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領藥籤字
「那支藥，是她簽字領走的。」
周曼瑤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托盤，聲音很輕。
「二十六年前的領藥記錄，憑一張沒有醫生簽名的底聯，就要給我定罪？」
她坐在顧家舊會客廳里，珍珠耳釘貼著耳垂。顧振廷坐在上首，顧衍琛站在窗邊，江臨川把一隻證物袋放到桌上。
韓啟明沒有進來，視頻證言由宋清晚當庭式錄存。筆跡專家的初驗記錄夾在最上面。
宋清晚翻開第一頁。
「沒人現在定罪。我們只核對三個事實。簽名是不是你的，藥品是不是由你領走，基金會有沒有審批這次臨時調藥。」
周曼瑤拿起茶匙，攪了兩圈。
「我替基金會跑過醫院，簽過很多文件。一個簽名不能說明我知道藥給誰。」
「那先說簽名。」
宋清晚將同期基金會會議簽到表、慈善項目申請書和處方底聯並排擺開。
專家指著放大的簽名區域。
「初步比對，三份文件的起收筆、轉折和收尾習慣高度一致。尤其是『瑤』字最後一筆，停頓位置相同。正式鑑定需要原件，但目前不支持寫成完全無法對應。」
周曼瑤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唇邊。
「高度一致，不等於就是我簽的。」
「可以。」
宋清晚把一張記錄表推過去。
「請你在這裡寫下當年的姓名和職務，作為補充樣本。」
周曼瑤看向紙面，沒有接筆。
「我為什麼要配合？」
「因為你剛才說簽過很多文件。補充樣本能證明你說的是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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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瑤笑了一下。
「清晚，你還是這麼咄咄逼人。顧家請你來，是要查我這個長輩嗎？」
「顧家沒有請我。」
宋清晚抬眼。
「沈念棠委託我核查沈惜雲案。」
顧振廷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曼瑤，回答問題。」
周曼瑤的笑意沒有變。
「我承認簽名像我的。」
「不是像。」江臨川打開平板，「顧氏醫療投資公司舊檔案里，有一份基金會藥品援助申請。申請人是周曼瑤，審批人也是周曼瑤。項目名稱為海外患者援助。」
「援助項目每年有幾百份申請，我不可能記得每一份。」
「那你記得沈惜雲嗎？」
顧衍琛的聲音從窗邊落過來。
周曼瑤轉頭。
「她是你的妻子，我當然記得。」
「她不是你的申請對象？」
「我說了，我不記得。」
顧衍琛鬆開領帶結，又將手放下。
宋清晚沒有接他的話，只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周曼瑤面前。
「這份處方底聯沒有醫生簽名。」
周曼瑤的手指移到紙邊。
「所以它可能是偽造的。」
「如果是偽造的，為什麼會有醫院藥房出庫章？」
「醫院蓋章的人未必知道處方是否合法。」
「也就是說，」宋清晚點了點那枚紅章，「你認為醫院可以憑沒有醫生簽名的處方出藥？」
「我認為二十六年前的醫院管理不規範，不能把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
「沒人把所有責任推給你。」
「可你們把我叫到這裡，拿一張殘缺底聯，問我知不知道藥給了誰。」
周曼瑤抬起下巴。
「我只按通知去領藥。藥品最終交到哪位患者手裡，我沒有經手。」
「你簽了領藥。」
「簽領和使用是兩回事。」
「審批和使用也是兩回事。」宋清晚收回底聯，「但審批、領藥、出庫，三項都發生了。」
周曼瑤的茶匙停在杯中。
顧振廷看向江臨川。
「查藥品入庫。」
江臨川把另一份文件調出來。
「已經查過。特殊鎮靜藥不是仁和醫院常備品，二十六年前由基金會海外患者援助項目臨時調入。入庫申請上有周女士簽字，審批欄也有她的簽名。」
「臨時調入，是因為患者需要。」周曼瑤說。
「哪位患者？」宋清晚問。
「申請單上沒有姓名。」
「那為什麼用沈氏醫院的床位號？」
周曼瑤指尖一頓。
宋清晚把床位記錄放到她面前。
「項目編號對應沈惜雲住院期間的床位。你可以說不知道藥品最終交給誰，但不能說不知道這批藥是為哪一張床調入。」
會客廳的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念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她把袋子交給宋清晚，站到桌前。
周曼瑤掃過她的臉。
「你也來了。」
「我的母親留下的證據，我應該在場。」
「你母親當年病得很重。一個臨時援助項目，說明不了什麼。」
「所以才要查。」
沈念棠把手指按在桌面，沒有再向前。
「你承認替基金會領過藥，也承認審批過臨時援助項目。現在只差一個問題。」
周曼瑤笑意變淡。
「什麼問題？」
「藥是誰讓你領的？」
「醫院通知。」
「哪個人？」
「時間太久，我不記得。」
「通知是口頭還是書面？」
周曼瑤端起茶杯，杯里已經沒有熱氣。
「沈小姐，你不是警察。」
「我也沒有要求你現在認罪。」
沈念棠看向那張處方底聯。
「你可以繼續說不記得。剩下的由檔案、出庫記錄和證人核對。」
周曼瑤把茶杯放下。
「你們拿著一份沒有醫生簽名的處方，倒比我這個親自跑手續的人更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
「正因為你親自跑過手續，」沈念棠說，「你才知道哪些手續不該存在。」
周曼瑤眼尾的笑紋壓平。
顧振廷看著她。
「當年項目由你負責，藥品調入由你審批。仁和醫院為什麼沒有醫生簽名？」
「我會讓江法務查清楚。」
「現在查。」
顧振廷的聲音不高，江臨川已經翻開舊檔案。
「還有一項。」
他抽出一頁入庫單。
「這批藥一共入庫兩支。處方底聯對應第一支。第二支沒有對應患者姓名，也沒有退庫記錄。」
周曼瑤的手從桌面收回，珍珠耳釘在燈下晃了一下。
顧衍琛轉過身。
「另一支藥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這次，周曼瑤答得很快。
宋清晚把入庫單裝進證物袋，封口壓緊。
「那就從出庫記錄開始查。」
沈念棠看著文件上的兩行數量記錄。
一支有領藥籤字。
另一支，只剩下空白。
她抬起眼。
「把當年所有臨時調入的援助藥品都調出來。」
江臨川點開最後一頁。
「說。」
「這批藥的出庫人，也簽了字。」
沈念棠的視線落到簽名欄。
江臨川報出名字：
「周曼瑤。」
周曼瑤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托盤，聲音很輕。
「二十六年前的領藥記錄，憑一張沒有醫生簽名的底聯，就要給我定罪？」
她坐在顧家舊會客廳里，珍珠耳釘貼著耳垂。顧振廷坐在上首，顧衍琛站在窗邊，江臨川把一隻證物袋放到桌上。
韓啟明沒有進來，視頻證言由宋清晚當庭式錄存。筆跡專家的初驗記錄夾在最上面。
宋清晚翻開第一頁。
「沒人現在定罪。我們只核對三個事實。簽名是不是你的，藥品是不是由你領走，基金會有沒有審批這次臨時調藥。」
周曼瑤拿起茶匙，攪了兩圈。
「我替基金會跑過醫院，簽過很多文件。一個簽名不能說明我知道藥給誰。」
「那先說簽名。」
宋清晚將同期基金會會議簽到表、慈善項目申請書和處方底聯並排擺開。
專家指著放大的簽名區域。
「初步比對，三份文件的起收筆、轉折和收尾習慣高度一致。尤其是『瑤』字最後一筆，停頓位置相同。正式鑑定需要原件，但目前不支持寫成完全無法對應。」
周曼瑤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唇邊。
「高度一致，不等於就是我簽的。」
「可以。」
宋清晚把一張記錄表推過去。
「請你在這裡寫下當年的姓名和職務，作為補充樣本。」
周曼瑤看向紙面，沒有接筆。
「我為什麼要配合？」
「因為你剛才說簽過很多文件。補充樣本能證明你說的是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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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瑤笑了一下。
「清晚，你還是這麼咄咄逼人。顧家請你來，是要查我這個長輩嗎？」
「顧家沒有請我。」
宋清晚抬眼。
「沈念棠委託我核查沈惜雲案。」
顧振廷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曼瑤，回答問題。」
周曼瑤的笑意沒有變。
「我承認簽名像我的。」
「不是像。」江臨川打開平板，「顧氏醫療投資公司舊檔案里，有一份基金會藥品援助申請。申請人是周曼瑤，審批人也是周曼瑤。項目名稱為海外患者援助。」
「援助項目每年有幾百份申請，我不可能記得每一份。」
「那你記得沈惜雲嗎？」
顧衍琛的聲音從窗邊落過來。
周曼瑤轉頭。
「她是你的妻子，我當然記得。」
「她不是你的申請對象？」
「我說了，我不記得。」
顧衍琛鬆開領帶結，又將手放下。
宋清晚沒有接他的話，只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周曼瑤面前。
「這份處方底聯沒有醫生簽名。」
周曼瑤的手指移到紙邊。
「所以它可能是偽造的。」
「如果是偽造的，為什麼會有醫院藥房出庫章？」
「醫院蓋章的人未必知道處方是否合法。」
「也就是說，」宋清晚點了點那枚紅章，「你認為醫院可以憑沒有醫生簽名的處方出藥？」
「我認為二十六年前的醫院管理不規範，不能把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
「沒人把所有責任推給你。」
「可你們把我叫到這裡，拿一張殘缺底聯，問我知不知道藥給了誰。」
周曼瑤抬起下巴。
「我只按通知去領藥。藥品最終交到哪位患者手裡，我沒有經手。」
「你簽了領藥。」
「簽領和使用是兩回事。」
「審批和使用也是兩回事。」宋清晚收回底聯，「但審批、領藥、出庫，三項都發生了。」
周曼瑤的茶匙停在杯中。
顧振廷看向江臨川。
「查藥品入庫。」
江臨川把另一份文件調出來。
「已經查過。特殊鎮靜藥不是仁和醫院常備品，二十六年前由基金會海外患者援助項目臨時調入。入庫申請上有周女士簽字，審批欄也有她的簽名。」
「臨時調入，是因為患者需要。」周曼瑤說。
「哪位患者？」宋清晚問。
「申請單上沒有姓名。」
「那為什麼用沈氏醫院的床位號？」
周曼瑤指尖一頓。
宋清晚把床位記錄放到她面前。
「項目編號對應沈惜雲住院期間的床位。你可以說不知道藥品最終交給誰，但不能說不知道這批藥是為哪一張床調入。」
會客廳的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念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她把袋子交給宋清晚，站到桌前。
周曼瑤掃過她的臉。
「你也來了。」
「我的母親留下的證據，我應該在場。」
「你母親當年病得很重。一個臨時援助項目，說明不了什麼。」
「所以才要查。」
沈念棠把手指按在桌面，沒有再向前。
「你承認替基金會領過藥，也承認審批過臨時援助項目。現在只差一個問題。」
周曼瑤笑意變淡。
「什麼問題？」
「藥是誰讓你領的？」
「醫院通知。」
「哪個人？」
「時間太久，我不記得。」
「通知是口頭還是書面？」
周曼瑤端起茶杯，杯里已經沒有熱氣。
「沈小姐，你不是警察。」
「我也沒有要求你現在認罪。」
沈念棠看向那張處方底聯。
「你可以繼續說不記得。剩下的由檔案、出庫記錄和證人核對。」
周曼瑤把茶杯放下。
「你們拿著一份沒有醫生簽名的處方，倒比我這個親自跑手續的人更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
「正因為你親自跑過手續，」沈念棠說，「你才知道哪些手續不該存在。」
周曼瑤眼尾的笑紋壓平。
顧振廷看著她。
「當年項目由你負責，藥品調入由你審批。仁和醫院為什麼沒有醫生簽名？」
「我會讓江法務查清楚。」
「現在查。」
顧振廷的聲音不高，江臨川已經翻開舊檔案。
「還有一項。」
他抽出一頁入庫單。
「這批藥一共入庫兩支。處方底聯對應第一支。第二支沒有對應患者姓名，也沒有退庫記錄。」
周曼瑤的手從桌面收回，珍珠耳釘在燈下晃了一下。
顧衍琛轉過身。
「另一支藥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這次，周曼瑤答得很快。
宋清晚把入庫單裝進證物袋，封口壓緊。
「那就從出庫記錄開始查。」
沈念棠看著文件上的兩行數量記錄。
一支有領藥籤字。
另一支，只剩下空白。
她抬起眼。
「把當年所有臨時調入的援助藥品都調出來。」
江臨川點開最後一頁。
「說。」
「這批藥的出庫人，也簽了字。」
沈念棠的視線落到簽名欄。
江臨川報出名字：
「周曼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