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的確良風波，嬌妻深藏不露
王翠萍的大嗓門在院子裡迴蕩，她一拍大腿，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蘇清婉。
「我的天！你連的確良都不知道？就是那種滑溜溜的，不用布票，穿在身上不起皺，還特有面子的布！你快點，賀團長不是給了你布票和工業券嗎？」
蘇清婉回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坐在桌邊還沒走的賀驍，小聲對王翠萍說。
「嫂子，你等我一下。賀團長剛給了我買菜錢，不知道夠不夠買布。的確良肯定很貴吧？」
王翠萍一聽這話，眼睛立刻瞪向賀驍，雙手往腰上一叉。
「賀團長，你可不能這么小氣！你媳婦來海島這麼久，身上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呢。這供銷社好不容易來一次的確良，你不讓她扯幾尺新布做身衣裳，傳出去別人不說你虐待媳婦？」
賀驍的臉瞬間黑了。
他剛在政治部因為「虐待媳婦」寫完檢查，王翠萍這嘴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看著蘇清婉那副想買又不敢開口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堵在胸口。
「誰說我不讓她買了？」
賀驍站起身，走到裡屋，從五斗櫥里拿出昨天拍在桌上的那疊票證，走出來，重重放在蘇清婉面前的菜籃子裡。
「布票和工業券昨天不是給你了？錢不夠就先用伙食費墊上。」
蘇清婉立刻把菜籃子往身後藏，連連搖頭。
「那怎麼行？伙食費是給你調理身體的，一分錢都不能動。我不買了，舊衣服也能穿。」
王翠萍在旁邊看得直跺腳，推了蘇清婉一把。
「你這傻丫頭！賀團長都發話了，你還客氣什麼！走走走，快跟我去，去晚了連布頭都搶不著！」
王翠萍半拉半拽地把蘇清婉拖出了院門。
賀驍站在原地，看著蘇清婉被拖走時，回頭沖他投來的那個感激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眼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被這女人算計了。
供銷社裡，人聲鼎沸，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海腥味和女人們身上劣質雪花膏的味道。
蘇清婉和王翠萍好不容易才從人群里擠進去，只見賣布的櫃檯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一營長李大牛的媳婦劉梅，正站在最前面，揚著下巴，唾沫橫飛地跟旁邊的人吹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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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得了信兒，今天專門讓我家大牛跟供銷社主任打過招呼了，那塊最時興的紅底碎花，我包了！」
她一轉頭，正好看見被擠得東倒西歪的蘇清婉，立刻拔高了嗓門。
「喲，這不是賀團長家的新媳婦嗎？你這小身板也敢來搶的確良？別布沒搶到，再被人給踩斷了骨頭。」
王翠萍剛要開口罵回去，蘇清婉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沖她搖了搖頭。
蘇清婉沒有理會劉梅，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緊緊盯著櫃檯後面掛著的那幾匹布。
的確良在七十年代是當之無愧的奢侈品，花色大多是迎合時代審美的紅綠大花，鮮艷卻俗氣。
但在那幾匹花布的最角落，掛著一匹天藍色的。
那藍色純淨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沒有任何花紋，在昏暗的供銷社裡，反而透著一股高級感。
蘇清婉知道，這種純色布在當下並不算最時髦的，但再過幾年，等人們的審美疲勞了，這種簡約大方的顏色才會成為真正的經典。
就在這時，售貨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都別擠了！布料有限，每人限購三米！先交錢後扯布！」
話音剛落，整個櫃檯瞬間炸了鍋。
女人們像餓狼一樣往前撲，手裡的錢和票子揮舞得像雪片。
劉梅仗著自己身強體壯，第一個把錢拍在櫃檯上，指著那匹紅底碎花。
「同志，這匹給我來三米！」
售貨員剛要動手，櫃檯側面突然伸出一隻白淨的手，手裡攥著一卷錢和票，精準地遞到了售貨員面前。
「同志，那匹天藍色的，麻煩給我三米。」
蘇清婉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看清，這個剛才還被擠在人群外圍的江南病秧子，是什麼時候鑽到最前面的。
劉梅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蘇清婉那張平靜的臉。
「你插隊！我先來的！」
蘇清婉看都沒看她，只是對售貨員笑了笑。
「同志，我的錢和票都在您手裡了。」
這具身體經過靈泉水的初步改造，體力和敏捷度遠超常人。剛才在人群涌動的一瞬間，她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空隙，直接鑽了進來。
售貨員被擠得滿頭大汗，懶得管誰先誰後，誰的錢遞到手邊就先給誰辦事。
她一把抓過蘇清婉的錢票，扯下那匹天藍色的布，在櫃檯上一抖，嘩啦一聲展開。
「三米，兩張工業券，七塊二毛錢。」
蘇清婉點點頭。
「同志，錢你從這裡面拿。」
劉梅眼睜睜看著售貨員拿剪刀裁布，氣得直跳腳。
「嘿！你個病秧子還敢跟我搶？那藍不拉幾的顏色，跟喪服似的，誰穿啊！」
王翠萍這時也擠了進來，一把護在蘇清婉身前，衝著劉梅就開炮。
「劉梅你眼瞎啊！這麼俊的顏色，穿在咱們大妹子身上，襯得皮膚跟雪一樣白。不像有的人，穿個紅花綠葉，跟村口的移動大花被子似的！」
周圍的軍嫂發出一陣鬨笑。
劉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蘇清婉接過用牛皮紙包好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對著王翠萍甜甜一笑。
「嫂子，我們走吧。這布料真好，滑溜溜的。回去我給自己做條裙子，剩下的布頭，正好給賀團長做兩件貼身的汗衫，夏天穿肯定涼快。」
她這句話說得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了。
軍嫂們看她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瞧瞧人家這覺悟，給自己做新衣服，還不忘給男人做汗衫。
再看看劉梅，光顧著自己掐尖要強，哪有半點賢惠的樣子。
劉梅被那些眼神看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清婉抱著布，拉著王翠萍擠出人群，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王翠萍還在興奮地比劃。
「大妹子，你剛才可真給嫂子長臉！你是沒看見劉梅那張臉，跟調色盤似的！還有，你什麼時候力氣那麼大了？嗖一下就鑽過去了！」
蘇清婉抱著布，低著頭，聲音軟糯。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著不能給賀團長丟臉，就突然有勁了。」
兩人正說笑著，迎面一個穿著綠色郵政制服的郵遞員騎著自行車過來，捏著車閘停在她們面前。
「哪位是蘇清婉同志？」
蘇清婉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是。」
郵遞員從挎包里抽出一封薄薄的信，遞給她。
「你的信，從江南寄來的。」
王翠萍湊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江南來的？你那後媽又想作什麼妖？」
蘇清婉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中帶著一絲刻薄的字跡，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搖搖頭，聲音很輕。
「不是我繼母。」
王翠萍追問：「那是誰？看這信封都快磨破了，寄了很久吧？」
蘇清婉捏緊了信封的邊角，抬頭看著王翠萍。
「是我姐，林宛如寄來的。」
「我的天！你連的確良都不知道？就是那種滑溜溜的，不用布票，穿在身上不起皺，還特有面子的布！你快點，賀團長不是給了你布票和工業券嗎？」
蘇清婉回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坐在桌邊還沒走的賀驍，小聲對王翠萍說。
「嫂子，你等我一下。賀團長剛給了我買菜錢，不知道夠不夠買布。的確良肯定很貴吧？」
王翠萍一聽這話，眼睛立刻瞪向賀驍，雙手往腰上一叉。
「賀團長，你可不能這么小氣！你媳婦來海島這麼久，身上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呢。這供銷社好不容易來一次的確良，你不讓她扯幾尺新布做身衣裳，傳出去別人不說你虐待媳婦？」
賀驍的臉瞬間黑了。
他剛在政治部因為「虐待媳婦」寫完檢查，王翠萍這嘴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看著蘇清婉那副想買又不敢開口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堵在胸口。
「誰說我不讓她買了？」
賀驍站起身，走到裡屋，從五斗櫥里拿出昨天拍在桌上的那疊票證，走出來，重重放在蘇清婉面前的菜籃子裡。
「布票和工業券昨天不是給你了？錢不夠就先用伙食費墊上。」
蘇清婉立刻把菜籃子往身後藏，連連搖頭。
「那怎麼行？伙食費是給你調理身體的，一分錢都不能動。我不買了，舊衣服也能穿。」
王翠萍在旁邊看得直跺腳，推了蘇清婉一把。
「你這傻丫頭！賀團長都發話了，你還客氣什麼！走走走，快跟我去，去晚了連布頭都搶不著！」
王翠萍半拉半拽地把蘇清婉拖出了院門。
賀驍站在原地，看著蘇清婉被拖走時，回頭沖他投來的那個感激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眼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被這女人算計了。
供銷社裡，人聲鼎沸，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海腥味和女人們身上劣質雪花膏的味道。
蘇清婉和王翠萍好不容易才從人群里擠進去，只見賣布的櫃檯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一營長李大牛的媳婦劉梅，正站在最前面，揚著下巴，唾沫橫飛地跟旁邊的人吹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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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得了信兒，今天專門讓我家大牛跟供銷社主任打過招呼了，那塊最時興的紅底碎花，我包了！」
她一轉頭，正好看見被擠得東倒西歪的蘇清婉，立刻拔高了嗓門。
「喲，這不是賀團長家的新媳婦嗎？你這小身板也敢來搶的確良？別布沒搶到，再被人給踩斷了骨頭。」
王翠萍剛要開口罵回去，蘇清婉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沖她搖了搖頭。
蘇清婉沒有理會劉梅，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緊緊盯著櫃檯後面掛著的那幾匹布。
的確良在七十年代是當之無愧的奢侈品，花色大多是迎合時代審美的紅綠大花，鮮艷卻俗氣。
但在那幾匹花布的最角落，掛著一匹天藍色的。
那藍色純淨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沒有任何花紋，在昏暗的供銷社裡，反而透著一股高級感。
蘇清婉知道，這種純色布在當下並不算最時髦的，但再過幾年，等人們的審美疲勞了，這種簡約大方的顏色才會成為真正的經典。
就在這時，售貨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都別擠了！布料有限，每人限購三米！先交錢後扯布！」
話音剛落，整個櫃檯瞬間炸了鍋。
女人們像餓狼一樣往前撲，手裡的錢和票子揮舞得像雪片。
劉梅仗著自己身強體壯，第一個把錢拍在櫃檯上，指著那匹紅底碎花。
「同志，這匹給我來三米！」
售貨員剛要動手，櫃檯側面突然伸出一隻白淨的手，手裡攥著一卷錢和票，精準地遞到了售貨員面前。
「同志，那匹天藍色的，麻煩給我三米。」
蘇清婉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看清，這個剛才還被擠在人群外圍的江南病秧子，是什麼時候鑽到最前面的。
劉梅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蘇清婉那張平靜的臉。
「你插隊！我先來的！」
蘇清婉看都沒看她，只是對售貨員笑了笑。
「同志，我的錢和票都在您手裡了。」
這具身體經過靈泉水的初步改造，體力和敏捷度遠超常人。剛才在人群涌動的一瞬間，她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空隙，直接鑽了進來。
售貨員被擠得滿頭大汗，懶得管誰先誰後，誰的錢遞到手邊就先給誰辦事。
她一把抓過蘇清婉的錢票，扯下那匹天藍色的布，在櫃檯上一抖，嘩啦一聲展開。
「三米，兩張工業券，七塊二毛錢。」
蘇清婉點點頭。
「同志，錢你從這裡面拿。」
劉梅眼睜睜看著售貨員拿剪刀裁布，氣得直跳腳。
「嘿！你個病秧子還敢跟我搶？那藍不拉幾的顏色，跟喪服似的，誰穿啊！」
王翠萍這時也擠了進來，一把護在蘇清婉身前，衝著劉梅就開炮。
「劉梅你眼瞎啊！這麼俊的顏色，穿在咱們大妹子身上，襯得皮膚跟雪一樣白。不像有的人，穿個紅花綠葉，跟村口的移動大花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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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們走吧。這布料真好，滑溜溜的。回去我給自己做條裙子，剩下的布頭，正好給賀團長做兩件貼身的汗衫，夏天穿肯定涼快。」
她這句話說得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了。
軍嫂們看她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瞧瞧人家這覺悟，給自己做新衣服，還不忘給男人做汗衫。
再看看劉梅，光顧著自己掐尖要強，哪有半點賢惠的樣子。
劉梅被那些眼神看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清婉抱著布，拉著王翠萍擠出人群，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王翠萍還在興奮地比劃。
「大妹子，你剛才可真給嫂子長臉！你是沒看見劉梅那張臉，跟調色盤似的！還有，你什麼時候力氣那麼大了？嗖一下就鑽過去了！」
蘇清婉抱著布，低著頭，聲音軟糯。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著不能給賀團長丟臉，就突然有勁了。」
兩人正說笑著，迎面一個穿著綠色郵政制服的郵遞員騎著自行車過來，捏著車閘停在她們面前。
「哪位是蘇清婉同志？」
蘇清婉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是。」
郵遞員從挎包里抽出一封薄薄的信，遞給她。
「你的信，從江南寄來的。」
王翠萍湊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江南來的？你那後媽又想作什麼妖？」
蘇清婉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中帶著一絲刻薄的字跡，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搖搖頭，聲音很輕。
「不是我繼母。」
王翠萍追問：「那是誰？看這信封都快磨破了，寄了很久吧？」
蘇清婉捏緊了信封的邊角，抬頭看著王翠萍。
「是我姐，林宛如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