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閻王頭風愈，嬌妻掌財權
「我後腰……」
賀驍的話只說了一半，後面的質問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從尾椎骨竄上來的刺痛感，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迅速轉變成一股暖流。像是數九寒天裡，有人將一塊燒得滾燙的暖玉貼在了他的後腰上。
暖流所過之處，盤踞多年的陰寒濕氣被驅散，連帶著骨頭縫裡的酸痛都緩解了幾分。
蘇清婉捏著手裡的烙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語氣里透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賀團長，是不是舊傷又疼了？海島濕氣重，海帶性寒，我特意在湯里加了我家祖傳的幾味暖身藥材，幫你驅驅寒氣。」
賀驍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
「藥材？什麼藥材？」
「就是一些山裡的乾薑和草根，我從老家帶來的。我親媽說，男人常年在外面風吹雨淋，體內濕寒淤積，氣血不通，就容易落下病根。用這些東西燉湯，能活血化瘀，疏通經絡。」
蘇清婉把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背得滾瓜爛熟，臉上沒有一絲破綻。
賀驍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順著他的脊椎，緩慢而霸道地往上蔓延。
很快，他整個後背都變得滾燙。
緊接著，是四肢百骸。
一股燥熱從身體內部升騰起來，逼得他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後背的軍襯也很快被汗水浸濕。
他常年受舊傷折磨，體溫偏低，即使是盛夏酷暑，手腳也總是冰涼的。像這樣從裡到外地發熱，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賀團長，你臉怎麼這麼紅？」蘇清婉放下烙餅，站起身，作勢要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都怪我，藥材可能放得有點多了。」
賀驍猛地往後一靠，躲開她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
他聲音有些粗重，解開領口的第二顆扣子，大口喘著氣。
這湯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但他身體裡除了燥熱，並沒有其他不適。反而因為這股熱流的衝擊，常年緊繃僵硬的肌肉都放鬆下來，連左腿膝蓋那處最頑固的舊傷，都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外間投下一片陰影。
「我去院子裡站會兒。」
他需要用海風吹散這股邪火。
蘇清婉沒有攔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端著那碗沒喝完的湯。
「賀團長，這湯你別浪費了，裡面的肉和海帶都是花錢買的。」
賀驍剛走到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他僵在原地，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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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婉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藥效太猛，引發了神經性的劇痛？
她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賀團長，你怎麼了？是不是頭疼了？」
賀驍沒有回答。
他保持著按住太陽穴的姿勢，足足愣了十幾秒。
隨後，他慢慢放下手，轉過身，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蘇清婉。
那眼神里沒有了審視和懷疑，只剩下純粹的、毫無掩飾的震驚。
「我的頭……不疼了。」
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自從三年前在邊境任務中被炮彈震傷，偏頭痛就成了他的噩夢。每次只要精神緊張或者過度疲勞，左邊腦袋就像有根鋼針在裡面攪動，疼得他整夜無法入睡。
軍區醫院的專家給他開的止痛藥，吃到後來已經完全沒了效果。
今天下午，他在政治部被盤問了兩個小時，又憋了一肚子火，頭痛早就開始發作。
他剛才之所以喝湯喝得那麼急，就是想用食物的溫度，暫時壓下那股愈演愈烈的疼痛。
可現在，那股盤踞在他腦子裡三年的劇痛，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袋裡一片清明，像是雨後被沖刷過的天空。
蘇清婉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
「我媽的方子就是治這個的。她說頭疼腦熱，都是氣血不通鬧的。湯喝對了，把淤堵的地方沖開，自然就不疼了。」
賀驍緊緊盯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經半涼的湯，仰起頭，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連碗底的海帶絲和肉末都沒剩下。
喝完，他把粗瓷碗重重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嘴。
「你這湯……做得不錯。」
這是賀驍第一次，正面誇獎蘇清婉。
蘇清婉立刻抓住機會，往前走了一步。
「賀團長，你要是覺得有用，那我以後每天都給你燉。不過，藥膳講究的是對症下藥，得看當天有什麼食材，配什麼藥材。光靠供銷社那點死配額可不行。」
賀驍抬起眼皮看她。
「你想說什麼？」
「以後家裡的菜，都由我來買吧。」蘇清婉挺直腰板，直視他的眼睛，「你把錢和票給我，我每天去碼頭或者山腳下轉轉，看那些漁民和老鄉有什麼新鮮東西，換回來給你調理身體。總比去供銷社排隊買爛白菜強。」
賀驍沉默了。
讓一個替嫁的女人掌管家裡的財政，這在家屬院裡是絕無僅有的事。
但偏頭痛緩解帶來的巨大舒適感，讓他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五張大團結，連同剩下的一些零碎票證，一起拍在桌上。
「省著點花。每個月月底，我要看帳本。」
蘇清婉迅速把錢票收攏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賀團長放心，我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這一晚，賀驍睡了三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頭痛，沒有噩夢，連舊傷都沒有發作。
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氣爽地去晨練，跑完五公里負重越野，連汗都沒出多少。
回到家，蘇清婉已經做好了早飯。
一鍋噴香的小米粥，配上幾個金黃的棒子麵餅。
賀驍坐在桌邊，一口氣喝了兩碗粥，吃了三個餅。
吃完飯，他看著正準備出門的蘇清婉。
「今天去哪買菜？」
「王嫂子說東邊碼頭今天有漁船回來，我去看看能不能買到新鮮的海魚。」
蘇清婉挎上一個破舊的菜籃子，正要開門。
院門被人從外面拍得震天響。
王翠萍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就傳了進來。
「大妹子！大妹子快開門！出大事了！」
蘇清婉打開門，王翠萍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看到賀驍也在，愣了一下。
「賀團長也在家呢？」
賀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翠萍也顧不上客套，一把抓住蘇清婉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
「大妹子，快！供銷社來了批的確良！去晚了連布頭都搶不著！」
蘇清婉眨了眨眼睛，配合地問了一句。
「嫂子，什麼是的確良？」
王翠萍一拍大腿，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我的天！你連的確良都不知道？就是那種滑溜溜的，不用布票，穿在身上不起皺，還特有面子的布！你快點，賀團長不是給了你布票和工業券嗎？」
蘇清婉回頭看了一眼賀驍，然後轉頭對王翠萍說。
「嫂子，你等我一下！賀團長剛給了我買菜錢，不知道夠不夠！」
賀驍的話只說了一半，後面的質問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從尾椎骨竄上來的刺痛感，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迅速轉變成一股暖流。像是數九寒天裡，有人將一塊燒得滾燙的暖玉貼在了他的後腰上。
暖流所過之處，盤踞多年的陰寒濕氣被驅散，連帶著骨頭縫裡的酸痛都緩解了幾分。
蘇清婉捏著手裡的烙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語氣里透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賀團長，是不是舊傷又疼了？海島濕氣重，海帶性寒，我特意在湯里加了我家祖傳的幾味暖身藥材，幫你驅驅寒氣。」
賀驍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
「藥材？什麼藥材？」
「就是一些山裡的乾薑和草根，我從老家帶來的。我親媽說，男人常年在外面風吹雨淋，體內濕寒淤積，氣血不通，就容易落下病根。用這些東西燉湯，能活血化瘀，疏通經絡。」
蘇清婉把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背得滾瓜爛熟，臉上沒有一絲破綻。
賀驍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順著他的脊椎，緩慢而霸道地往上蔓延。
很快，他整個後背都變得滾燙。
緊接著，是四肢百骸。
一股燥熱從身體內部升騰起來，逼得他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後背的軍襯也很快被汗水浸濕。
他常年受舊傷折磨，體溫偏低，即使是盛夏酷暑，手腳也總是冰涼的。像這樣從裡到外地發熱，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賀團長，你臉怎麼這麼紅？」蘇清婉放下烙餅，站起身，作勢要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都怪我，藥材可能放得有點多了。」
賀驍猛地往後一靠，躲開她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
他聲音有些粗重，解開領口的第二顆扣子，大口喘著氣。
這湯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但他身體裡除了燥熱，並沒有其他不適。反而因為這股熱流的衝擊，常年緊繃僵硬的肌肉都放鬆下來，連左腿膝蓋那處最頑固的舊傷，都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外間投下一片陰影。
「我去院子裡站會兒。」
他需要用海風吹散這股邪火。
蘇清婉沒有攔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端著那碗沒喝完的湯。
「賀團長，這湯你別浪費了，裡面的肉和海帶都是花錢買的。」
賀驍剛走到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他僵在原地，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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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婉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藥效太猛，引發了神經性的劇痛？
她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賀團長，你怎麼了？是不是頭疼了？」
賀驍沒有回答。
他保持著按住太陽穴的姿勢，足足愣了十幾秒。
隨後，他慢慢放下手，轉過身，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蘇清婉。
那眼神里沒有了審視和懷疑，只剩下純粹的、毫無掩飾的震驚。
「我的頭……不疼了。」
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自從三年前在邊境任務中被炮彈震傷，偏頭痛就成了他的噩夢。每次只要精神緊張或者過度疲勞，左邊腦袋就像有根鋼針在裡面攪動，疼得他整夜無法入睡。
軍區醫院的專家給他開的止痛藥，吃到後來已經完全沒了效果。
今天下午，他在政治部被盤問了兩個小時，又憋了一肚子火，頭痛早就開始發作。
他剛才之所以喝湯喝得那麼急，就是想用食物的溫度，暫時壓下那股愈演愈烈的疼痛。
可現在，那股盤踞在他腦子裡三年的劇痛，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袋裡一片清明，像是雨後被沖刷過的天空。
蘇清婉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
「我媽的方子就是治這個的。她說頭疼腦熱，都是氣血不通鬧的。湯喝對了，把淤堵的地方沖開，自然就不疼了。」
賀驍緊緊盯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經半涼的湯，仰起頭，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連碗底的海帶絲和肉末都沒剩下。
喝完，他把粗瓷碗重重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嘴。
「你這湯……做得不錯。」
這是賀驍第一次，正面誇獎蘇清婉。
蘇清婉立刻抓住機會，往前走了一步。
「賀團長，你要是覺得有用，那我以後每天都給你燉。不過，藥膳講究的是對症下藥，得看當天有什麼食材，配什麼藥材。光靠供銷社那點死配額可不行。」
賀驍抬起眼皮看她。
「你想說什麼？」
「以後家裡的菜，都由我來買吧。」蘇清婉挺直腰板，直視他的眼睛，「你把錢和票給我，我每天去碼頭或者山腳下轉轉，看那些漁民和老鄉有什麼新鮮東西，換回來給你調理身體。總比去供銷社排隊買爛白菜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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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頭痛緩解帶來的巨大舒適感，讓他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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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婉迅速把錢票收攏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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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賀驍睡了三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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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氣爽地去晨練，跑完五公里負重越野，連汗都沒出多少。
回到家，蘇清婉已經做好了早飯。
一鍋噴香的小米粥，配上幾個金黃的棒子麵餅。
賀驍坐在桌邊，一口氣喝了兩碗粥，吃了三個餅。
吃完飯，他看著正準備出門的蘇清婉。
「今天去哪買菜？」
「王嫂子說東邊碼頭今天有漁船回來，我去看看能不能買到新鮮的海魚。」
蘇清婉挎上一個破舊的菜籃子，正要開門。
院門被人從外面拍得震天響。
王翠萍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就傳了進來。
「大妹子！大妹子快開門！出大事了！」
蘇清婉打開門，王翠萍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看到賀驍也在，愣了一下。
「賀團長也在家呢？」
賀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翠萍也顧不上客套，一把抓住蘇清婉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
「大妹子，快！供銷社來了批的確良！去晚了連布頭都搶不著！」
蘇清婉眨了眨眼睛，配合地問了一句。
「嫂子，什麼是的確良？」
王翠萍一拍大腿，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我的天！你連的確良都不知道？就是那種滑溜溜的，不用布票，穿在身上不起皺，還特有面子的布！你快點，賀團長不是給了你布票和工業券嗎？」
蘇清婉回頭看了一眼賀驍，然後轉頭對王翠萍說。
「嫂子，你等我一下！賀團長剛給了我買菜錢，不知道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