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越洋來電
「讓他們當面解釋。」
宋清晚把補充函夾進文件袋，抬手看了眼時間。
「仁和醫院的病案科今晚有人值班，行政負責人不一定在。」
「那就先找值班的人。」
沈念棠拿起繳費單複印件，轉身往外走。
姜婉跟上兩步，又停在門邊。「念棠，醫院如果拿不出原始病歷，未必會承認這張繳費單。」
「我不需要他們今晚承認。」
她將外套扣到最後一粒。
「我只要他們把說過的話留下來。」
顧衍琛站在走廊另一頭，手機貼在耳邊。見她出來，便收了線。
「仁和醫院的病案科已經接到通知，行政值班負責人會等你們。」
沈念棠腳步沒停。
「通知從誰的名義發出？」
「顧氏醫療投資公司。」
「撤回。」
顧衍琛看著她。「醫院是顧氏旗下。」
「所以更不能由顧氏先替我問。」
她把複印件遞給宋清晚。
「宋律師的函件到了，再進病案科。」
顧衍琛接住她落在桌邊的筆，放到文件袋上。
「我讓江臨川撤回通知。」
「還有，」沈念棠停下，「任何人不許提前查看韓啟明的柜子。」
陸崢抬起眼。
顧衍琛點頭。「封存狀態不變。」
「那就走。」
醫院的行政樓已經關了大半燈。值班人員把她們帶到一樓接待室，仁和醫院病案科副主任周嵐等在裡面，桌上擺著一沓舊檔案銷毀流程。
宋清晚將補充函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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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核對沈惜雲，住院編號——」
她報出那串數字。
周嵐翻開電腦，輸入編號。屏幕亮了片刻，彈出一行灰色提示。
「系統遷移後無法檢索。」
「紙質病歷呢？」
「按保存期限銷毀。」
「銷毀日期？」
周嵐低頭看附件。「需要調舊審批表。」
沈念棠把繳費單複印件放到桌面。
「這張單據上的住院編號由誰生成？」
周嵐沒有碰紙。「繳費系統生成。」
「當年的繳費系統還在嗎？」
「系統換過。」
「那你們憑什麼確認病歷已銷毀，而不是根本沒有歸檔？」
接待室里安靜了一下。
周嵐翻了翻手邊文件。「醫院目前只能提供系統記錄。」
宋清晚抽出筆，在記錄表上寫下時間。
「請把這句話說完整。仁和醫院無法確認沈惜雲的紙質病歷是否曾歸入病案室，只能確認系統遷移後無法檢索，對嗎？」
周嵐抬頭看她。
「我們要核實後才能回復。」
「可以。」宋清晚合上記錄本，「回復里請寫明核實範圍、經手部門和審批人。」
周嵐的手落在文件頁上，沒再推拒。
離開病案科時，陸崢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完屏幕，轉向顧衍琛。
「境外合作律師回了郵件。韓啟明的執業登記註銷後，在東南亞一家私人診所登記過。」
「哪家？」宋清晚問。
陸崢把手機遞過去。
「南灣診所，位於棉城。登記聯繫人就是韓啟明。」
姜婉按住手裡的包帶。「他還活著？」
「登記資料顯示，今年仍有值班記錄。」陸崢說，「但診所不接受個人查詢，只回復律師函。」
宋清晚已經撥通境外律師的電話。
「發正式核驗函。確認身份、職業登記和可聯繫時間。不要問案情，不要透露沈小姐姓名。」
電話掛斷，沈### 第102章 越洋來電
「讓他們當面解釋。」
宋清晚剛收起文件，手機便震了一下。
境外合作律師發來檢索結果。號碼註冊地在東南亞，登記主體是一家私人診所。診所公開執業名單上，排在第三位的中文名正是韓啟明。
姜婉抓住桌沿。
「他還在行醫？」
「登記狀態有效。」宋清晚點開附件，「但診所拒絕向第三方提供住址和出勤安排。律師只確認了號碼歸屬，沒有聯繫本人。」
顧衍琛看向陸崢。
「醫院先緩半小時。」
沈念棠已經坐回桌前。
「不去醫院了。」
「仁和那邊可能正在處理檔案。」
「他們剛發了書面回復，現在趕過去，只會得到另一份準備好的說辭。」她把半張繳費單放到手邊，「先找韓啟明。」
宋清晚打開錄音設備。
「跨境通話可以錄，但不要誘導，不要在電話里承諾利益，也別問他現在住哪裡。」
「我只問他認識不認識這個編號。」
沈念棠輸入號碼。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鈴聲響到第七下，對面傳來一聲短促的英語問候。
背景里有金屬託盤碰撞聲。還有人用當地語言報了一串數字。
沈念棠按住繳費單。
「韓啟明醫生？」
對面靜了幾秒。
「你是誰？」
「沈念棠。」
托盤聲停了。
韓啟明沒有掛斷，也沒有接話。
沈念棠報出那串住院編號。數字一個接一個落進聽筒。最後一位說完，對面傳來椅腳擦過地面的聲響。
「你從哪裡拿到的？」
「您舊診所的繳費單。」
「那間診所早關了。」
「繳費單還在。」
韓啟明的氣息壓低。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念棠把手機放在桌面。沒有追問母親死因，也沒有提換藥。
「二十六年前十二月二十一日。仁和醫院。住院編號尾數七三一六。」
聽筒里只剩風扇轉動的聲音。
宋清晚在記錄紙上寫下時間。顧衍琛站在兩步外，手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材料。
過了半分鐘，韓啟明才開口。
「醫院說病歷銷毀了？」
「他們說按保存期限銷毀，沒提供審批日期。」
「審批日期你們查到了嗎？」
「和您的執業登記註銷申請是同一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關門響。
韓啟明換了地方。周圍的說話聲隔在門後，聲音也低下來。
「註銷不是我申請的。」
陸崢抬起頭。
沈念棠只問：「那份繳費單為什麼在您的柜子里？」
「我留下的不是繳費單。」
姜婉的手從日程冊上滑開，碰倒了筆。筆滾到桌邊，顧衍琛伸手擋住，沒有出聲。
沈念棠看著停下的筆。
「您留下了什麼？」
「用藥異議記錄。」
韓啟明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沈惜雲住院最後三天，我對一項臨時用藥提出過異議。記錄一式兩份，一份交科室，一份由我自己保管。」
「異議內容是什麼？」
「替換藥物沒有完成會診。劑量也超出原定方案。」
「誰要求替換？」
「我當時沒有見到書面申請。」
宋清晚在紙上寫下一句：只陳述親歷。
沈念棠看過，繼續問：「最後一針，是您開的藥嗎？」
「不是。」
姜婉按住日程冊，指甲陷進封皮。
韓啟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最後一針不在原治療方案里。我拒絕簽字，當天下午就被調離病房。等我再回去，沈惜雲已經進了搶救室。」
顧衍琛拿出手機，給陸崢看了一眼屏幕。
陸崢走到窗邊，撥出另一通電話。
沈念棠沒有看他們。
「您見過真正的執行單？」
「護理站有複印件。當時護士交接，每一針都要在執行單上記時間和簽名。臨時換藥要划去原藥，再補寫新藥。」
「複印件現在在哪？」
「我帶出過一份。」
韓啟明那邊傳來敲門聲。
有人叫了他一聲。不是中文。
「韓醫生，您可以先結束通話，換安全的聯繫方式。」
「沒有安全的方式。」
「那就只告訴我，材料是否還在。」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繃住。
「我離開國內前，把東西放回了舊診所。不是你們找到的那些廢紙。副本在舊診所的——」
電話斷了。
沈念棠馬上回撥。系統提示無法接通。
宋清晚停下錄音，將原文件保存，再複製一份。
「先不要連續打。」
陸崢從窗邊回來。
「當地診所的前台剛確認，十分鐘前有人以沈氏集團海外事務部的名義來電，核查韓啟明的排班和居住地址。」
「沈氏在當地有事務部？」姜婉問。
「有合作代理，沒有常設部門。」陸崢把通話記錄截圖放到桌上，「對方留的是沈氏總部號碼，但前台回撥後無人接聽。」
顧衍琛看了一眼時間。
「聯繫當地律師，讓他們提醒診所保護員工隱私。不要找韓啟明住處。」
宋清晚已經在發郵件。
「只能發風險告知，不能要求診所限制他離開。」
沈念棠拿過紙，在「舊診所」後面寫下儲物櫃、護理站、副本三個詞。
陸崢看向她。
「我去把診所房東找來，再查一次。」
「律師和房東都要在場。」沈念棠合上筆帽，「上次封條也要先拍照。」
手機屏幕亮起。
韓啟明沒有再打電話，只發來一條簡訊。
沈念棠點開，桌邊幾個人都看清了那一行字。
「不要相信死亡證明上的簽字。」
宋清晚把補充函夾進文件袋，抬手看了眼時間。
「仁和醫院的病案科今晚有人值班，行政負責人不一定在。」
「那就先找值班的人。」
沈念棠拿起繳費單複印件，轉身往外走。
姜婉跟上兩步，又停在門邊。「念棠，醫院如果拿不出原始病歷，未必會承認這張繳費單。」
「我不需要他們今晚承認。」
她將外套扣到最後一粒。
「我只要他們把說過的話留下來。」
顧衍琛站在走廊另一頭，手機貼在耳邊。見她出來，便收了線。
「仁和醫院的病案科已經接到通知，行政值班負責人會等你們。」
沈念棠腳步沒停。
「通知從誰的名義發出？」
「顧氏醫療投資公司。」
「撤回。」
顧衍琛看著她。「醫院是顧氏旗下。」
「所以更不能由顧氏先替我問。」
她把複印件遞給宋清晚。
「宋律師的函件到了，再進病案科。」
顧衍琛接住她落在桌邊的筆，放到文件袋上。
「我讓江臨川撤回通知。」
「還有，」沈念棠停下，「任何人不許提前查看韓啟明的柜子。」
陸崢抬起眼。
顧衍琛點頭。「封存狀態不變。」
「那就走。」
醫院的行政樓已經關了大半燈。值班人員把她們帶到一樓接待室，仁和醫院病案科副主任周嵐等在裡面，桌上擺著一沓舊檔案銷毀流程。
宋清晚將補充函推過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我們要核對沈惜雲，住院編號——」
她報出那串數字。
周嵐翻開電腦，輸入編號。屏幕亮了片刻，彈出一行灰色提示。
「系統遷移後無法檢索。」
「紙質病歷呢？」
「按保存期限銷毀。」
「銷毀日期？」
周嵐低頭看附件。「需要調舊審批表。」
沈念棠把繳費單複印件放到桌面。
「這張單據上的住院編號由誰生成？」
周嵐沒有碰紙。「繳費系統生成。」
「當年的繳費系統還在嗎？」
「系統換過。」
「那你們憑什麼確認病歷已銷毀，而不是根本沒有歸檔？」
接待室里安靜了一下。
周嵐翻了翻手邊文件。「醫院目前只能提供系統記錄。」
宋清晚抽出筆，在記錄表上寫下時間。
「請把這句話說完整。仁和醫院無法確認沈惜雲的紙質病歷是否曾歸入病案室，只能確認系統遷移後無法檢索，對嗎？」
周嵐抬頭看她。
「我們要核實後才能回復。」
「可以。」宋清晚合上記錄本，「回復里請寫明核實範圍、經手部門和審批人。」
周嵐的手落在文件頁上，沒再推拒。
離開病案科時，陸崢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完屏幕，轉向顧衍琛。
「境外合作律師回了郵件。韓啟明的執業登記註銷後，在東南亞一家私人診所登記過。」
「哪家？」宋清晚問。
陸崢把手機遞過去。
「南灣診所，位於棉城。登記聯繫人就是韓啟明。」
姜婉按住手裡的包帶。「他還活著？」
「登記資料顯示，今年仍有值班記錄。」陸崢說，「但診所不接受個人查詢，只回復律師函。」
宋清晚已經撥通境外律師的電話。
「發正式核驗函。確認身份、職業登記和可聯繫時間。不要問案情，不要透露沈小姐姓名。」
電話掛斷，沈### 第102章 越洋來電
「讓他們當面解釋。」
宋清晚剛收起文件，手機便震了一下。
境外合作律師發來檢索結果。號碼註冊地在東南亞，登記主體是一家私人診所。診所公開執業名單上，排在第三位的中文名正是韓啟明。
姜婉抓住桌沿。
「他還在行醫？」
「登記狀態有效。」宋清晚點開附件，「但診所拒絕向第三方提供住址和出勤安排。律師只確認了號碼歸屬，沒有聯繫本人。」
顧衍琛看向陸崢。
「醫院先緩半小時。」
沈念棠已經坐回桌前。
「不去醫院了。」
「仁和那邊可能正在處理檔案。」
「他們剛發了書面回復，現在趕過去，只會得到另一份準備好的說辭。」她把半張繳費單放到手邊，「先找韓啟明。」
宋清晚打開錄音設備。
「跨境通話可以錄，但不要誘導，不要在電話里承諾利益，也別問他現在住哪裡。」
「我只問他認識不認識這個編號。」
沈念棠輸入號碼。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鈴聲響到第七下，對面傳來一聲短促的英語問候。
背景里有金屬託盤碰撞聲。還有人用當地語言報了一串數字。
沈念棠按住繳費單。
「韓啟明醫生？」
對面靜了幾秒。
「你是誰？」
「沈念棠。」
托盤聲停了。
韓啟明沒有掛斷，也沒有接話。
沈念棠報出那串住院編號。數字一個接一個落進聽筒。最後一位說完，對面傳來椅腳擦過地面的聲響。
「你從哪裡拿到的？」
「您舊診所的繳費單。」
「那間診所早關了。」
「繳費單還在。」
韓啟明的氣息壓低。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念棠把手機放在桌面。沒有追問母親死因，也沒有提換藥。
「二十六年前十二月二十一日。仁和醫院。住院編號尾數七三一六。」
聽筒里只剩風扇轉動的聲音。
宋清晚在記錄紙上寫下時間。顧衍琛站在兩步外，手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材料。
過了半分鐘，韓啟明才開口。
「醫院說病歷銷毀了？」
「他們說按保存期限銷毀，沒提供審批日期。」
「審批日期你們查到了嗎？」
「和您的執業登記註銷申請是同一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關門響。
韓啟明換了地方。周圍的說話聲隔在門後，聲音也低下來。
「註銷不是我申請的。」
陸崢抬起頭。
沈念棠只問：「那份繳費單為什麼在您的柜子里？」
「我留下的不是繳費單。」
姜婉的手從日程冊上滑開，碰倒了筆。筆滾到桌邊，顧衍琛伸手擋住，沒有出聲。
沈念棠看著停下的筆。
「您留下了什麼？」
「用藥異議記錄。」
韓啟明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沈惜雲住院最後三天，我對一項臨時用藥提出過異議。記錄一式兩份，一份交科室，一份由我自己保管。」
「異議內容是什麼？」
「替換藥物沒有完成會診。劑量也超出原定方案。」
「誰要求替換？」
「我當時沒有見到書面申請。」
宋清晚在紙上寫下一句：只陳述親歷。
沈念棠看過，繼續問：「最後一針，是您開的藥嗎？」
「不是。」
姜婉按住日程冊，指甲陷進封皮。
韓啟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最後一針不在原治療方案里。我拒絕簽字，當天下午就被調離病房。等我再回去，沈惜雲已經進了搶救室。」
顧衍琛拿出手機，給陸崢看了一眼屏幕。
陸崢走到窗邊，撥出另一通電話。
沈念棠沒有看他們。
「您見過真正的執行單？」
「護理站有複印件。當時護士交接，每一針都要在執行單上記時間和簽名。臨時換藥要划去原藥，再補寫新藥。」
「複印件現在在哪？」
「我帶出過一份。」
韓啟明那邊傳來敲門聲。
有人叫了他一聲。不是中文。
「韓醫生，您可以先結束通話，換安全的聯繫方式。」
「沒有安全的方式。」
「那就只告訴我，材料是否還在。」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繃住。
「我離開國內前，把東西放回了舊診所。不是你們找到的那些廢紙。副本在舊診所的——」
電話斷了。
沈念棠馬上回撥。系統提示無法接通。
宋清晚停下錄音，將原文件保存，再複製一份。
「先不要連續打。」
陸崢從窗邊回來。
「當地診所的前台剛確認，十分鐘前有人以沈氏集團海外事務部的名義來電，核查韓啟明的排班和居住地址。」
「沈氏在當地有事務部？」姜婉問。
「有合作代理，沒有常設部門。」陸崢把通話記錄截圖放到桌上，「對方留的是沈氏總部號碼，但前台回撥後無人接聽。」
顧衍琛看了一眼時間。
「聯繫當地律師，讓他們提醒診所保護員工隱私。不要找韓啟明住處。」
宋清晚已經在發郵件。
「只能發風險告知，不能要求診所限制他離開。」
沈念棠拿過紙，在「舊診所」後面寫下儲物櫃、護理站、副本三個詞。
陸崢看向她。
「我去把診所房東找來，再查一次。」
「律師和房東都要在場。」沈念棠合上筆帽，「上次封條也要先拍照。」
手機屏幕亮起。
韓啟明沒有再打電話，只發來一條簡訊。
沈念棠點開，桌邊幾個人都看清了那一行字。
「不要相信死亡證明上的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