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證人家書
「找不到人，就拿他的女兒換。」
陳警官把手機推到韓啟明面前，隔著視頻畫面讓他看清那行字。
韓啟明的手垂在桌邊，指腹在膝蓋上擦過兩下。
「若寧在哪裡？」
「海外警方已經聯繫她。」陳警官說，「現在確認住處有人跟蹤，正在執行轉移。」
「我要回去。」
「你現在在警方控制的轉機點，回去的路線已經封存。」
「那就取消作證。」
韓啟明抬手按住額角。
「他們要的是我，不是若寧。她什麼都不知道。」
沈念棠坐在鏡頭外，聽見這句話，抬手把自己的手機推遠。
「韓醫生，先確認她安全。」
韓啟明看向屏幕。
「確認以後呢？」
「你再決定。」
「如果我不回國，沈惜雲怎麼辦？」
「她已經等了二十六年。」沈念棠說，「不會因為你今天做一個選擇，才決定她該不該得到真相。」
宋清晚翻開警方傳來的轉移方案。
「韓若寧的聯繫方式、工作地址和臨時住址會分開處理。她今晚離開公寓，海外警方陪同。你不接陌生電話，不向任何人透露轉機地點。」
韓啟明閉了閉眼。
「你們不勸我？」
「勸你的人很多。」宋清晚抬筆，「我只確認一件事。你有沒有能力在不牽連家屬的情況下作證。」
「如果沒有呢？」
「那就先保護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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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警官在視頻里補了一句。
「證人保護不是交換。你可以暫停，警方也會繼續查證。」
韓啟明的嘴唇抿緊。
「我女兒若寧，三十一歲，在諾曼診所做藥劑師。她沒有參與當年的事。」
「我們知道。」陳警官說，「這也是她必須單獨保護的原因。」
韓若寧已離開公寓。
尾隨者在樓下徘徊，沒有接近車輛。警方進入房間搜查時，在門口的鞋櫃旁發現一隻透明文件袋。
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病歷封面。
患者姓名欄只剩三個字。
沈惜雲。
沈念棠看到照片，拇指在無名指舊戒痕上來回擦了一下。
「封面從哪裡來？」
「暫時不清楚。」陳警官說，「沒有病歷內頁，沒有指紋結論，也沒有人聲稱送來。海外警方會封存後移交。」
韓啟明盯著那張照片。
「他們在提醒我。」
「也可能在誤導你。」宋清晚把照片保存進證據目錄，「現在只能確認，它出現在韓小姐住處門口。」
韓啟明低下頭。
「她安全了嗎？」
陳警官拿起另一部手機。
「視頻接通。」
畫面里，韓若寧坐在一輛車的後排，車窗外是一片陌生街區。她穿著灰色外套，頭髮挽在耳後，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有收好的鑰匙。
「爸。」
韓啟明站起來，椅腳撞到地面。
「若寧，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警察在前面。」
「公寓裡——」
「我看到了。」韓若寧說，「那隻袋子放在門邊。」
韓啟明的手撐住桌面。
「你別回去。」
「我知道。」
「也別問那個人是誰。」
韓若寧看向手機屏幕。
「你到底惹了什麼事？」
韓啟明沒有回答。
沈念棠把一杯水推到視頻設備旁，水杯沒有碰到鏡頭。
「韓小姐，先聽警方安排。你父親的事，等你們都安全以後再說。」
韓若寧盯著屏幕另一端的女人。
「你是沈惜雲的女兒？」
「是。」
「我父親一直不願提她。」
韓啟明轉過臉。
「若寧。」
「我沒怪你。」韓若寧握緊鑰匙，「但你答應我，別把自己交給那些人。」
韓啟明看著女兒，過了幾秒才點頭。
「我會把證詞交給警方。」
「你說過以後不再替別人收拾舊帳。」
「這不是替別人。」
他的聲音停了半拍。
「這是我當年沒做完的事。」
視頻結束，韓若寧被帶往臨時安全住所。
沈念棠沒有碰桌上的水杯，只把韓啟明的回國安排重新寫進記錄。
「航班照舊。」
陳警官看向她。
「你確定？」
「韓醫生不需要我替他決定。」
韓啟明坐回椅子裡，臉上的血色比剛才淡了些。
「我會回國。」
宋清晚打開新的保全清單。
「處方底聯呢？」
「已交給公證機構。」韓啟明說，「掃描件會先發給你們，原件由公證員封存。等我落地後，當面移交警方。」
「現在發掃描件。」
韓啟明拿起文件袋，手指在封口上停住。
「還有一件事。」
沈念棠抬眼。
「說。」
「二十六年前，我拒絕在那張追加處方上簽字。」
「我們知道。」
「你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屏幕里的韓啟明把文件袋放到一旁。
「沈惜雲去世後，醫院給了我一筆補償，條件是離職，不再討論那晚的用藥。」
宋清晚的筆停在紙上。
「誰通知你的？」
「顧氏醫療投資公司的人事部門。不是顧衍琛，那時他還沒接手顧氏。」
「你收了？」
韓啟明看著自己的手。
「收了。」
沈念棠的舊戒痕被拇指壓出一道白印。
韓啟明繼續說：「我沒有簽字，也沒有把藥開給她。但我拿了錢，離開醫院，去了國外。後來我每年都想把事情說出來，看到若寧，就又算了。」
宋清晚把這一項寫進證人陳述提綱。
「補償協議還有嗎？」
「只剩掃描件，原件在我前妻那裡。她已經去世，文件可能在遺物里。」
「可能不能寫成有。」
「我知道。」
沈念棠站起身，將一份空白授權書推到鏡頭前。
「把能找到的都交給公證機構。你收過補償，這是你的責任；你沒有簽處方，這是你的事實。兩件事分開寫。」
韓啟明抬起眼。
「你不怕我因為收錢，被認定為不可信？」
「可信不可信，由證據核驗。」沈念棠說，「我只要你別再替任何人刪掉自己做過的事。」
韓啟明的手伸向旁邊的文件袋。
「掃描件現在發。」
文件傳入電腦。
處方底聯被分成四張高清圖，紙張邊緣、醫院印章和藥品名稱都清楚可見。開藥醫生一欄空著，領藥人一欄卻留有簽名。
宋清晚放大那一處。
簽名的最後一筆向右上挑，收筆處帶著一個短鉤。
沈念棠看著屏幕。
「周曼瑤。」
韓啟明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
「那支藥，是她簽字領走的。」
陳警官把手機推到韓啟明面前，隔著視頻畫面讓他看清那行字。
韓啟明的手垂在桌邊，指腹在膝蓋上擦過兩下。
「若寧在哪裡？」
「海外警方已經聯繫她。」陳警官說，「現在確認住處有人跟蹤，正在執行轉移。」
「我要回去。」
「你現在在警方控制的轉機點，回去的路線已經封存。」
「那就取消作證。」
韓啟明抬手按住額角。
「他們要的是我，不是若寧。她什麼都不知道。」
沈念棠坐在鏡頭外，聽見這句話，抬手把自己的手機推遠。
「韓醫生，先確認她安全。」
韓啟明看向屏幕。
「確認以後呢？」
「你再決定。」
「如果我不回國，沈惜雲怎麼辦？」
「她已經等了二十六年。」沈念棠說，「不會因為你今天做一個選擇，才決定她該不該得到真相。」
宋清晚翻開警方傳來的轉移方案。
「韓若寧的聯繫方式、工作地址和臨時住址會分開處理。她今晚離開公寓，海外警方陪同。你不接陌生電話，不向任何人透露轉機地點。」
韓啟明閉了閉眼。
「你們不勸我？」
「勸你的人很多。」宋清晚抬筆，「我只確認一件事。你有沒有能力在不牽連家屬的情況下作證。」
「如果沒有呢？」
「那就先保護家屬。」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陳警官在視頻里補了一句。
「證人保護不是交換。你可以暫停，警方也會繼續查證。」
韓啟明的嘴唇抿緊。
「我女兒若寧，三十一歲，在諾曼診所做藥劑師。她沒有參與當年的事。」
「我們知道。」陳警官說，「這也是她必須單獨保護的原因。」
韓若寧已離開公寓。
尾隨者在樓下徘徊，沒有接近車輛。警方進入房間搜查時，在門口的鞋櫃旁發現一隻透明文件袋。
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病歷封面。
患者姓名欄只剩三個字。
沈惜雲。
沈念棠看到照片，拇指在無名指舊戒痕上來回擦了一下。
「封面從哪裡來？」
「暫時不清楚。」陳警官說，「沒有病歷內頁，沒有指紋結論，也沒有人聲稱送來。海外警方會封存後移交。」
韓啟明盯著那張照片。
「他們在提醒我。」
「也可能在誤導你。」宋清晚把照片保存進證據目錄，「現在只能確認，它出現在韓小姐住處門口。」
韓啟明低下頭。
「她安全了嗎？」
陳警官拿起另一部手機。
「視頻接通。」
畫面里，韓若寧坐在一輛車的後排，車窗外是一片陌生街區。她穿著灰色外套，頭髮挽在耳後，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有收好的鑰匙。
「爸。」
韓啟明站起來，椅腳撞到地面。
「若寧，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警察在前面。」
「公寓裡——」
「我看到了。」韓若寧說，「那隻袋子放在門邊。」
韓啟明的手撐住桌面。
「你別回去。」
「我知道。」
「也別問那個人是誰。」
韓若寧看向手機屏幕。
「你到底惹了什麼事？」
韓啟明沒有回答。
沈念棠把一杯水推到視頻設備旁，水杯沒有碰到鏡頭。
「韓小姐，先聽警方安排。你父親的事，等你們都安全以後再說。」
韓若寧盯著屏幕另一端的女人。
「你是沈惜雲的女兒？」
「是。」
「我父親一直不願提她。」
韓啟明轉過臉。
「若寧。」
「我沒怪你。」韓若寧握緊鑰匙，「但你答應我，別把自己交給那些人。」
韓啟明看著女兒，過了幾秒才點頭。
「我會把證詞交給警方。」
「你說過以後不再替別人收拾舊帳。」
「這不是替別人。」
他的聲音停了半拍。
「這是我當年沒做完的事。」
視頻結束，韓若寧被帶往臨時安全住所。
沈念棠沒有碰桌上的水杯，只把韓啟明的回國安排重新寫進記錄。
「航班照舊。」
陳警官看向她。
「你確定？」
「韓醫生不需要我替他決定。」
韓啟明坐回椅子裡，臉上的血色比剛才淡了些。
「我會回國。」
宋清晚打開新的保全清單。
「處方底聯呢？」
「已交給公證機構。」韓啟明說，「掃描件會先發給你們，原件由公證員封存。等我落地後，當面移交警方。」
「現在發掃描件。」
韓啟明拿起文件袋，手指在封口上停住。
「還有一件事。」
沈念棠抬眼。
「說。」
「二十六年前，我拒絕在那張追加處方上簽字。」
「我們知道。」
「你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屏幕里的韓啟明把文件袋放到一旁。
「沈惜雲去世後，醫院給了我一筆補償，條件是離職，不再討論那晚的用藥。」
宋清晚的筆停在紙上。
「誰通知你的？」
「顧氏醫療投資公司的人事部門。不是顧衍琛，那時他還沒接手顧氏。」
「你收了？」
韓啟明看著自己的手。
「收了。」
沈念棠的舊戒痕被拇指壓出一道白印。
韓啟明繼續說：「我沒有簽字，也沒有把藥開給她。但我拿了錢，離開醫院，去了國外。後來我每年都想把事情說出來，看到若寧，就又算了。」
宋清晚把這一項寫進證人陳述提綱。
「補償協議還有嗎？」
「只剩掃描件，原件在我前妻那裡。她已經去世，文件可能在遺物里。」
「可能不能寫成有。」
「我知道。」
沈念棠站起身，將一份空白授權書推到鏡頭前。
「把能找到的都交給公證機構。你收過補償，這是你的責任；你沒有簽處方，這是你的事實。兩件事分開寫。」
韓啟明抬起眼。
「你不怕我因為收錢，被認定為不可信？」
「可信不可信，由證據核驗。」沈念棠說，「我只要你別再替任何人刪掉自己做過的事。」
韓啟明的手伸向旁邊的文件袋。
「掃描件現在發。」
文件傳入電腦。
處方底聯被分成四張高清圖，紙張邊緣、醫院印章和藥品名稱都清楚可見。開藥醫生一欄空著，領藥人一欄卻留有簽名。
宋清晚放大那一處。
簽名的最後一筆向右上挑，收筆處帶著一個短鉤。
沈念棠看著屏幕。
「周曼瑤。」
韓啟明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
「那支藥，是她簽字領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