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文聯主席連夜坐飛機來找我,求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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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機的強勁氣流吹得小院的茅草漫天亂飛。

  乾枯的黃草稈子打在泥牆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院子裡的三隻老母雞嚇破了膽。

  咯咯慘叫著滿院子撲騰,掉落一地黃色的絨羽。

  一隻母雞撞翻了牆角的竹編簸箕,紅豆灑了一地。

  林飛站在土灶前。

  左手抬起,用灰色圍裙的衣角擋住吹向眼睛的風沙。

  右手還握著一把邊緣發黑的鐵鍋鏟。

  鍋里的熱油遇到冷風,刺啦作響,濺出幾滴熱油。

  油點子落在青石板上。

  斗鯊直播間。

  幾百萬觀眾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專用徽記。

  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伺服器的散熱風扇發出尖銳的嘯叫。

  電腦屏幕前的網民,手裡端著的豆漿都忘記了喝。

  「那是國家文聯的飛機?」

  「我爺爺在體制內,這標誌絕不可能認錯,這是部級以上的專機!」

  「大清早派直升機來農村?瘋了吧!」

  敲擊鍵盤的聲音在無數個屏幕前響起。

  機艙門「嘩啦」一聲推開。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平頭男人率先躍下。

  皮鞋踩在泥濘的打穀場上,濺起兩滴黃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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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冽的晨風吹得他們西裝下擺獵獵作響。

  他們轉過身,伸手去扶機艙里的人。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探出身子。

  七十五歲的顧老。

  華夏文聯主席,文學界的泰山北斗。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中山裝。

  夜航的冷風吹過,他單薄的肩膀劇烈抖了兩下。

  顧老踩著金屬舷梯往下走。

  腳下一軟,皮鞋重重踩進打穀場旁邊的水坑裡。

  黑色的鞋面瞬間被黃泥糊滿。

  泥漿灌進襪子裡,濕冷刺骨。

  「顧老,您慢點。」保鏢伸手去攙他的胳膊。

  手還沒碰到袖子。

  「起開!」

  顧老一把推開保鏢的手。

  力氣大得讓保鏢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風箱。

  顧不上抖落鞋上的泥巴,直接朝著幾十米外的小院一路小跑。

  他跑得很滑稽。

  一步三晃,兩條老腿在寒風裡打著擺子。

  鞋底摩擦碎石路面,發出粗糙的沙沙聲。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領口的扣子鬆開了,寒風灌進脖子裡,他渾然不覺。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小院那扇半開的木門。

  院子裡。

  陳道玄還坐在那個小馬紮上。

  手裡捏著半截折斷的黑木炭。

  青石板上寫滿了昨晚那首詞的殘句。

  他聽見腳步聲,轉頭看向門口。

  看清來人的瞬間。

  陳道玄雙腿一軟,直接從馬紮上滑到了地上。

  尾椎骨磕著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連疼都忘了喊。

  手裡的黑木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饅頭。

  「顧……顧老?」

  他演了一輩子文人,太清楚這位老泰斗在華夏文壇的分量。

  這是隨便寫幅字都能被國家博物館收藏的國寶。

  幾年前電影節,他連給顧老敬酒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這位國寶正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泥巴跑進來。

  蘇晚晴剛洗完臉,毛巾搭在脖子上。

  看見跑進院子的老人,手一哆嗦。

  鋁製臉盆掉在地上,「噹啷」一聲巨響。

  洗臉水潑了一地,洇濕了她的運動鞋。

  她呆呆地靠在黃泥牆上,忘了去撿臉盆。

  顧老沒理會地上的大明星。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土灶前。

  腳尖絆在墊木上,身子猛地往前一撲。

  林飛眼疾手快。

  伸出左手,一把托住老人的胳膊。

  手心碰到了粗糙的中山裝布料。

  「慢點。」

  清脆的童音在風中散開。

  顧老借著力站穩。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汗,雙手猛地伸出。

  一把攥住林飛拿著鍋鏟的右手。

  老人的手心全是熱汗,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手腕劇烈顫抖著。

  鐵鍋鏟的木柄被捏得咯吱作響。

  鍋鏟邊緣撞在鐵鍋沿上,發出當的一聲。

  「大師!」

  顧老嗓子全啞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林小友!」

  他大口喘著氣,雙眼死死盯著面前十歲的男孩。

  渾濁的眼珠子裡布滿紅血絲。

  因為熬了一夜沒睡,眼袋耷拉著,透著青黑色。

  直播間裡的觀眾全傻了。

  幾千萬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一個享受國家最高津貼的七旬泰斗。

  此刻正彎著腰。

  雙手死死握著一個十歲小孩滿是油煙的鍋鏟。

  甚至用上了平輩論交、近乎仰視的稱呼。

  「這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顧老叫他大師?我沒聽錯吧!」

  網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忘記了發送彈幕。

  剛剛醒來刷手機的文學系學生,直接把手機砸在了臉上。

  鼻樑骨生疼,卻不敢去揉。

  林飛看著眼前激動到失態的老人。

  沒往回抽手。

  靜靜地站著,任由老人死死攥著鍋鏟柄。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顧老嘴唇直哆嗦,念出這兩句詞。

  眼淚順著眼角的老樹皮皺紋往下淌。

  「老朽研究了一輩子古詩詞。」

  顧老吸了吸鼻子,聲音破碎。

  「昨晚聽見這首詞,我連吃了三粒速效救心丸。」

  「找遍了國家古籍庫,幾百個專家查了一宿,查無此篇!」

  他用力晃了晃林飛的手。

  鍋鏟上的幾滴殘油甩在黃泥灶台上。

  「這是你昨晚作的對不對?」

  顧老的眼神熱切得像一團火,要生生把人點燃。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詞一出,中秋再無絕唱啊!」

  那可是千古第一的中秋詞。

  辭藻之絕美,意境之高遠。

  直接把古往今來所有的文人騷客釘在了恥辱柱上。

  顧老看著這具十歲的身軀,仿佛看到了一尊文曲星降世。

  林飛臉上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起伏。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老人。

  火光映在他年輕的側臉上。

  「隨口念的,不用這麼激動。」

  輕飄飄的一句話。

  像一柄重錘,再次砸在顧老的心口上。

  隨口念的。

  千古絕唱,在這個十歲男孩嘴裡,只是隨口一念。

  多少文人摳破頭皮憋一輩子都寫不出一句。

  顧老鬆開一隻手。

  粗糙的衣袖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擦掉淚水和汗水。

  他後退了半步,身子站得筆直。

  面向林飛,深深鞠了一躬。

  陳道玄坐在地上,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層雞皮疙瘩從腳踝一直炸到後脖頸。

  汗毛根根倒豎。

  文壇泰斗,給一個十歲小孩鞠躬。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整個文化圈都得發生十級大地震。

  顧老直起身。

  手探進灰色中山裝的內側口袋。

  手指摸索了兩下,拉開一道暗扣。

  動作很小心,生怕弄壞了裡面的東西。

  他掏出一個紅色的硬殼本子。

  邊緣鑲著金絲線。

  封面上印著華夏文聯的燙金大徽。

  清晨的陽光照在紅本子上,反著刺眼的光。

  顧老雙手托著這個本子。

  指腹壓在紅色的絨面上。

  他咽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調整了一下呼吸。

  「林小友。」

  顧老的語氣變得鄭重,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周圍的直升機噪音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了。

  「老朽今天來,是有一事相求。」

  他雙手捧著聘書,往前遞了遞。

  距離林飛的圍裙只有不到十厘米。

  鮮紅的本子在灰色的麻布背景下格外扎眼。

  「老朽求求你,一定要加入華夏作家協會與國家文聯!」

  顧老咬著牙,聲音洪亮。

  小院裡死一般寂靜。

  連風都停了。

  柴火堆里的火星爆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蘇晚晴捂著嘴,呼吸徹底停滯。

  她知道那個紅本子意味著什麼。

  那是國內所有文人做夢都想摸一下的聖物。

  多少大學教授熬到白頭,連個作協外圍會員都混不上。

  顧老雙手端平。

  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翻開紅本的硬殼。

  裡面是一頁蓋滿大紅印章的紙張。

  七八個國家級部委的鮮紅公章,挨個排在下面。

  「這是連夜加蓋的多部門聯合公章。」

  顧老看著林飛的眼睛,字字鏗鏘。

  「老朽提議,特批你擔任國家文聯名譽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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