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二支藥
「周曼瑤。」
江臨川把最後一頁出庫單放回桌面。
簽名欄里，領藥人和出庫人是同一個名字。數量卻有兩支。
宋清晚拿起入庫單：「兩支藥都沒進正規藥房？」
「沒有。」江臨川調出仁和醫院舊系統的目錄，「藥品入庫後，直接登記在行政辦公室名下。藥房只收到一支的領用通知，另一支沒有流轉記錄。」
「行政辦公室由誰負責？」
「當年是基金會項目組和醫院行政共同管理。現存檔案里沒有單獨保管人。」
沈念棠盯著那行空白。
「庫存簿呢？」
「缺失。」
「藥房負責人？」
「去世了。」江臨川說，「家屬只保留了死亡證明和一份保險理賠檔案。」
陸崢將文件夾推過來。
「保險檔案里有一名匿名患者，入院時間和第二支藥的出庫日期是同一天。」
宋清晚翻開第一頁。
患者姓名被黑色墨水塗掉，只剩下性別、年齡和入院時間。
女性，三十二歲。
突發呼吸衰竭。
無既往嚴重呼吸系統疾病記錄。
「搶救記錄呢？」
「只找到兩頁。」陸崢指向下方，「一頁寫著使用無創呼吸支持，另一頁寫著患者家屬要求轉院。轉院擔保由基金會出具。」
沈念棠接過複印件。
「為什麼是保險檔案，不是醫院病歷？」
「院方病歷目錄里沒有這個人。」陸崢說，「保險公司當年賠付過一筆醫療意外補償，附件里才留下了摘要。」
宋清晚的指甲在紙邊停住。
「醫療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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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沒有寫具體藥名。」
門外響起腳步聲。
韓啟明被陸崢帶進來時，手裡還夾著一隻舊藥箱。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走到桌邊。
沈念棠把匿名患者的資料遞給他。
「韓醫生，您見過這份記錄嗎？」
韓啟明沒有接，先看了看那行入院時間。
「這個日期，我記得。」
「患者是誰？」
「我不確定。」
「她使用過什麼藥？」
韓啟明的手指壓在藥箱扣上，扣子發出一聲輕響。
「鎮痛新藥。基金會說是海外援助項目，藥品還沒有正式列入醫院常規目錄。」
宋清晚抬眼：「劑量？」
「我當時只負責搶救，不負責開藥。」
「但你能判斷症狀。」
韓啟明這才拿過資料。他看得很慢，看到「突發呼吸衰竭」時，指腹壓住了紙面。
「瞳孔、呼吸頻率、血氧下降速度，這些記錄和藥物過量後的反應接近。」
「接近，還是高度相似？」
「高度相似。」
房間裡安靜下來。
韓啟明把資料放回桌上。
「她搶救過來了。」
「然後呢？」
「被轉去了外地醫院。基金會的人說，那裡有更合適的治療條件。」
「誰簽的轉院擔保？」
「我沒看見。」
陸崢又拿出一份單頁。
「擔保書在保險檔案里。簽名不是患者本人，是基金會工作人員。」
韓啟明的視線落到簽名旁邊的聯繫人欄。
那裡被摺痕遮住了一半，只看得出一個「姜」字。
他沒有說話。
沈念棠把紙頁攤平。
「韓醫生，您認識這個人嗎？」
韓啟明的喉結動了一下。
「擔保書上寫的是姜婉。」
宋清晚抬頭：「姜老師為什麼會成為患者的緊急聯繫人？」
「她是基金會的設計顧問，也參與過那個項目。」
「她知道患者用了這批藥？」
韓啟明沒有回答。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崢接通電話，聽了幾句，轉身把手機遞給宋清晚。
「李曼到了。」
宋清晚走向門口。
李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攥著一隻舊布包。她站在門外沒有進來，直到韓啟明朝旁邊讓開一步。
沈念棠認出她。
護士檔案上的照片裡，李曼比現在年輕許多。
「我只記得一部分。」李曼坐下後，把布包放在膝上，「當年藥房負責人不讓我多問。那天周成峰來過一趟，拿著出庫單，催我找人簽字。」
「他拿走了哪一支？」
「我不知道。」李曼搖頭，「藥沒有經過藥房，是從行政辦公室送出去的。」
宋清晚把筆放在記錄本上。
「你聽到過什麼？」
李曼的指節陷進布包邊緣。
「周成峰說，第一支有人扛過去了，第二支才敢用。」
韓啟明猛地抬頭。
李曼閉了閉眼。
「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項目里的其他藥。後來那位病人被抬出來，臉色發青，嘴唇沒有血色。韓醫生在裡面搶救了很久。」
「你為什麼沒有作證？」
「有人找到我家。」李曼說，「他們說我如果多嘴，弟弟的工作就保不住。後來我弟弟真的被辭退了。」
「是誰威脅你？」
「周成峰沒有親自說。」她抬起臉，「但來的人，拿著周家基金會的工作證。」
宋清晚記錄到這裡，停了筆。
「李護士，今天的陳述會進入調查材料。你願意以證人身份接受正式詢問嗎？」
李曼看了一眼韓啟明。
韓啟明沒有替她回答。
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願意。」
沈念棠拿過那張匿名患者的資料。
「把轉院檔案找出來。」
陸崢點頭：「已申請調取。」
「還有擔保書上的聯繫人。」
她的手指壓在摺痕處，一點點把紙面撫平。
露出的名字完整顯現出來。
姜婉。
宋清晚的筆尖停在半空。
陸崢看向沈念棠。
沈念棠沒有說話，只把那份擔保書裝進證物袋。
封口壓下時，膠帶貼住了紙角。
她開口：「去找姜婉。」
江臨川把最後一頁出庫單放回桌面。
簽名欄里，領藥人和出庫人是同一個名字。數量卻有兩支。
宋清晚拿起入庫單：「兩支藥都沒進正規藥房？」
「沒有。」江臨川調出仁和醫院舊系統的目錄，「藥品入庫後，直接登記在行政辦公室名下。藥房只收到一支的領用通知，另一支沒有流轉記錄。」
「行政辦公室由誰負責？」
「當年是基金會項目組和醫院行政共同管理。現存檔案里沒有單獨保管人。」
沈念棠盯著那行空白。
「庫存簿呢？」
「缺失。」
「藥房負責人？」
「去世了。」江臨川說，「家屬只保留了死亡證明和一份保險理賠檔案。」
陸崢將文件夾推過來。
「保險檔案里有一名匿名患者，入院時間和第二支藥的出庫日期是同一天。」
宋清晚翻開第一頁。
患者姓名被黑色墨水塗掉，只剩下性別、年齡和入院時間。
女性，三十二歲。
突發呼吸衰竭。
無既往嚴重呼吸系統疾病記錄。
「搶救記錄呢？」
「只找到兩頁。」陸崢指向下方，「一頁寫著使用無創呼吸支持，另一頁寫著患者家屬要求轉院。轉院擔保由基金會出具。」
沈念棠接過複印件。
「為什麼是保險檔案，不是醫院病歷？」
「院方病歷目錄里沒有這個人。」陸崢說，「保險公司當年賠付過一筆醫療意外補償，附件里才留下了摘要。」
宋清晚的指甲在紙邊停住。
「醫療意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檔案沒有寫具體藥名。」
門外響起腳步聲。
韓啟明被陸崢帶進來時，手裡還夾著一隻舊藥箱。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走到桌邊。
沈念棠把匿名患者的資料遞給他。
「韓醫生，您見過這份記錄嗎？」
韓啟明沒有接，先看了看那行入院時間。
「這個日期，我記得。」
「患者是誰？」
「我不確定。」
「她使用過什麼藥？」
韓啟明的手指壓在藥箱扣上，扣子發出一聲輕響。
「鎮痛新藥。基金會說是海外援助項目，藥品還沒有正式列入醫院常規目錄。」
宋清晚抬眼：「劑量？」
「我當時只負責搶救，不負責開藥。」
「但你能判斷症狀。」
韓啟明這才拿過資料。他看得很慢，看到「突發呼吸衰竭」時，指腹壓住了紙面。
「瞳孔、呼吸頻率、血氧下降速度，這些記錄和藥物過量後的反應接近。」
「接近，還是高度相似？」
「高度相似。」
房間裡安靜下來。
韓啟明把資料放回桌上。
「她搶救過來了。」
「然後呢？」
「被轉去了外地醫院。基金會的人說，那裡有更合適的治療條件。」
「誰簽的轉院擔保？」
「我沒看見。」
陸崢又拿出一份單頁。
「擔保書在保險檔案里。簽名不是患者本人，是基金會工作人員。」
韓啟明的視線落到簽名旁邊的聯繫人欄。
那裡被摺痕遮住了一半，只看得出一個「姜」字。
他沒有說話。
沈念棠把紙頁攤平。
「韓醫生，您認識這個人嗎？」
韓啟明的喉結動了一下。
「擔保書上寫的是姜婉。」
宋清晚抬頭：「姜老師為什麼會成為患者的緊急聯繫人？」
「她是基金會的設計顧問，也參與過那個項目。」
「她知道患者用了這批藥？」
韓啟明沒有回答。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崢接通電話，聽了幾句，轉身把手機遞給宋清晚。
「李曼到了。」
宋清晚走向門口。
李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攥著一隻舊布包。她站在門外沒有進來，直到韓啟明朝旁邊讓開一步。
沈念棠認出她。
護士檔案上的照片裡，李曼比現在年輕許多。
「我只記得一部分。」李曼坐下後，把布包放在膝上，「當年藥房負責人不讓我多問。那天周成峰來過一趟，拿著出庫單，催我找人簽字。」
「他拿走了哪一支？」
「我不知道。」李曼搖頭，「藥沒有經過藥房，是從行政辦公室送出去的。」
宋清晚把筆放在記錄本上。
「你聽到過什麼？」
李曼的指節陷進布包邊緣。
「周成峰說，第一支有人扛過去了，第二支才敢用。」
韓啟明猛地抬頭。
李曼閉了閉眼。
「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項目里的其他藥。後來那位病人被抬出來，臉色發青，嘴唇沒有血色。韓醫生在裡面搶救了很久。」
「你為什麼沒有作證？」
「有人找到我家。」李曼說，「他們說我如果多嘴，弟弟的工作就保不住。後來我弟弟真的被辭退了。」
「是誰威脅你？」
「周成峰沒有親自說。」她抬起臉，「但來的人，拿著周家基金會的工作證。」
宋清晚記錄到這裡，停了筆。
「李護士，今天的陳述會進入調查材料。你願意以證人身份接受正式詢問嗎？」
李曼看了一眼韓啟明。
韓啟明沒有替她回答。
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願意。」
沈念棠拿過那張匿名患者的資料。
「把轉院檔案找出來。」
陸崢點頭：「已申請調取。」
「還有擔保書上的聯繫人。」
她的手指壓在摺痕處，一點點把紙面撫平。
露出的名字完整顯現出來。
姜婉。
宋清晚的筆尖停在半空。
陸崢看向沈念棠。
沈念棠沒有說話，只把那份擔保書裝進證物袋。
封口壓下時，膠帶貼住了紙角。
她開口：「去找姜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