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閻王操練，政委的催生符
清晨的號聲撕裂海島的薄霧。
訓練場上，一營的戰士們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全體都有！五公里武裝越野，計時開始！」
賀驍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鋼刀，颳得人耳膜生疼。
他眼下兩團烏青，下頜線繃得死緊，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大字：生人勿近。
隊伍里，一個瘦高個、眼珠子亂轉的年輕士兵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團長這是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跟吃了炸藥似的。」
他叫孫猴子，出了名的刺頭，仗著自己軍事素質過硬，平時沒少跟幹部耍滑頭。
旁邊一個老兵壓低聲音警告他：「猴子你少說兩句！沒看團長臉色都能刮下霜來？昨晚肯定是在家跪搓衣板了。」
孫猴子撇撇嘴，不以為然。
隊伍開始奔跑，賀驍沒有跟車，而是跟在隊伍最後，手裡拎著一根樹枝。
誰的動作不標準，誰的速度慢了下來，那根樹枝就毫不留情地抽在誰的屁股上。
「孫建國！背包帶鬆了！想在戰場上給敵人當活靶子嗎？」
「張大力！你的腳是用來繡花的？給我抬起來！」
五公里下來，所有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賀驍看了一眼手錶，眉頭皺得更深。
「比上次慢了三十秒。全體都有，伏地挺身準備！」
孫猴子第一個不幹了，他撐著膝蓋，大聲嚷嚷：「報告團長！這個訓練量不合理！您這是瞎指揮！」
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猴子身上。
通訊員小李嚇得臉都白了，直想衝上去捂住孫猴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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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驍慢慢走到孫猴子面前，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籠罩。
「不合理？」
「對！不合理！」孫猴子梗著脖子，仗著法不責眾，「我們是人，不是機器！這麼練下去，還沒上戰場，就先把自己練廢了！您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拿我們撒氣！」
賀驍沒生氣，他甚至扯了扯嘴角，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心情不好？拿你們撒氣？」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四百米障礙場。
「孫建國，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和你，比一場四百米障礙。我讓你二十秒。你贏了，今天一營提前收操，晚上食堂加餐。你輸了……」
賀驍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你背著三十公斤的沙袋，給我繞著訓練場跑十公里。」
孫猴子眼睛一亮。
賀驍的厲害他是知道的，但四百米障礙是他的強項，團里沒幾個人比得過他。更何況賀驍還讓他二十秒。
這簡直是白撿的便宜。
「好！一言為定！」孫猴子生怕他反悔，一口應下。
一營的戰士們瞬間來了精神，紛紛圍了過去，連其他幾個營正在訓練的兵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猴子加油！為了晚上的紅燒肉！」
「干翻團長！讓他知道咱們一營不是好惹的！」
賀驍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薄襯衫，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
孫猴子已經站在了起跑線上，摩拳擦掌。
隨著小李一聲哨響，孫猴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跨樁、壕溝、矮牆……他的動作確實靈活，像只真正的猴子。
戰士們在旁邊大聲喝彩。
二十秒後，賀驍動了。
他沒有孫猴子那種花哨的靈巧，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充滿了力量感和恐怖的效率。
翻越矮牆時，孫猴子需要手腳並用，他則是一個單手引體，雙腿借力一蹬，人已經翻了過去。
過獨木橋，孫猴子是小步快跑，他則大步流星，穩如泰山。
最驚人的是最後的匍匐電網。
孫猴子仗著身形瘦，鑽得飛快。
賀驍卻幾乎沒有減速，他整個人貼著地面，用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姿勢，靠著腰腹和四肢的力量，在沙地上迅猛前行。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根本不是在通過障礙，那是在戰場上躲避子彈。
最終，在孫猴子距離終點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賀驍的身影已經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賀驍站在終點，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不變。他走到孫猴子面前，後者正撐著膝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服了嗎？」賀驍問。
孫猴子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半晌，他猛地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吼得震天響。
「服了！」
「歸隊！」
「是！」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但一營的兵看賀驍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只是對上級的畏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上午的訓練結束，戰士們解散去吃飯。
賀驍沒有走，他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包。
他打開紙包，裡面是那匹天藍色的的確良布料。
蘇清婉已經裁好了一塊，說要給他做兩件貼身的汗衫。
他用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那光滑的布料，腦子裡浮現出蘇清婉抱著布時那亮晶晶的眼睛，還有她含著糖，說話含糊不清的樣子。
他自己都沒發覺，那張一直緊繃的臉，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揚起。
「喲，我們的賀大團長，這是想起什麼好事了？一個人坐在這傻笑。」
一個溫和的調侃聲從身後傳來。
賀驍回過神，立刻收斂了表情，將布料收好。
政委王建軍笑呵呵地在他身邊坐下，手裡拿著兩個白面饅頭，遞給他一個。
「開完會路過，看你沒去食堂。怎麼，跟弟妹吵架了？」
「沒有。」賀驍接過饅頭，生硬地回了兩個字。
「沒吵架就好。」王建軍咬了一口饅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賀驍啊，那封匿名信的事，雖然壓下去了，但你也要注意。軍官的家庭作風問題，不是小事。」
他看了一眼賀驍口袋裡露出的藍色布料一角，笑容里多了幾分欣慰。
「我看你跟小蘇同志處得不錯，這就很好嘛。夫妻關係和睦，才能徹底斷了那些人的念想。」
王建軍咽下嘴裡的饅頭，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你也老大不小了，趁著年輕，身體底子好，早點跟小蘇同志要個孩子。」
賀驍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王建軍還在繼續說：「有了孩子，家庭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你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說三道四？」
賀驍手裡的那個白面饅頭，像是突然變成了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臉上的那點柔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灰暗。
王建軍察覺到氣氛不對，停下了話頭。
他看著賀驍那張瞬間沉下來的臉，有些不解。
「賀驍？你怎麼了？」
訓練場上，一營的戰士們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全體都有！五公里武裝越野，計時開始！」
賀驍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鋼刀，颳得人耳膜生疼。
他眼下兩團烏青，下頜線繃得死緊，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大字：生人勿近。
隊伍里，一個瘦高個、眼珠子亂轉的年輕士兵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團長這是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跟吃了炸藥似的。」
他叫孫猴子，出了名的刺頭，仗著自己軍事素質過硬，平時沒少跟幹部耍滑頭。
旁邊一個老兵壓低聲音警告他：「猴子你少說兩句！沒看團長臉色都能刮下霜來？昨晚肯定是在家跪搓衣板了。」
孫猴子撇撇嘴，不以為然。
隊伍開始奔跑，賀驍沒有跟車，而是跟在隊伍最後，手裡拎著一根樹枝。
誰的動作不標準，誰的速度慢了下來，那根樹枝就毫不留情地抽在誰的屁股上。
「孫建國！背包帶鬆了！想在戰場上給敵人當活靶子嗎？」
「張大力！你的腳是用來繡花的？給我抬起來！」
五公里下來，所有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賀驍看了一眼手錶，眉頭皺得更深。
「比上次慢了三十秒。全體都有，伏地挺身準備！」
孫猴子第一個不幹了，他撐著膝蓋，大聲嚷嚷：「報告團長！這個訓練量不合理！您這是瞎指揮！」
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猴子身上。
通訊員小李嚇得臉都白了，直想衝上去捂住孫猴子的嘴。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賀驍慢慢走到孫猴子面前，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籠罩。
「不合理？」
「對！不合理！」孫猴子梗著脖子，仗著法不責眾，「我們是人，不是機器！這麼練下去，還沒上戰場，就先把自己練廢了！您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拿我們撒氣！」
賀驍沒生氣，他甚至扯了扯嘴角，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心情不好？拿你們撒氣？」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四百米障礙場。
「孫建國，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和你，比一場四百米障礙。我讓你二十秒。你贏了，今天一營提前收操，晚上食堂加餐。你輸了……」
賀驍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你背著三十公斤的沙袋，給我繞著訓練場跑十公里。」
孫猴子眼睛一亮。
賀驍的厲害他是知道的，但四百米障礙是他的強項，團里沒幾個人比得過他。更何況賀驍還讓他二十秒。
這簡直是白撿的便宜。
「好！一言為定！」孫猴子生怕他反悔，一口應下。
一營的戰士們瞬間來了精神，紛紛圍了過去，連其他幾個營正在訓練的兵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猴子加油！為了晚上的紅燒肉！」
「干翻團長！讓他知道咱們一營不是好惹的！」
賀驍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薄襯衫，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
孫猴子已經站在了起跑線上，摩拳擦掌。
隨著小李一聲哨響，孫猴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跨樁、壕溝、矮牆……他的動作確實靈活，像只真正的猴子。
戰士們在旁邊大聲喝彩。
二十秒後，賀驍動了。
他沒有孫猴子那種花哨的靈巧，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充滿了力量感和恐怖的效率。
翻越矮牆時，孫猴子需要手腳並用，他則是一個單手引體，雙腿借力一蹬，人已經翻了過去。
過獨木橋，孫猴子是小步快跑，他則大步流星，穩如泰山。
最驚人的是最後的匍匐電網。
孫猴子仗著身形瘦，鑽得飛快。
賀驍卻幾乎沒有減速，他整個人貼著地面，用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姿勢，靠著腰腹和四肢的力量，在沙地上迅猛前行。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根本不是在通過障礙，那是在戰場上躲避子彈。
最終，在孫猴子距離終點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賀驍的身影已經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賀驍站在終點，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不變。他走到孫猴子面前，後者正撐著膝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服了嗎？」賀驍問。
孫猴子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半晌，他猛地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吼得震天響。
「服了！」
「歸隊！」
「是！」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但一營的兵看賀驍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只是對上級的畏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上午的訓練結束，戰士們解散去吃飯。
賀驍沒有走，他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包。
他打開紙包，裡面是那匹天藍色的的確良布料。
蘇清婉已經裁好了一塊，說要給他做兩件貼身的汗衫。
他用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那光滑的布料，腦子裡浮現出蘇清婉抱著布時那亮晶晶的眼睛，還有她含著糖，說話含糊不清的樣子。
他自己都沒發覺，那張一直緊繃的臉，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揚起。
「喲，我們的賀大團長，這是想起什麼好事了？一個人坐在這傻笑。」
一個溫和的調侃聲從身後傳來。
賀驍回過神，立刻收斂了表情，將布料收好。
政委王建軍笑呵呵地在他身邊坐下，手裡拿著兩個白面饅頭，遞給他一個。
「開完會路過，看你沒去食堂。怎麼，跟弟妹吵架了？」
「沒有。」賀驍接過饅頭，生硬地回了兩個字。
「沒吵架就好。」王建軍咬了一口饅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賀驍啊，那封匿名信的事，雖然壓下去了，但你也要注意。軍官的家庭作風問題，不是小事。」
他看了一眼賀驍口袋裡露出的藍色布料一角，笑容里多了幾分欣慰。
「我看你跟小蘇同志處得不錯，這就很好嘛。夫妻關係和睦，才能徹底斷了那些人的念想。」
王建軍咽下嘴裡的饅頭，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你也老大不小了，趁著年輕，身體底子好，早點跟小蘇同志要個孩子。」
賀驍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王建軍還在繼續說：「有了孩子，家庭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你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說三道四？」
賀驍手裡的那個白面饅頭，像是突然變成了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臉上的那點柔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灰暗。
王建軍察覺到氣氛不對，停下了話頭。
他看著賀驍那張瞬間沉下來的臉，有些不解。
「賀驍？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