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閻王爺的錢，買糖吃
賀驍所有的怒火，所有準備好的、更強硬的話，瞬間被這句輕飄飄的問話擊得粉碎。
他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睛哭得像核桃，手裡還捏著他存摺，卻滿心只想著一顆糖的女人。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賀驍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得到許可，蘇清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雨水洗過的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將桌上的存摺和那一厚沓票證收攏起來，動作鄭重得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
她沒有立刻把東西塞進口袋，而是轉身走進裡屋，從五斗櫥的最底層，拖出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
這是她從林家帶來的，裡面只放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賀驍看著她打開鎖，將存摺和票證整整齊齊地放進箱底，再把舊衣服蓋在上面，最後「咔噠」一聲重新上鎖。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充滿了對財產的小心翼翼和極度珍視。
賀驍的喉結動了動，心裡那點僅存的火氣，徹底化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得是窮成什麼樣，才會計較一顆糖的歸屬，才會把錢票看得比命還重。
第二天下午，供銷社。
的確良的風波剛過，供銷社裡的人流恢復了正常。
蘇清婉挎著菜籃子，徑直走到賣糖果點心的櫃檯前。
售貨員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
「買什麼？」
蘇清婉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玻璃罐里。
罐子裡裝著一顆顆用藍白糖紙包裹的圓柱形奶糖，糖紙中間印著一隻活靈活現的白色兔子。
大白兔奶糖。
這個年代零食界的絕對王者，一斤要賣到三塊錢，還需要糖票。
普通人家逢年過節才捨得稱上二兩，給孩子一人分一顆解解饞。
「同志，大白兔奶糖怎麼賣？」蘇清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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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指了指旁邊的價格牌。「三塊一斤，加半斤糖票。」
正巧，一營長家的媳婦劉梅也來買東西，聽到動靜，抱著胳膊湊了過來，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喲，賀家媳婦，也來看大白兔？這玩意兒可金貴，你那三十塊錢生活費，夠買幾顆啊？」
蘇清婉沒理她，從口袋裡掏出賀驍給她的那一沓錢票，抽出一張大團結和一張糖票，拍在櫃檯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同志，給我稱半斤。」
整個櫃檯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售貨員的眼睛都瞪圓了。
半斤？
這玩意兒壓秤得很，半斤就是一大包，能頂一個普通工人兩天的工資了。
劉梅臉上的嘲諷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清清。
「你……你瘋了？買半斤？賀團長知道不得打斷你的腿！」
蘇清婉轉過頭，對著劉梅淺淺一笑，語氣軟糯又無辜。
「賀團長說了，家裡的錢都歸我管。他說我身子弱，要多吃點甜的補補氣血。這錢，就是專門給我買糖吃的。」
她這話說得，又凡爾賽又綠茶。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軍嫂，看劉梅的眼神都變了。
人家賀團長把錢都給媳婦，還叮囑媳婦買糖吃，這是何等的寵愛？
再看劉梅，成天在外面咋咋呼呼，說不定在家裡連一分錢都摸不著。
售貨員的態度立刻熱情了三百六十度，麻利地拿起鐵皮小鏟，裝了滿滿一袋子奶糖放在秤上。
「姑娘，半斤多二兩，算你半斤的錢就行！」
蘇清婉付了錢，將那一兜沉甸甸的奶糖放進菜籃子，轉身要走。
劉梅氣得臉都綠了，在後面陰陽怪氣地嚷嚷。
「裝什麼裝！誰不知道賀團長那情況，八成是心裡有愧，才拿錢堵你的嘴！有錢買糖，沒福消受！」
蘇清婉腳步一頓，回過頭，眼睛裡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劉嫂子，你是不是對賀團長有什麼意見？他保家衛國，在戰場上受了傷，是英雄。你怎麼能……怎麼能在背後這麼說他？我要去告訴政委！」
她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周圍的軍嫂紛紛對劉梅投去譴責的目光。
在部隊家屬院，你可以說軍嫂的閒話，但絕不能詆毀功勳軍官。
劉梅嚇得臉都白了，沒想到這個病秧子嘴皮子這麼利索，還會上綱上線。
「我……我沒那意思！你別胡說八道！」
蘇清婉吸了吸鼻子，不再跟她糾纏，挎著籃子快步離開了。
回到院子，蘇清婉第一時間鎖好院門。
她把菜籃子放在桌上，獻寶似的將那一兜奶糖倒了出來，一顆一顆地數著。
數完一遍，又數一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前世在孤兒院，一顆糖就是天堂。後來拼命工作，什麼都買得起，卻再也找不回那種純粹的快樂。
她沒有立刻剝開一顆來吃。
這麼金貴的東西，要省著點。
她走進廚房，燒了一鍋熱水，倒進搪瓷杯里。然後，她珍而重之地剝開兩顆奶糖，扔進滾燙的熱水裡。
奶糖迅速融化，熱水變成了乳白色的香甜液體。
蘇清婉捧著杯子，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
濃郁的奶香和甜味鑽進鼻子裡，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喝了一小口，甜得舌尖都在打顫。
就在她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甜蜜中時，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賀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他比平時早回來了一個小時。
蘇清婉嚇得手一抖，搪瓷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做賊心虛地把杯子往身後藏，站起身，結結巴巴地開口。
「賀……賀團長，你……你怎麼回來了？」
賀驍的目光掃過她慌亂的臉，又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桌上那一堆顯眼的大白兔奶糖。
他的眉頭下意識地擰了一下。
蘇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要罵她敗家了？三塊錢就這麼被她喝進了肚子。
賀驍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桌邊，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拿起一顆奶糖。
他笨拙地剝開糖紙，將那顆白色的糖遞到蘇清婉嘴邊。
蘇清婉愣住了。
賀驍見她不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張嘴。不是要買糖吃嗎？怎麼還偷偷摸摸的，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他的聲音很硬，但蘇清婉卻從裡面聽出了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東西。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質問，而是一種……無奈的縱容。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糖，心裡某個地方，好像也被這顆糖融化了。
她剛準備張嘴，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叮！系統提示：院落西南角種植的『生機白菜』已吸收足夠靈泉水與地脈能量，提前成熟。】
【可進行採摘，用於兌換特殊調理藥方：『安神活血湯』。】
賀驍見她又開始發呆，舉著糖的手有些僵硬，眉頭皺得更緊了。
「盯著那白菜地做什麼？還能看出花來？」
蘇清婉回過神，目光從院子裡的菜地收回，落在他臉上，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賀團長，我在想，這白菜長得這麼好，要是拿來燉湯，會不會……有特別的效果？」
他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睛哭得像核桃，手裡還捏著他存摺，卻滿心只想著一顆糖的女人。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賀驍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得到許可，蘇清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雨水洗過的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將桌上的存摺和那一厚沓票證收攏起來，動作鄭重得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
她沒有立刻把東西塞進口袋，而是轉身走進裡屋，從五斗櫥的最底層，拖出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
這是她從林家帶來的，裡面只放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賀驍看著她打開鎖，將存摺和票證整整齊齊地放進箱底，再把舊衣服蓋在上面，最後「咔噠」一聲重新上鎖。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充滿了對財產的小心翼翼和極度珍視。
賀驍的喉結動了動，心裡那點僅存的火氣，徹底化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得是窮成什麼樣，才會計較一顆糖的歸屬，才會把錢票看得比命還重。
第二天下午，供銷社。
的確良的風波剛過，供銷社裡的人流恢復了正常。
蘇清婉挎著菜籃子，徑直走到賣糖果點心的櫃檯前。
售貨員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
「買什麼？」
蘇清婉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玻璃罐里。
罐子裡裝著一顆顆用藍白糖紙包裹的圓柱形奶糖，糖紙中間印著一隻活靈活現的白色兔子。
大白兔奶糖。
這個年代零食界的絕對王者，一斤要賣到三塊錢，還需要糖票。
普通人家逢年過節才捨得稱上二兩，給孩子一人分一顆解解饞。
「同志，大白兔奶糖怎麼賣？」蘇清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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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指了指旁邊的價格牌。「三塊一斤，加半斤糖票。」
正巧，一營長家的媳婦劉梅也來買東西，聽到動靜，抱著胳膊湊了過來，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喲，賀家媳婦，也來看大白兔？這玩意兒可金貴，你那三十塊錢生活費，夠買幾顆啊？」
蘇清婉沒理她，從口袋裡掏出賀驍給她的那一沓錢票，抽出一張大團結和一張糖票，拍在櫃檯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同志，給我稱半斤。」
整個櫃檯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售貨員的眼睛都瞪圓了。
半斤？
這玩意兒壓秤得很，半斤就是一大包，能頂一個普通工人兩天的工資了。
劉梅臉上的嘲諷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清清。
「你……你瘋了？買半斤？賀團長知道不得打斷你的腿！」
蘇清婉轉過頭，對著劉梅淺淺一笑，語氣軟糯又無辜。
「賀團長說了，家裡的錢都歸我管。他說我身子弱，要多吃點甜的補補氣血。這錢，就是專門給我買糖吃的。」
她這話說得，又凡爾賽又綠茶。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軍嫂，看劉梅的眼神都變了。
人家賀團長把錢都給媳婦，還叮囑媳婦買糖吃，這是何等的寵愛？
再看劉梅，成天在外面咋咋呼呼，說不定在家裡連一分錢都摸不著。
售貨員的態度立刻熱情了三百六十度，麻利地拿起鐵皮小鏟，裝了滿滿一袋子奶糖放在秤上。
「姑娘，半斤多二兩，算你半斤的錢就行！」
蘇清婉付了錢，將那一兜沉甸甸的奶糖放進菜籃子，轉身要走。
劉梅氣得臉都綠了，在後面陰陽怪氣地嚷嚷。
「裝什麼裝！誰不知道賀團長那情況，八成是心裡有愧，才拿錢堵你的嘴！有錢買糖，沒福消受！」
蘇清婉腳步一頓，回過頭，眼睛裡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劉嫂子，你是不是對賀團長有什麼意見？他保家衛國，在戰場上受了傷，是英雄。你怎麼能……怎麼能在背後這麼說他？我要去告訴政委！」
她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周圍的軍嫂紛紛對劉梅投去譴責的目光。
在部隊家屬院，你可以說軍嫂的閒話，但絕不能詆毀功勳軍官。
劉梅嚇得臉都白了，沒想到這個病秧子嘴皮子這麼利索，還會上綱上線。
「我……我沒那意思！你別胡說八道！」
蘇清婉吸了吸鼻子，不再跟她糾纏，挎著籃子快步離開了。
回到院子，蘇清婉第一時間鎖好院門。
她把菜籃子放在桌上，獻寶似的將那一兜奶糖倒了出來，一顆一顆地數著。
數完一遍，又數一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前世在孤兒院，一顆糖就是天堂。後來拼命工作，什麼都買得起，卻再也找不回那種純粹的快樂。
她沒有立刻剝開一顆來吃。
這麼金貴的東西，要省著點。
她走進廚房，燒了一鍋熱水，倒進搪瓷杯里。然後，她珍而重之地剝開兩顆奶糖，扔進滾燙的熱水裡。
奶糖迅速融化，熱水變成了乳白色的香甜液體。
蘇清婉捧著杯子，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
濃郁的奶香和甜味鑽進鼻子裡，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喝了一小口，甜得舌尖都在打顫。
就在她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甜蜜中時，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賀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他比平時早回來了一個小時。
蘇清婉嚇得手一抖，搪瓷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做賊心虛地把杯子往身後藏，站起身，結結巴巴地開口。
「賀……賀團長，你……你怎麼回來了？」
賀驍的目光掃過她慌亂的臉，又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桌上那一堆顯眼的大白兔奶糖。
他的眉頭下意識地擰了一下。
蘇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要罵她敗家了？三塊錢就這麼被她喝進了肚子。
賀驍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桌邊，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拿起一顆奶糖。
他笨拙地剝開糖紙，將那顆白色的糖遞到蘇清婉嘴邊。
蘇清婉愣住了。
賀驍見她不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張嘴。不是要買糖吃嗎？怎麼還偷偷摸摸的，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他的聲音很硬，但蘇清婉卻從裡面聽出了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東西。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質問，而是一種……無奈的縱容。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糖，心裡某個地方，好像也被這顆糖融化了。
她剛準備張嘴，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叮！系統提示：院落西南角種植的『生機白菜』已吸收足夠靈泉水與地脈能量，提前成熟。】
【可進行採摘，用於兌換特殊調理藥方：『安神活血湯』。】
賀驍見她又開始發呆，舉著糖的手有些僵硬，眉頭皺得更緊了。
「盯著那白菜地做什麼？還能看出花來？」
蘇清婉回過神，目光從院子裡的菜地收回，落在他臉上，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賀團長，我在想，這白菜長得這麼好，要是拿來燉湯，會不會……有特別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