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舊櫃暗格
「不要相信死亡證明上的簽字。」
簡訊停在屏幕上，字數不多，像韓啟明只來得及按下這幾個字。
沈念棠把手機遞給宋清晚。
宋清晚看完，轉身對陸崢說：「把簡訊原始記錄導出，連同通話時間一起封存。別只截屏。」
「已經在做。」
羅遠站在窗邊，接過房東遞來的鑰匙串。鑰匙碰在一起，發出一串細響。
「舊診所的儲物櫃還在。」他說，「房東說，診所關門後，裡面的東西沒人動過。前台、藥櫃和住院檔案櫃都在，但灰塵太厚，沒法判斷誰進去過。」
「韓醫生說的是舊診所的什麼位置？」姜婉問。
陸崢打開錄音。
韓啟明那句被截斷的話從手機里傳出來。
「副本在舊診所的——」
後半句只剩一陣雜音。
沈念棠拿過繳費單，放到桌面上。紙張右下角有一道斜向摺痕，從邊緣一直壓到金額欄。
「這張單子不是隨手塞進柜子的。」
羅遠俯身看了一眼。「摺痕能說明什麼？」
「摺痕的位置。」
她用尺子量過紙面，再把繳費單對摺。紙角貼上儲物櫃底部的木板尺寸，斜痕剛好落在櫃底橫樑的位置。
宋清晚抬眼。「你認為它曾被夾在底板下面？」
「不是夾在底板下面。」沈念棠指腹壓住那道摺痕，「是有人拿它墊過底板。柜子受潮，底板會翹。紙放在橫樑和木板之間，抽出來時被壓出了摺痕。」
「房東和羅先生在場見證。」宋清晚將記錄表攤開，「陸崢負責現場聯繫，不碰材料。顧總的人也別進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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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琛站在門口，黑色大衣肩頭沾著一點雨水。
「我不進去。」
沈念棠沒看他。「那就站遠點。」
顧衍琛往後退了一步，給出門口的位置。
羅遠蹲到儲物櫃前，先拍下櫃門、鎖孔、底部木板和周圍地面。櫃門打開後，一股陳舊藥味從裡面散出來。最下面堆著幾隻空紙箱，箱底已經發黑。
房東捂住鼻子。「這些東西我每年都讓人來清一次，柜子從沒挪過。」
「清掃時動過底板嗎？」宋清晚問。
「沒動過。韓醫生說裡面有病人資料，不讓我碰。」
羅遠戴上手套，將紙箱一隻只移到無酸布上。木板底部露出一道不齊的縫。
他用手電照進去。
光束沿著縫隙掃過，停在一小片發白的塑料邊上。
「這裡有東西。」
房間裡的人都靠近了半步。
宋清晚抬手。「別碰。」
羅遠停住，調整燈光，從側面拍下縫隙。隨後取出薄片工具，沿著橫樑一點點撬開底板。老木頭髮出乾裂聲，縫裡落下幾粒黑色碎屑。
一隻灰藍色文件袋卡在夾層里。
袋口用舊線纏過兩圈，線頭已經脆了。外層裹著一層油紙，油紙邊緣沾著白色霉斑，但中央仍保持乾燥。
陸崢看了一眼顧衍琛。
顧衍琛只說：「記錄時間。」
「十六點二十七分，發現防潮文件袋一隻。」宋清晚按住記錄本，「發現地點，舊診所儲物櫃底板夾層。由羅遠取出，姜婉和房東在場見證。」
羅遠將文件袋放進托盤，沒有拆線。
沈念棠站在托盤旁，手指落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她認出油紙上的淺色印記。
仁和醫院的舊院徽。
宋清晚掃過來。「先拍外觀。」
拍攝完成，才剪開文件袋外層的舊線。裡面是幾張摺疊的複印紙，紙張邊緣參差不齊，最上面一頁印著「護理執行單」四個字。
沈念棠的指節壓住托盤邊緣。
姜婉往前一步，又停在白線外。「是惜雲最後幾天的記錄？」
「日期是二十六年前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宋清晚翻到頁腳，「姓名沈惜雲，住院號尾數七三一六。」
和韓啟明報出的號碼一致。
陸崢拿出相機，對著每一頁拍攝。執行單上的時間欄排得很密，護士簽字有幾處被水汽暈開。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原治療藥物一欄被一條斜線划去。
旁邊的替換藥物欄只剩半截紙。
紙邊是撕裂的，不是裁切。
「撕掉的是整列。」宋清晚用鑷子托起那一頁，「撕口從裝訂側開始，說明有人先拆開過複印件，再把右側撕走。」
沈念棠看著那道空白。
「原藥還看得見。」
「是。」宋清晚指向被划去的藥名，「替換前的方案和前兩天一致。臨時更改發生在最後一頁。」
「誰簽的？」
護理員一欄寫著兩個名字，醫生簽字的位置空著。家屬意見處，留下一行潦草批註。
——沈董同意。
沈念棠的手指離紙面還有一寸，停住。
姜婉看著那行字。「當時沈伯遠在醫院。」
「只能證明有人這樣寫。」宋清晚把紙頁移到燈下，「複印件上的紅章只剩左下角半枚。印泥壓過紙張，邊緣能看出是行政收訖章，不是病案室歸檔章。」
陸崢皺眉。「行政辦公室？」
「更像。」宋清晚拿尺子比對印章殘留的弧度，「護理執行單正常應隨病案歸檔。它被送進過行政系統，說明有人把它當成費用、授權或專項協調材料處理。」
沈念棠將手放到桌上，壓住那張繳費單。
繳費單的摺痕、舊櫃底板、文件袋裡的執行單，終於連到了一起。
但最後一頁缺了一角。
她問：「原件在哪？」
宋清晚沒有馬上回答。
「目前只能判斷，原件曾離開護理站，進入醫院行政辦公室。之後去了哪裡，要靠行政收發簿、歸檔目錄和紅章編號追。」
羅遠把撕下來的紙屑放進小袋。「袋裡沒有其他碎片。」
姜婉捏緊日程冊。「韓醫生把副本藏在這裡，是怕有人找原件？」
「也可能是他當時來不及交出去。」沈念棠說。
她將複印件按編號放回證物袋，封口壓平。
顧衍琛從門口走過來，停在白線外。「行政檔案的調取，我讓江臨川準備。」
「通過宋律師發函。」
「好。」
沈念棠看向他。「還有，別通知仁和醫院舊行政人員。」
顧衍琛停了停。「擔心有人先改口？」
「擔心有人先找東西。」
他點頭。「我會讓法務只申請封存，不接觸內容。」
宋清晚抬頭。「封存申請里要寫明範圍。只封存當年的行政收發簿、用章登記、專項醫療協調台帳和病案移交記錄。」
「我讓江臨川按這個範圍辦。」
顧衍琛退回門邊。
姜婉指向執行單上的一行手寫批註。
「這個『沈董同意』，不是沈惜雲的字。」
簡訊停在屏幕上，字數不多，像韓啟明只來得及按下這幾個字。
沈念棠把手機遞給宋清晚。
宋清晚看完，轉身對陸崢說：「把簡訊原始記錄導出，連同通話時間一起封存。別只截屏。」
「已經在做。」
羅遠站在窗邊，接過房東遞來的鑰匙串。鑰匙碰在一起，發出一串細響。
「舊診所的儲物櫃還在。」他說，「房東說，診所關門後，裡面的東西沒人動過。前台、藥櫃和住院檔案櫃都在，但灰塵太厚，沒法判斷誰進去過。」
「韓醫生說的是舊診所的什麼位置？」姜婉問。
陸崢打開錄音。
韓啟明那句被截斷的話從手機里傳出來。
「副本在舊診所的——」
後半句只剩一陣雜音。
沈念棠拿過繳費單，放到桌面上。紙張右下角有一道斜向摺痕，從邊緣一直壓到金額欄。
「這張單子不是隨手塞進柜子的。」
羅遠俯身看了一眼。「摺痕能說明什麼？」
「摺痕的位置。」
她用尺子量過紙面，再把繳費單對摺。紙角貼上儲物櫃底部的木板尺寸，斜痕剛好落在櫃底橫樑的位置。
宋清晚抬眼。「你認為它曾被夾在底板下面？」
「不是夾在底板下面。」沈念棠指腹壓住那道摺痕，「是有人拿它墊過底板。柜子受潮，底板會翹。紙放在橫樑和木板之間，抽出來時被壓出了摺痕。」
「房東和羅先生在場見證。」宋清晚將記錄表攤開，「陸崢負責現場聯繫，不碰材料。顧總的人也別進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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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琛站在門口，黑色大衣肩頭沾著一點雨水。
「我不進去。」
沈念棠沒看他。「那就站遠點。」
顧衍琛往後退了一步，給出門口的位置。
羅遠蹲到儲物櫃前，先拍下櫃門、鎖孔、底部木板和周圍地面。櫃門打開後，一股陳舊藥味從裡面散出來。最下面堆著幾隻空紙箱，箱底已經發黑。
房東捂住鼻子。「這些東西我每年都讓人來清一次，柜子從沒挪過。」
「清掃時動過底板嗎？」宋清晚問。
「沒動過。韓醫生說裡面有病人資料，不讓我碰。」
羅遠戴上手套，將紙箱一隻只移到無酸布上。木板底部露出一道不齊的縫。
他用手電照進去。
光束沿著縫隙掃過，停在一小片發白的塑料邊上。
「這裡有東西。」
房間裡的人都靠近了半步。
宋清晚抬手。「別碰。」
羅遠停住，調整燈光，從側面拍下縫隙。隨後取出薄片工具，沿著橫樑一點點撬開底板。老木頭髮出乾裂聲，縫裡落下幾粒黑色碎屑。
一隻灰藍色文件袋卡在夾層里。
袋口用舊線纏過兩圈，線頭已經脆了。外層裹著一層油紙，油紙邊緣沾著白色霉斑，但中央仍保持乾燥。
陸崢看了一眼顧衍琛。
顧衍琛只說：「記錄時間。」
「十六點二十七分，發現防潮文件袋一隻。」宋清晚按住記錄本，「發現地點，舊診所儲物櫃底板夾層。由羅遠取出，姜婉和房東在場見證。」
羅遠將文件袋放進托盤，沒有拆線。
沈念棠站在托盤旁，手指落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她認出油紙上的淺色印記。
仁和醫院的舊院徽。
宋清晚掃過來。「先拍外觀。」
拍攝完成，才剪開文件袋外層的舊線。裡面是幾張摺疊的複印紙，紙張邊緣參差不齊，最上面一頁印著「護理執行單」四個字。
沈念棠的指節壓住托盤邊緣。
姜婉往前一步，又停在白線外。「是惜雲最後幾天的記錄？」
「日期是二十六年前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宋清晚翻到頁腳，「姓名沈惜雲，住院號尾數七三一六。」
和韓啟明報出的號碼一致。
陸崢拿出相機，對著每一頁拍攝。執行單上的時間欄排得很密，護士簽字有幾處被水汽暈開。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原治療藥物一欄被一條斜線划去。
旁邊的替換藥物欄只剩半截紙。
紙邊是撕裂的，不是裁切。
「撕掉的是整列。」宋清晚用鑷子托起那一頁，「撕口從裝訂側開始，說明有人先拆開過複印件，再把右側撕走。」
沈念棠看著那道空白。
「原藥還看得見。」
「是。」宋清晚指向被划去的藥名，「替換前的方案和前兩天一致。臨時更改發生在最後一頁。」
「誰簽的？」
護理員一欄寫著兩個名字，醫生簽字的位置空著。家屬意見處，留下一行潦草批註。
——沈董同意。
沈念棠的手指離紙面還有一寸，停住。
姜婉看著那行字。「當時沈伯遠在醫院。」
「只能證明有人這樣寫。」宋清晚把紙頁移到燈下，「複印件上的紅章只剩左下角半枚。印泥壓過紙張，邊緣能看出是行政收訖章，不是病案室歸檔章。」
陸崢皺眉。「行政辦公室？」
「更像。」宋清晚拿尺子比對印章殘留的弧度，「護理執行單正常應隨病案歸檔。它被送進過行政系統，說明有人把它當成費用、授權或專項協調材料處理。」
沈念棠將手放到桌上，壓住那張繳費單。
繳費單的摺痕、舊櫃底板、文件袋裡的執行單，終於連到了一起。
但最後一頁缺了一角。
她問：「原件在哪？」
宋清晚沒有馬上回答。
「目前只能判斷，原件曾離開護理站，進入醫院行政辦公室。之後去了哪裡，要靠行政收發簿、歸檔目錄和紅章編號追。」
羅遠把撕下來的紙屑放進小袋。「袋裡沒有其他碎片。」
姜婉捏緊日程冊。「韓醫生把副本藏在這裡，是怕有人找原件？」
「也可能是他當時來不及交出去。」沈念棠說。
她將複印件按編號放回證物袋，封口壓平。
顧衍琛從門口走過來，停在白線外。「行政檔案的調取，我讓江臨川準備。」
「通過宋律師發函。」
「好。」
沈念棠看向他。「還有，別通知仁和醫院舊行政人員。」
顧衍琛停了停。「擔心有人先改口？」
「擔心有人先找東西。」
他點頭。「我會讓法務只申請封存，不接觸內容。」
宋清晚抬頭。「封存申請里要寫明範圍。只封存當年的行政收發簿、用章登記、專項醫療協調台帳和病案移交記錄。」
「我讓江臨川按這個範圍辦。」
顧衍琛退回門邊。
姜婉指向執行單上的一行手寫批註。
「這個『沈董同意』，不是沈惜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