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舊案立案
「魏寧已經確認遺物還在。只是那盤錄音帶，三天前被一個自稱沈家律師的人買走了。」
「買走的人留下身份了嗎？」
「沒有。」鄭伯說，「只留下一個現金信封。」
陳警官把手伸向桌面。
「信封呢？」
鄭伯從文件袋裡取出一隻透明物證袋。裡面裝著一隻已經拆開的牛皮信封，封口處印著一枚褪色的徽標。
顧衍琛看清後，手指停在桌邊。
「傅氏。」
沈念棠看向他。
「你確認？」
「這是傅氏時尚集團二十多年前使用過的舊徽標。後來品牌線重組，換過一次。」
宋清晚接過物證袋，先拍照，再隔著塑料看封口。
「舊徽標只能說明信封曾被使用過。不能說明傅氏買走錄音帶，也不能說明傅司宴知情。」
顧衍琛收回視線。
「我會讓江臨川查傅氏舊檔。」
沈念棠的聲音平平。
「同步給宋清晚。」
「好。」
他答得很快，沒再補一句。
會議室另一側，宋清晚已將材料按順序鋪開。
死亡證明修改件、代簽文件、處方底聯、韓啟明證言、登記冊半頁、魏秋蘭補助記錄和封口照片，依次排在白紙上。
賀景行坐在對面，翻完最後一份材料，合上文件夾。
「先說結論。現有材料足以說明沈惜雲死亡前存在異常用藥、醫療記錄缺失和身份登記不一致，達到線索審查標準。」
沈念棠問：「能立案嗎？」
「現在還不能直接說已經立案。」賀景行看向她，「年代太久，關鍵藥物沒有保存，錄音帶又被人帶走。我們需要先核對原始病歷、值班表、藥房出入庫記錄和補助資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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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原始記錄被銷毀？」
「銷毀本身也是事實。」賀景行翻開記錄本，「但要證明誰銷毀、何時銷毀、出於什麼目的，不能只靠缺失。」
宋清晚將半頁登記冊推過去。
「這部分能鎖定魏秋蘭在場，不能單獨證明她注射了異常藥物。」
「韓啟明的證言可以補足時間線。」賀景行點在證言頁上，「他親眼見到藥物被換，也確認自己離開時沈惜雲尚未出現呼吸抑制。回到病房後，藥已經注射完，值班護士是魏秋蘭。」
「還差執行動作。」
「所以要找錄音帶。」
陳警官翻看魏秋蘭的補助記錄。
「魏秋蘭已經去世，家屬是否願意配合？」
「女兒願意。」鄭伯說，「但她說錄音帶被買走後，對方沒有留下正式收條。」
宋清晚看向賀景行。
「對方自稱沈家律師，現金購買私人遺物，是否足以申請調查？」
「足以作為異常線索，不能直接作為犯罪結論。」賀景行說，「先固定交易過程、信封、賣方證言和錄音帶來源。警方可以依法調取相關人員的通訊和轉帳情況。」
沈念棠將魏秋蘭的名字寫在紙上。
「錄音帶去了哪裡？」
「賣方只記得對方開了一輛黑色轎車。」陳警官回答，「車牌沒有記全。她說那個人先問了『惜雲病房』四個字，又問魏秋蘭是否留下其他紙質記錄。」
宋清晚停下筆。
「對方知道標籤內容。」
「也可能是提前看過遺物清單。」賀景行說，「目前不能排除熟悉舊案的人，也不能排除有人借沈家名義購買。」
顧衍琛把一份資料放到桌上。
「傅氏舊徽標的使用年份、印刷供應商和當年採購記錄，顧氏已經查到一部分。」
沈念棠看向他。
「你什麼時候查的？」
「昨天拿到信封照片後。」
「為什麼沒有先告訴我？」
顧衍琛的手指壓著資料頁，停了半拍。
「我昨晚讓陸崢整理。今天早上同步給宋律師。」
宋清晚打開文件，裡面是傅氏舊商標的公開註冊信息和報刊廣告複印件。
沈念棠看完第一張，抬眼。
「你沒有把結論寫在前面。」
「沒有結論。」
她將資料推回去。
「繼續保持。」
顧衍琛點頭。
賀景行把兩份材料分別裝入文件袋。
「目前建議分三步。第一，固定現有證據，防止醫院、基金會和沈氏繼續自行整理舊檔。第二，調查魏秋蘭的補助、住房和家屬遺物流向。第三，追查錄音帶交易人及其真實委託關係。」
陳警官拿起電話。
「我會向上級申請調取仁和醫院舊檔和相關資金記錄。」
「沈氏和基金會的原始檔案呢？」宋清晚問。
「同步調取。」賀景行說，「相關單位收到通知後，不得自行銷毀、轉移或補錄。需要原件的，由警方依法提取。」
沈伯遠的電話在此時打進來。
宋清晚按下免提。
「沈董事長，正好。我們需要你配合提交沈惜雲住院期間的病歷、財務代辦文件和基金會往來資料。」
沈伯遠沉默了一秒。
「你們沒有權力把家庭舊事當成刑事案件。」
賀景行開口：「沈先生，現階段是線索審查，不是定罪。請你注意措辭。」
「沈惜雲病故二十多年，病歷缺失很正常。你們憑一名退休醫生的話，就要查沈氏？」
「還有處方底聯、死亡證明修改記錄、代簽文件、值班登記冊和補助憑證。」宋清晚說，「你可以逐項提出異議。」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
「我會讓律師處理。」
「可以。」賀景行說，「也請你的律師提醒你，提交虛假材料、毀損證據和妨礙調查，都會產生另外的責任。」
沈伯遠沒有回答，直接掛斷。
緊接著，周曼瑤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
「清晚，二十多年前的醫院記錄早就混亂了。你們這樣查下去，最後只能把幾個死人推出來擋責任。」
「誰會被推出來，取決於證據。」宋清晚說，「不是取決於你替誰擔心。」
「沈念棠，你母親已經不在了。」
沈念棠拿起那張寫著遺言的證詞記錄。
「所以活著的人才要把她留下的話說完。」
電話里靜了幾秒。
周曼瑤輕輕笑了一聲。
「你會發現，真相未必能給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由證據決定。」
沈念棠按斷電話。
賀景行收起文件。
「從現在開始，相關材料進入正式調查程序。沒有哪一家醫院、基金會或公司，可以再自行處理舊檔。」
陳警官拿出封存通知，放到桌面中央。
宋清晚簽下名字，沈念棠隨後落筆。
顧衍琛接過通知，在配合單位一欄填寫顧氏集團。
他寫完，把筆放回原處。
「顧氏會提交全部相關材料。」
沈念棠看著那行字。
「包括涉及顧家的人？」
「包括。」
她將視線移回封存袋，沒有再說話。
傍晚，陳警官接到魏寧的電話。她在電話里確認，買走錄音帶的人留下的現金信封仍在家中，封口上的舊徽標清晰可見。
「她還說了一件事。」陳警官掛斷後開口，「那個人拿走錄音帶前，問過一句話。」
宋清晚抬頭。
「什麼話？」
「他說，『這盤帶子裡，有沒有顧家的人？』」
「買走的人留下身份了嗎？」
「沒有。」鄭伯說，「只留下一個現金信封。」
陳警官把手伸向桌面。
「信封呢？」
鄭伯從文件袋裡取出一隻透明物證袋。裡面裝著一隻已經拆開的牛皮信封，封口處印著一枚褪色的徽標。
顧衍琛看清後，手指停在桌邊。
「傅氏。」
沈念棠看向他。
「你確認？」
「這是傅氏時尚集團二十多年前使用過的舊徽標。後來品牌線重組，換過一次。」
宋清晚接過物證袋，先拍照，再隔著塑料看封口。
「舊徽標只能說明信封曾被使用過。不能說明傅氏買走錄音帶，也不能說明傅司宴知情。」
顧衍琛收回視線。
「我會讓江臨川查傅氏舊檔。」
沈念棠的聲音平平。
「同步給宋清晚。」
「好。」
他答得很快，沒再補一句。
會議室另一側，宋清晚已將材料按順序鋪開。
死亡證明修改件、代簽文件、處方底聯、韓啟明證言、登記冊半頁、魏秋蘭補助記錄和封口照片，依次排在白紙上。
賀景行坐在對面，翻完最後一份材料，合上文件夾。
「先說結論。現有材料足以說明沈惜雲死亡前存在異常用藥、醫療記錄缺失和身份登記不一致，達到線索審查標準。」
沈念棠問：「能立案嗎？」
「現在還不能直接說已經立案。」賀景行看向她，「年代太久，關鍵藥物沒有保存，錄音帶又被人帶走。我們需要先核對原始病歷、值班表、藥房出入庫記錄和補助資金流。」
ⓉⓌ看書網→ⓢⓗⓤ.ⓣⓦ
「如果原始記錄被銷毀？」
「銷毀本身也是事實。」賀景行翻開記錄本，「但要證明誰銷毀、何時銷毀、出於什麼目的，不能只靠缺失。」
宋清晚將半頁登記冊推過去。
「這部分能鎖定魏秋蘭在場，不能單獨證明她注射了異常藥物。」
「韓啟明的證言可以補足時間線。」賀景行點在證言頁上，「他親眼見到藥物被換，也確認自己離開時沈惜雲尚未出現呼吸抑制。回到病房後，藥已經注射完，值班護士是魏秋蘭。」
「還差執行動作。」
「所以要找錄音帶。」
陳警官翻看魏秋蘭的補助記錄。
「魏秋蘭已經去世，家屬是否願意配合？」
「女兒願意。」鄭伯說，「但她說錄音帶被買走後，對方沒有留下正式收條。」
宋清晚看向賀景行。
「對方自稱沈家律師，現金購買私人遺物，是否足以申請調查？」
「足以作為異常線索，不能直接作為犯罪結論。」賀景行說，「先固定交易過程、信封、賣方證言和錄音帶來源。警方可以依法調取相關人員的通訊和轉帳情況。」
沈念棠將魏秋蘭的名字寫在紙上。
「錄音帶去了哪裡？」
「賣方只記得對方開了一輛黑色轎車。」陳警官回答，「車牌沒有記全。她說那個人先問了『惜雲病房』四個字，又問魏秋蘭是否留下其他紙質記錄。」
宋清晚停下筆。
「對方知道標籤內容。」
「也可能是提前看過遺物清單。」賀景行說，「目前不能排除熟悉舊案的人，也不能排除有人借沈家名義購買。」
顧衍琛把一份資料放到桌上。
「傅氏舊徽標的使用年份、印刷供應商和當年採購記錄，顧氏已經查到一部分。」
沈念棠看向他。
「你什麼時候查的？」
「昨天拿到信封照片後。」
「為什麼沒有先告訴我？」
顧衍琛的手指壓著資料頁，停了半拍。
「我昨晚讓陸崢整理。今天早上同步給宋律師。」
宋清晚打開文件，裡面是傅氏舊商標的公開註冊信息和報刊廣告複印件。
沈念棠看完第一張，抬眼。
「你沒有把結論寫在前面。」
「沒有結論。」
她將資料推回去。
「繼續保持。」
顧衍琛點頭。
賀景行把兩份材料分別裝入文件袋。
「目前建議分三步。第一，固定現有證據，防止醫院、基金會和沈氏繼續自行整理舊檔。第二，調查魏秋蘭的補助、住房和家屬遺物流向。第三，追查錄音帶交易人及其真實委託關係。」
陳警官拿起電話。
「我會向上級申請調取仁和醫院舊檔和相關資金記錄。」
「沈氏和基金會的原始檔案呢？」宋清晚問。
「同步調取。」賀景行說，「相關單位收到通知後，不得自行銷毀、轉移或補錄。需要原件的，由警方依法提取。」
沈伯遠的電話在此時打進來。
宋清晚按下免提。
「沈董事長，正好。我們需要你配合提交沈惜雲住院期間的病歷、財務代辦文件和基金會往來資料。」
沈伯遠沉默了一秒。
「你們沒有權力把家庭舊事當成刑事案件。」
賀景行開口：「沈先生，現階段是線索審查，不是定罪。請你注意措辭。」
「沈惜雲病故二十多年，病歷缺失很正常。你們憑一名退休醫生的話，就要查沈氏？」
「還有處方底聯、死亡證明修改記錄、代簽文件、值班登記冊和補助憑證。」宋清晚說，「你可以逐項提出異議。」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
「我會讓律師處理。」
「可以。」賀景行說，「也請你的律師提醒你，提交虛假材料、毀損證據和妨礙調查，都會產生另外的責任。」
沈伯遠沒有回答，直接掛斷。
緊接著，周曼瑤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
「清晚，二十多年前的醫院記錄早就混亂了。你們這樣查下去，最後只能把幾個死人推出來擋責任。」
「誰會被推出來，取決於證據。」宋清晚說，「不是取決於你替誰擔心。」
「沈念棠，你母親已經不在了。」
沈念棠拿起那張寫著遺言的證詞記錄。
「所以活著的人才要把她留下的話說完。」
電話里靜了幾秒。
周曼瑤輕輕笑了一聲。
「你會發現，真相未必能給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由證據決定。」
沈念棠按斷電話。
賀景行收起文件。
「從現在開始，相關材料進入正式調查程序。沒有哪一家醫院、基金會或公司，可以再自行處理舊檔。」
陳警官拿出封存通知，放到桌面中央。
宋清晚簽下名字，沈念棠隨後落筆。
顧衍琛接過通知，在配合單位一欄填寫顧氏集團。
他寫完，把筆放回原處。
「顧氏會提交全部相關材料。」
沈念棠看著那行字。
「包括涉及顧家的人？」
「包括。」
她將視線移回封存袋，沒有再說話。
傍晚，陳警官接到魏寧的電話。她在電話里確認，買走錄音帶的人留下的現金信封仍在家中，封口上的舊徽標清晰可見。
「她還說了一件事。」陳警官掛斷後開口，「那個人拿走錄音帶前，問過一句話。」
宋清晚抬頭。
「什麼話？」
「他說，『這盤帶子裡，有沒有顧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