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一封毒信，引閻王震怒
王翠萍看著信封上那娟秀又帶刺的字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姐？她給你寫信能安什麼好心？大妹子，這信咱回院子再看，別在路上拆，小心被有心人瞧見。」
蘇清婉捏緊了信封的邊角，對著王翠萍點點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了，嫂子。謝謝你提醒。」
王翠萍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兩句，才拎著自己的東西往另一個岔路口走。
蘇清婉抱著那匹天藍色的的確良，快步回了院子。她反手將院門插上，沒有立刻進屋，而是先站在院子中間，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她不急不緩地撕開信封。
信紙是供銷社裡最便宜的那種，又黃又脆，上面用鋼筆寫滿了字。
「清婉吾妹：見字如面。聽聞你已至海島，不知生活是否習慣？海島偏僻，風沙苦寒，妹妹你自幼體弱，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
開篇是慣常的假意關懷。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繼續往下看。
「賀團長乃國之棟樑，鐵血英雄，只是可惜了那身傷。姐姐在文工團，也時常聽人談起他的英雄事跡，每每扼腕嘆息。妹妹，你嫁過去，名為軍嫂，實則與守活寡無異，真是苦了你了。」
「守活寡」三個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鋼針，扎在紙上。
這才是林宛如的真正目的。她篤定賀驍絕嗣，夫妻生活有名無實，便用這種最惡毒的語言來戳蘇清婉的心窩子。
信的末尾，還綴著一句看似不經意的炫耀。
「我下個月便要隨團前往海島進行慰問演出，到時候定會去探望妹妹。若是有什麼難處，千萬要與姐姐說，萬莫自己硬撐著。」
蘇清婉看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她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冷。
林宛如自以為是的殺招，在她看來，不過是一把遞到手裡的、最鋒利的刀。
她沒有燒掉，也沒有藏起來。
蘇清婉走進外間，將那封信工工整整地擺在了八仙桌最顯眼的位置，信封上「蘇清婉親啟」五個字正對著門口。
做完這一切，她抱著那匹天藍色的布料，走到裡屋門口的角落裡。那裡光線最暗，不容易被一眼看見。
她蹲下身，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布料里，肩膀微微聳動，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起來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只能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她不需要哭出聲，只需要一個絕望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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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院門外，傳來賀驍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木門被推開，賀驍拎著一頂還在滴水的軍帽走進來，身上帶著訓練後的熱氣和汗味。
「晚飯吃什麼？」他習慣性地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
賀驍眉頭一皺，抬眼往裡看。
廚房裡冷鍋冷灶，外間也空無一人。他正疑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蜷縮在裡屋門邊角落裡的那個纖細身影。
蘇清婉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
賀驍的腳步頓住了。
他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沉了下去。
「怎麼了？」
蘇清婉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得像兔子，臉頰上還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和無措，看到是他，又飛快地低下頭，胡亂用手背抹著眼淚。
「沒……沒什麼。賀團長，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想要往廚房走，腳步卻有些踉蹌。
賀驍伸出手，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入手的手臂冰涼。
「到底出什麼事了？」他追問道。
「真的沒事。」蘇清婉掙開他的手，低著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就是有點想家了。」
賀驍看著她那副樣子，顯然不信。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八仙桌上那封異常顯眼的信件上。
信封上，林宛如那熟悉的字跡刺入他的眼中。
賀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鬆開蘇清婉，大步走到桌邊，拿起那封信。
「她給你寫信了？」
蘇清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衝過來，伸手就要搶。
「賀團長，你別看！沒什麼的！」
她越是這樣，賀驍就越覺得裡面有鬼。他輕易地抬起手，就讓她撲了個空。
賀驍抽出信紙，目光迅速從上面掃過。
當看到「與守活寡無異」那幾個字時，賀驍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比在戰場上被敵人包圍時，更加屈辱、更加憤怒的情緒。
「絕嗣」，是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是他身為一個男人最大的恥辱。
如今，這根刺被林宛如用最輕蔑、最惡毒的方式，血淋淋地挖了出來，還捎帶著羞辱了他名義上的妻子。
他手邊正好放著一個倒了水的粗瓷茶杯。
蘇清婉看著他越來越黑的臉，眼裡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精光，面上卻裝出十足的驚恐。
「賀團長，你別生氣，我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賀驍手裡的那個厚實的粗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緊接著，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徹底碎裂。
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瓷片混在一起，從他指縫間滴落。
蘇清婉「嚇」得倒退一步，捂住了嘴，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賀團下，你的手！」
賀驍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沒有看自己鮮血淋漓的手，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信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信上說，下個月要來海島？」
「你姐？她給你寫信能安什麼好心？大妹子，這信咱回院子再看，別在路上拆，小心被有心人瞧見。」
蘇清婉捏緊了信封的邊角，對著王翠萍點點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了，嫂子。謝謝你提醒。」
王翠萍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兩句，才拎著自己的東西往另一個岔路口走。
蘇清婉抱著那匹天藍色的的確良，快步回了院子。她反手將院門插上，沒有立刻進屋，而是先站在院子中間，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她不急不緩地撕開信封。
信紙是供銷社裡最便宜的那種，又黃又脆，上面用鋼筆寫滿了字。
「清婉吾妹：見字如面。聽聞你已至海島，不知生活是否習慣？海島偏僻，風沙苦寒，妹妹你自幼體弱，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
開篇是慣常的假意關懷。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繼續往下看。
「賀團長乃國之棟樑，鐵血英雄，只是可惜了那身傷。姐姐在文工團，也時常聽人談起他的英雄事跡，每每扼腕嘆息。妹妹，你嫁過去，名為軍嫂，實則與守活寡無異，真是苦了你了。」
「守活寡」三個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鋼針，扎在紙上。
這才是林宛如的真正目的。她篤定賀驍絕嗣，夫妻生活有名無實，便用這種最惡毒的語言來戳蘇清婉的心窩子。
信的末尾，還綴著一句看似不經意的炫耀。
「我下個月便要隨團前往海島進行慰問演出，到時候定會去探望妹妹。若是有什麼難處，千萬要與姐姐說，萬莫自己硬撐著。」
蘇清婉看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她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冷。
林宛如自以為是的殺招，在她看來，不過是一把遞到手裡的、最鋒利的刀。
她沒有燒掉，也沒有藏起來。
蘇清婉走進外間，將那封信工工整整地擺在了八仙桌最顯眼的位置，信封上「蘇清婉親啟」五個字正對著門口。
做完這一切，她抱著那匹天藍色的布料，走到裡屋門口的角落裡。那裡光線最暗，不容易被一眼看見。
她蹲下身，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布料里，肩膀微微聳動，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起來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只能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她不需要哭出聲，只需要一個絕望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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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院門外，傳來賀驍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木門被推開，賀驍拎著一頂還在滴水的軍帽走進來，身上帶著訓練後的熱氣和汗味。
「晚飯吃什麼？」他習慣性地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
賀驍眉頭一皺，抬眼往裡看。
廚房裡冷鍋冷灶，外間也空無一人。他正疑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蜷縮在裡屋門邊角落裡的那個纖細身影。
蘇清婉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
賀驍的腳步頓住了。
他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沉了下去。
「怎麼了？」
蘇清婉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得像兔子，臉頰上還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和無措，看到是他，又飛快地低下頭，胡亂用手背抹著眼淚。
「沒……沒什麼。賀團長，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想要往廚房走，腳步卻有些踉蹌。
賀驍伸出手，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入手的手臂冰涼。
「到底出什麼事了？」他追問道。
「真的沒事。」蘇清婉掙開他的手，低著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就是有點想家了。」
賀驍看著她那副樣子，顯然不信。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八仙桌上那封異常顯眼的信件上。
信封上，林宛如那熟悉的字跡刺入他的眼中。
賀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鬆開蘇清婉，大步走到桌邊，拿起那封信。
「她給你寫信了？」
蘇清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衝過來，伸手就要搶。
「賀團長，你別看！沒什麼的！」
她越是這樣，賀驍就越覺得裡面有鬼。他輕易地抬起手，就讓她撲了個空。
賀驍抽出信紙，目光迅速從上面掃過。
當看到「與守活寡無異」那幾個字時，賀驍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比在戰場上被敵人包圍時，更加屈辱、更加憤怒的情緒。
「絕嗣」，是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是他身為一個男人最大的恥辱。
如今，這根刺被林宛如用最輕蔑、最惡毒的方式，血淋淋地挖了出來，還捎帶著羞辱了他名義上的妻子。
他手邊正好放著一個倒了水的粗瓷茶杯。
蘇清婉看著他越來越黑的臉，眼裡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精光，面上卻裝出十足的驚恐。
「賀團長，你別生氣，我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賀驍手裡的那個厚實的粗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緊接著，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徹底碎裂。
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瓷片混在一起，從他指縫間滴落。
蘇清婉「嚇」得倒退一步，捂住了嘴，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賀團下，你的手！」
賀驍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沒有看自己鮮血淋漓的手，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信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信上說，下個月要來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