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鐵血閻王夜半操練
蘇清婉帶著睡意，從行軍床上坐起來。
黑暗中，賀驍的聲音聽起來又沉又啞，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緊繃。
「賀團長，窗戶不是開著嗎？」
她小聲問了一句，翻身下床。
海島的夜晚，海風從不缺席，窗戶一直都留著一道縫通風。
她走到窗邊，將木窗推到最大。帶著咸腥味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搪瓷缸子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屋子裡的燥熱似乎被吹散了些。
可賀驍那邊床鋪上傳來的呼吸聲，卻依舊粗重，像是剛跑完五公里負重越野。
「現在好點了嗎？」蘇清婉站在兩張床中間的過道上，輕聲問。
黑暗中，賀驍沒有回答。
蘇清婉只隱約看到一個僵硬的輪廓，他似乎是側躺著，背對著她，整個人像一塊被拉滿的弓。
她心裡犯起了嘀咕。
難道是那棵白菜有問題？系統出品的東西，效力是猛，但不至於吃出毛病吧。
她站了一會兒，見賀驍不再說話，便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可她睡不著了。
隔壁床上傳來壓抑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行軍床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攪得她心神不寧。
這男人，到底在床上烙什麼餅？
蘇清婉豎著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她甚至懷疑，賀驍是不是舊傷復發，疼得睡不著，卻又死要面子不肯說。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隔壁床的動靜突然停了。
緊接著，她聽到賀驍極輕地下了床。他沒有開燈，摸索著穿上褲子，然後腳步放得極輕，像一隻不想驚動獵物的野獸，拉開房門，閃了出去。
蘇清婉愣住了。
大半夜不睡覺，他出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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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被尿意憋醒，也只好摸黑下了床。
她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探出頭去。
院子裡，月光如水，將地面照得一片清亮。
然後，蘇清婉看見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賀驍赤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汗光。他背對著房門，那寬闊的背脊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像一道道猙獰的勳章。
他雙手撐地，正在飛快地做著伏地挺身。
每一次撐起，背部的肌肉都賁張成一塊塊堅硬的岩石；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陣沉重的喘息。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充滿了力量和一種……發泄般的狠勁。
蘇清婉徹底懵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別的，而是王翠萍白天跟她八卦時說過的，部隊裡有些兵，因為戰場上壓力太大，得了「魔怔」，會半夜起來夢遊，把訓練場上的事在夢裡又演練一遍。
賀驍他……不會是也犯了這種病吧？
聯想到他身上的傷，和他那份絕嗣的診斷，蘇清=清婉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同情。
這個男人，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她怕驚擾到他，不敢大聲，只能試探性地、用極輕的聲音叫了一聲。
「賀團長？」
正在起伏的身體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賀驍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過了足足兩秒，才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迅速轉過身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汗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看到門口站著的蘇清婉，他眼底閃過一絲純粹的驚慌，動作比腦子還快，一把抓起搭在旁邊晾衣繩上的干襯衫，胡亂地套在身上。
「你怎麼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蘇清婉看著他這副樣子，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放輕了腳步，慢慢走過去，語氣也放得像哄孩子一樣。
「我……我出來上個廁所。賀團長，你是在做夢嗎？是不是又夢到在部隊裡訓練了？」
賀驍扣扣子的手頓住了。
做夢？
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他哪裡是在做夢，他是在跟自己身體裡那頭快要失控的野獸搏鬥。
那頓晚飯吃下去的熱量，此刻全化成了讓他羞於啟齒的欲望。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蘇清婉那張白淨的臉，就是她低頭吃飯時露出的那截纖細的脖頸。
他覺得自己骯髒又卑劣。
他發過誓，絕不碰她，要還她自由。可現在，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對他名義上的妻子，產生了最原始的、屬於男人的邪念。
他只能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將多餘的精力全部耗盡。
「我沒做夢。」賀驍避開她的目光，扭過頭，聲音生硬地解釋，「屋裡太熱，睡不著，出來涼快涼快。」
「哦。」蘇清婉點點頭，一副「我信了你的鬼話」的表情，「那……那你也穿上衣服啊，這大半夜的海風，吹感冒了怎麼辦？」
她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緊繃的臉，又補充了一句。
「你要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或者又想起以前戰場上的事了，你可以跟我說。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當個樹洞還是可以的。」
賀驍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她。
蘇清婉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裡面沒有嘲笑，沒有鄙夷，只有純粹的、不摻雜質的關心。
那一瞬間，賀驍心頭那股燥熱的邪火，像是被一盆清涼的泉水當頭澆下。
他想起了那個五斗櫥的抽屜。
在最底層，壓著他那件只穿過一次的嶄新軍禮服。禮服下面，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裡，就是那張讓他徹底淪為「廢人」的診斷報告。
白紙黑字，蓋著軍區總醫院鮮紅的印章。
那才是他賀驍的真相。
一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殘次品。
他身體裡那些可笑的反應，不過是一場迴光返照的空歡喜。
想到這裡，他所有的欲望和羞恥，都化成了無邊的自嘲和苦澀。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
「我沒事。你快回去睡，別凍著。」
蘇清H婉見他情緒好像平復下來，也不再多說，點點頭，轉身快步去了院子角落的茅廁。
等她再出來時，院子裡已經沒人了。
賀驍回了屋。
這一夜，賀驍幾乎沒睡。他用冷水一遍遍地擦洗身體，直到天快亮時，才筋疲力盡地合上眼。
第二天一早，蘇清婉起床時，賀驍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兩個她昨天做的棒子麵餅。
而在幾百米外的團部訓練場上，一營的戰士們正在晨曦中列隊集合。
通訊員小李睡眼惺忪地跟旁邊的排長咬耳朵。
「排長，你看團長的臉……」
那排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倒吸一口涼氣。
賀驍正大步走來，臉色鐵青，眼下是兩團濃重的烏青。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訓練場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好幾度。
排長一把捂住小李的嘴，壓低聲音。
「閉嘴！不想活了？看團長這臉色，八成是昨晚在嫂子那兒沒討著好。」
小李眨了眨眼，一臉驚恐。
賀驍走到隊伍前，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全體都有！今天的訓練量，翻倍！」
排長和小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完了。」排長用口型無聲地說。
小李哭喪著臉，回應道：「這什麼事啊！。」
黑暗中，賀驍的聲音聽起來又沉又啞，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緊繃。
「賀團長，窗戶不是開著嗎？」
她小聲問了一句，翻身下床。
海島的夜晚，海風從不缺席，窗戶一直都留著一道縫通風。
她走到窗邊，將木窗推到最大。帶著咸腥味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搪瓷缸子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屋子裡的燥熱似乎被吹散了些。
可賀驍那邊床鋪上傳來的呼吸聲，卻依舊粗重，像是剛跑完五公里負重越野。
「現在好點了嗎？」蘇清婉站在兩張床中間的過道上，輕聲問。
黑暗中，賀驍沒有回答。
蘇清婉只隱約看到一個僵硬的輪廓，他似乎是側躺著，背對著她，整個人像一塊被拉滿的弓。
她心裡犯起了嘀咕。
難道是那棵白菜有問題？系統出品的東西，效力是猛，但不至於吃出毛病吧。
她站了一會兒，見賀驍不再說話，便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可她睡不著了。
隔壁床上傳來壓抑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行軍床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攪得她心神不寧。
這男人，到底在床上烙什麼餅？
蘇清婉豎著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她甚至懷疑，賀驍是不是舊傷復發，疼得睡不著，卻又死要面子不肯說。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隔壁床的動靜突然停了。
緊接著，她聽到賀驍極輕地下了床。他沒有開燈，摸索著穿上褲子，然後腳步放得極輕，像一隻不想驚動獵物的野獸，拉開房門，閃了出去。
蘇清婉愣住了。
大半夜不睡覺，他出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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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被尿意憋醒，也只好摸黑下了床。
她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探出頭去。
院子裡，月光如水，將地面照得一片清亮。
然後，蘇清婉看見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賀驍赤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汗光。他背對著房門，那寬闊的背脊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像一道道猙獰的勳章。
他雙手撐地，正在飛快地做著伏地挺身。
每一次撐起，背部的肌肉都賁張成一塊塊堅硬的岩石；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陣沉重的喘息。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充滿了力量和一種……發泄般的狠勁。
蘇清婉徹底懵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別的，而是王翠萍白天跟她八卦時說過的，部隊裡有些兵，因為戰場上壓力太大，得了「魔怔」，會半夜起來夢遊，把訓練場上的事在夢裡又演練一遍。
賀驍他……不會是也犯了這種病吧？
聯想到他身上的傷，和他那份絕嗣的診斷，蘇清=清婉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同情。
這個男人，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她怕驚擾到他，不敢大聲，只能試探性地、用極輕的聲音叫了一聲。
「賀團長？」
正在起伏的身體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賀驍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過了足足兩秒，才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迅速轉過身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汗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看到門口站著的蘇清婉，他眼底閃過一絲純粹的驚慌，動作比腦子還快，一把抓起搭在旁邊晾衣繩上的干襯衫，胡亂地套在身上。
「你怎麼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蘇清婉看著他這副樣子，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放輕了腳步，慢慢走過去，語氣也放得像哄孩子一樣。
「我……我出來上個廁所。賀團長，你是在做夢嗎？是不是又夢到在部隊裡訓練了？」
賀驍扣扣子的手頓住了。
做夢？
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他哪裡是在做夢，他是在跟自己身體裡那頭快要失控的野獸搏鬥。
那頓晚飯吃下去的熱量，此刻全化成了讓他羞於啟齒的欲望。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蘇清婉那張白淨的臉，就是她低頭吃飯時露出的那截纖細的脖頸。
他覺得自己骯髒又卑劣。
他發過誓，絕不碰她，要還她自由。可現在，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對他名義上的妻子，產生了最原始的、屬於男人的邪念。
他只能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將多餘的精力全部耗盡。
「我沒做夢。」賀驍避開她的目光，扭過頭，聲音生硬地解釋，「屋裡太熱，睡不著，出來涼快涼快。」
「哦。」蘇清婉點點頭，一副「我信了你的鬼話」的表情，「那……那你也穿上衣服啊，這大半夜的海風，吹感冒了怎麼辦？」
她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緊繃的臉，又補充了一句。
「你要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或者又想起以前戰場上的事了，你可以跟我說。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當個樹洞還是可以的。」
賀驍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她。
蘇清婉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裡面沒有嘲笑，沒有鄙夷，只有純粹的、不摻雜質的關心。
那一瞬間，賀驍心頭那股燥熱的邪火，像是被一盆清涼的泉水當頭澆下。
他想起了那個五斗櫥的抽屜。
在最底層，壓著他那件只穿過一次的嶄新軍禮服。禮服下面，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裡，就是那張讓他徹底淪為「廢人」的診斷報告。
白紙黑字，蓋著軍區總醫院鮮紅的印章。
那才是他賀驍的真相。
一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殘次品。
他身體裡那些可笑的反應，不過是一場迴光返照的空歡喜。
想到這裡，他所有的欲望和羞恥，都化成了無邊的自嘲和苦澀。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
「我沒事。你快回去睡，別凍著。」
蘇清H婉見他情緒好像平復下來，也不再多說，點點頭，轉身快步去了院子角落的茅廁。
等她再出來時，院子裡已經沒人了。
賀驍回了屋。
這一夜，賀驍幾乎沒睡。他用冷水一遍遍地擦洗身體，直到天快亮時，才筋疲力盡地合上眼。
第二天一早，蘇清婉起床時，賀驍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兩個她昨天做的棒子麵餅。
而在幾百米外的團部訓練場上，一營的戰士們正在晨曦中列隊集合。
通訊員小李睡眼惺忪地跟旁邊的排長咬耳朵。
「排長，你看團長的臉……」
那排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倒吸一口涼氣。
賀驍正大步走來，臉色鐵青，眼下是兩團濃重的烏青。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訓練場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好幾度。
排長一把捂住小李的嘴，壓低聲音。
「閉嘴！不想活了？看團長這臉色，八成是昨晚在嫂子那兒沒討著好。」
小李眨了眨眼，一臉驚恐。
賀驍走到隊伍前，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全體都有！今天的訓練量，翻倍！」
排長和小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完了。」排長用口型無聲地說。
小李哭喪著臉，回應道：「這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