子壓過門檻。背景里，一名護士報出輸液剩餘量。
他的筆在用藥時間表上畫了一道線。
「這段背景音和最後一次換藥記錄處在同一時間區間。只能證明時間接近，不能單靠聲音鎖定具體幾點。」
姜婉翻到日程冊。
「那天上午十點四十，我被攔在病房外。十一點半，沈伯遠出來，說惜雲睡了。」
技術人員將可辨識部分從頭播放。
沈惜雲的嗓音發虛，中間夾著短促的咳嗽。
「這不是韓醫生開的藥……停下。」
有人回答：「沈女士，這是調整後的方案，家屬簽過字。」
「我沒同意換。」
紙頁翻動。
沈惜雲又問：「我的公司章呢？」
病房裡靜了幾秒。
一道男聲靠近錄音設備。
「你現在養病，公司的事按簽好的辦。」
沈念棠沒有動。
宋清晚在逐字稿旁標記：「男聲身份待鑑定。」
錄音繼續。
「我沒有簽。」沈惜雲喘了兩口氣，「把章還給我。我要見棠棠。」
杯子碰上床欄。
「孩子的事已經處理完了。」男聲壓低，「別再鬧。」
「誰准你送走她？」
底噪里傳來高跟鞋聲。
一道女聲停在病房門口，話尾短而清楚。
「舊單清乾淨。基金會那邊按原來的回。」
沈惜雲掙動，床架發出一聲摩擦。
「周曼瑤？」
女聲沒有回應。
男聲隨即說：「按簽好的辦，今天結束。」
錄音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斷掉。
姜婉按住日程冊，指腹壓在探視時間上。
韓啟明摘下耳機。
「能否證明她沒有簽署其他文件？」宋清晚問。
「不能。」韓啟明搖頭，「我只能判斷她當時對換藥有明確拒絕，也知道公司章被拿走。」
沈念棠抬手拿過逐字稿。
「錄音里提到棄女、換藥和原章。分別和福利院文件、用藥記錄、保險柜實物核對。不要把它單獨放出去。」
沈伯遠的律師推門進來。
「我的當事人否認錄音中的男聲是他。你們所謂的原章，也可能是沈惜雲生前交由丈夫保管。」
另一名律師馬上開口。
「周女士是泛稱。即使錄音里有人叫出周曼瑤，也無法證明對方在場，更不能排除誘導性稱呼。」
沈念棠把逐字稿放回桌上。
「繼續做聲紋。原始文件複製封存，今天所有操作記錄一併入卷。」
宋清晚看向她。
「媒體已經堵在樓下。」
「不回應內容。」
「沈氏正在申請解除部分帳戶保全。」
「讓他們走程序。」
門外，顧衍琛握著手機，卻沒有撥出那通已經調出的媒體負責人電話。
沈念棠從他身邊經過。
「顧總。」
他抬頭。
「別替我壓消息。」
「好。」
賀景行召集辦案組，將保險柜清單、異常用藥記錄、原章印鑑比對、雲港貿易資金流和同案錄音分成五組。
「韓啟明、姜婉和方達的住址、出行信息提高保護等級。涉及沈氏、周家基金的相關帳戶申請限制異常轉移。磁帶和印章不得離開保管區。」
陳警官問：「兩名關聯人的措施呢？」
「先完成必要詢問，防止串供和轉移資產。證據到哪一步，措施走到哪一步。」
沈伯遠在律師辦公室接到通知，當場要求追查方達泄密責任。
周曼瑤則讓律師遞交聲明，稱沈伯遠長期掌管沈家遺物，她從未接觸沈惜雲的印章和藥物。
兩份聲明相隔不到二十分鐘，各自把責任推向對方。
賀景行把聲明夾進卷宗，壓住封面。
「明天開始，沈惜雲案不再只是異常死亡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