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一次，他坐在家長席
「明天學校請家長，你還會去嗎？」
周硯川看著北北，手指在木頭文具盒的鎖扣上按了一下。
「會去。」
北北沒有動：「你要是團里有事呢？」
「我已經請過假。」
「你怎麼知道學校一定會請家長？」
「賀老師讓你們把事情經過讀給家長聽。」
「她也可能只讓媽媽去。」
「她請的是家長。」
北北把文具盒抱到胸前：「你別去了又站門口，聽完就走。」
周硯川抬眼：「我坐裡面。」
「坐哪兒？」
「家長席。」
北北沒接話，手指一下一下撥著木盒上的銅片。安安已經躺進被窩，聽到這裡又坐起來。
「哥哥，你明天要坐在周叔叔旁邊嗎？」
「老師安排誰坐哪兒，誰就坐哪兒。」
「那我要坐媽媽旁邊。」
「你是學生，坐前面。」
安安把被子抱到胸前：「我能不能也參加家長會？」
林晚秋走過來，將她按回被窩：「明天你和北北一起聽老師說話，坐自己的位置。」
「那周叔叔能看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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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安安這才躺好，露出半張臉：「周叔叔，你要記得看我。」
「我記得。」
第二天早飯後，周硯川把自行車推到院門口，先去團部辦了交接。回來時，賀蘭英已經站在學校門口，手裡夾著一摞學生的事情經過。
「周同志，您來了。」
「賀老師，家長會幾點開始？」
「八點半，還有十分鐘。」
「我先去教室。」
北北背著書包走在林晚秋身邊，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周硯川一眼，又趕緊把視線收回去。
教室里擺了三排長凳，學生坐前面，家長坐後面。高大勇帶著高小虎坐在靠門的位置，看見周硯川進來，起身讓開半個位置。
「周團長，您坐這兒。」
「謝謝。」
周硯川坐下，林晚秋坐在北北身後，安安回頭沖她揮了揮手。北北把身子坐直，雙手放在膝頭，書包帶子壓在肩膀上。
賀蘭英走到講台前，翻開記錄本。
「今天請大家來，有兩件事，一件是說明前天衝突的處理結果，另一件是提醒家長，孩子之間的話，往往是從家裡聽來的。」
高小虎縮了縮脖子，高大勇的手放在他肩上。
賀蘭英先念兩人的事情經過。
「高小虎先詢問林安安的家庭情況，說她早晚會被送人，又扯了林安安的蝴蝶結，林北北提醒後推了高小虎，造成鼻部擦傷，王小軍拉架時被林北北甩開的胳膊碰到。」
她念到這裡，教室里有家長轉頭看過來。
北北的後背繃著，周硯川沒有側身安慰，只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正。
賀蘭英繼續念：「雙方已經道歉，林北北承擔清創費用，並向王小軍說明誤傷經過，高小虎補還蝴蝶結，公開向林安安道歉，兩人各自完成書面經過。」
高大勇站起來：「賀老師，我先說兩句。」
賀蘭英點頭：「您說。」
高大勇看了看兒子，又看向安安。
「前天我在學校說話重了，今天跟安安道歉。我家裡平時說過帶孩子的話，小虎聽見了，才拿出來學。孩子說錯話，家裡也有責任。」
安安從座位上站起來，認真問：「高叔叔，你以後還說嗎？」
高大勇臉上發熱：「不說了。」
「高小虎也不說嗎？」
高小虎趕緊站起來：「我也不說了。」
安安坐回去：「那我接受。」
高小虎遞過一塊用紅布縫好的蝴蝶結，針腳歪歪扭扭，布邊還留著線頭。
安安接過來，在頭上比了比：「有點大。」
高小虎急了：「我媽說這樣才顯眼。」
「我不想顯眼。」
賀蘭英忍著笑：「那你們放學後重新改小。」
「我會改。」高小虎說完，立刻看向安安，「你別再說我縫得大。」
安安把紅布結收進書包：「你改小了，我就不說。」
教室里的人笑了一陣，氣氛松下來。賀蘭英看向周硯川。
「周同志，您還有話說嗎？」
周硯川站起身，先看北北，再看賀蘭英。
「前天我到學校時，只說明北北是我的孩子，沒有及時把家裡的關係講清楚，外頭的人因此拿姓氏說事，孩子也聽見了。這件事，我有疏漏。」
北北抬起頭，眼睛落在他身上。
周硯川繼續說：「北北推人，學校按規定教育。孩子受了傷，家長承擔費用。以後學校有需要聯繫家長的事，能聯繫到我，就聯繫我。」
賀蘭英問：「周同志，您和兩個孩子的關係，學校登記時該怎麼寫？」
「家庭聯繫人寫林晚秋和周硯川，父親一欄，按孩子和學校的實際需要填寫。」
教室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高大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林晚秋沒有看旁人，只看著北北。北北的嘴唇抿了幾下，仍舊沒有叫出口。
家長會結束後，學生先去操場集合。北北走到周硯川身邊，把木頭文具盒遞過去。
「你說放學以後修。」
「現在有時間。」
周硯川從口袋裡取出一把小木銼，坐到教室後排的桌邊。他拆下歪掉的銅片，又找來一截細木條墊在盒蓋里。
北北站在旁邊：「你還帶著木銼？」
「修東西用的。」
「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早上。」
安安湊到桌邊：「周叔叔，你還會修我的蝴蝶結嗎？」
「蝴蝶結要找你媽媽。」
「那你會修什麼？」
「桌子，凳子，盒子。」
「會修哥哥嗎？」
北北伸手把她往後撥：「我又沒有壞。」
周硯川抬起木盒蓋，重新扣了一次，銅片落進卡槽，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了。」
北北拿過去，來回開合三遍，鎖扣都沒有彈開。
「你怎麼修的？」
「墊高了半分。」
「那以後還會壞嗎？」
「摔了會壞。」
「我不摔。」
北北把文具盒抱緊：「我知道了。」
林晚秋從教室外走來，手裡拿著兩個學生冊。周硯川接過去，把它們並排裝進藍布書包，又把安安那封信壓在最裡層。
「媽媽，我的學生冊要放下面。」
「為什麼？」
「哥哥的字寫得比我好看，放上面會把我的壓住。」
北北把自己的冊子拿出來：「誰說我的字好看？」
「馮校長說你教得好。」
「他沒說字好看。」
周硯川把兩本學生冊換了位置：「一起放，誰也壓不住誰。」
安安看著書包，滿意地點頭。
回家的路上，周硯川騎車，林晚秋坐后座，兩個孩子走在車旁。北北沒有再往后座爬，只伸手扶著車把，跟周硯川並肩走。
走過學校圍牆時，他問：「以後學校每次叫家長，是不是都歸你管？」
周硯川推著車，步子沒有停：「只要我能到，就我去。」
「你不能到呢？」
「提前告訴你。」
「你要是忘了呢？」
「讓你提醒我。」
北北看著他：「你是團長，還要我提醒？」
「家裡的事，孩子可以提醒家長。」
安安在旁邊舉手：「我也能提醒。」
「你先記住自己的作業。」
「我的作業沒有忘。」
「昨天的蝴蝶結還沒收好。」
安安馬上跑回院門口，周硯川伸手把她拽住：「路上別跑。」
安安被他提著衣領退回來，腳尖在地上蹭了兩下：「我只是去拿書包。」
「書包在車上。」
「那我不用跑了。」
北北看著這一幕，嘴裡輕輕哼了一聲，手卻還搭在車把上。
晚飯擺好，林晚秋給孩子盛了玉米糊糊，周硯川將修好的文具盒放在北北面前。
北北拿起盒子，低頭看著新墊上的木條。
「你今天坐在家長席，別人都看見了。」
周硯川夾了一筷子鹹菜：「看見就看見。」
「高小虎他爹以後不會說我沒有父親了。」
「他若再說，你讓他來找我。」
北北握著勺子，沉默片刻，才把一塊土豆夾進周硯川碗裡。
「這個給你。」
周硯川看著碗裡的土豆：「我不吃這個？」
「你今天修盒子，給你的。」
「你自己吃。」
「我還有。」
安安也夾了一塊過去：「這個是我給的。」
林晚秋看著兩個孩子的碗，伸手按住周硯川要推回來的筷子。
「收下吧。」
周硯川沒有再推。
屋裡吃飯的聲音持續了一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曹幹事掀簾進門，手裡夾著一封信。
「林晚秋同志，省城來信了。」
他把信遞過去，又看了周硯川一眼。
「你母親已經知道你娶了帶兩個孩子的寡婦。」
周硯川看著北北，手指在木頭文具盒的鎖扣上按了一下。
「會去。」
北北沒有動：「你要是團里有事呢？」
「我已經請過假。」
「你怎麼知道學校一定會請家長？」
「賀老師讓你們把事情經過讀給家長聽。」
「她也可能只讓媽媽去。」
「她請的是家長。」
北北把文具盒抱到胸前：「你別去了又站門口，聽完就走。」
周硯川抬眼：「我坐裡面。」
「坐哪兒？」
「家長席。」
北北沒接話，手指一下一下撥著木盒上的銅片。安安已經躺進被窩，聽到這裡又坐起來。
「哥哥，你明天要坐在周叔叔旁邊嗎？」
「老師安排誰坐哪兒，誰就坐哪兒。」
「那我要坐媽媽旁邊。」
「你是學生，坐前面。」
安安把被子抱到胸前：「我能不能也參加家長會？」
林晚秋走過來，將她按回被窩：「明天你和北北一起聽老師說話，坐自己的位置。」
「那周叔叔能看見我嗎？」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能。」
安安這才躺好，露出半張臉：「周叔叔，你要記得看我。」
「我記得。」
第二天早飯後，周硯川把自行車推到院門口，先去團部辦了交接。回來時，賀蘭英已經站在學校門口，手裡夾著一摞學生的事情經過。
「周同志，您來了。」
「賀老師，家長會幾點開始？」
「八點半，還有十分鐘。」
「我先去教室。」
北北背著書包走在林晚秋身邊，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周硯川一眼，又趕緊把視線收回去。
教室里擺了三排長凳，學生坐前面，家長坐後面。高大勇帶著高小虎坐在靠門的位置，看見周硯川進來，起身讓開半個位置。
「周團長，您坐這兒。」
「謝謝。」
周硯川坐下，林晚秋坐在北北身後，安安回頭沖她揮了揮手。北北把身子坐直，雙手放在膝頭，書包帶子壓在肩膀上。
賀蘭英走到講台前，翻開記錄本。
「今天請大家來，有兩件事，一件是說明前天衝突的處理結果，另一件是提醒家長，孩子之間的話，往往是從家裡聽來的。」
高小虎縮了縮脖子，高大勇的手放在他肩上。
賀蘭英先念兩人的事情經過。
「高小虎先詢問林安安的家庭情況，說她早晚會被送人，又扯了林安安的蝴蝶結，林北北提醒後推了高小虎，造成鼻部擦傷，王小軍拉架時被林北北甩開的胳膊碰到。」
她念到這裡，教室里有家長轉頭看過來。
北北的後背繃著，周硯川沒有側身安慰，只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正。
賀蘭英繼續念：「雙方已經道歉，林北北承擔清創費用，並向王小軍說明誤傷經過，高小虎補還蝴蝶結，公開向林安安道歉，兩人各自完成書面經過。」
高大勇站起來：「賀老師，我先說兩句。」
賀蘭英點頭：「您說。」
高大勇看了看兒子，又看向安安。
「前天我在學校說話重了，今天跟安安道歉。我家裡平時說過帶孩子的話，小虎聽見了，才拿出來學。孩子說錯話，家裡也有責任。」
安安從座位上站起來，認真問：「高叔叔，你以後還說嗎？」
高大勇臉上發熱：「不說了。」
「高小虎也不說嗎？」
高小虎趕緊站起來：「我也不說了。」
安安坐回去：「那我接受。」
高小虎遞過一塊用紅布縫好的蝴蝶結，針腳歪歪扭扭，布邊還留著線頭。
安安接過來，在頭上比了比：「有點大。」
高小虎急了：「我媽說這樣才顯眼。」
「我不想顯眼。」
賀蘭英忍著笑：「那你們放學後重新改小。」
「我會改。」高小虎說完，立刻看向安安，「你別再說我縫得大。」
安安把紅布結收進書包：「你改小了，我就不說。」
教室里的人笑了一陣，氣氛松下來。賀蘭英看向周硯川。
「周同志，您還有話說嗎？」
周硯川站起身，先看北北，再看賀蘭英。
「前天我到學校時，只說明北北是我的孩子，沒有及時把家裡的關係講清楚，外頭的人因此拿姓氏說事，孩子也聽見了。這件事，我有疏漏。」
北北抬起頭，眼睛落在他身上。
周硯川繼續說：「北北推人，學校按規定教育。孩子受了傷，家長承擔費用。以後學校有需要聯繫家長的事，能聯繫到我，就聯繫我。」
賀蘭英問：「周同志，您和兩個孩子的關係，學校登記時該怎麼寫？」
「家庭聯繫人寫林晚秋和周硯川，父親一欄，按孩子和學校的實際需要填寫。」
教室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高大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林晚秋沒有看旁人，只看著北北。北北的嘴唇抿了幾下，仍舊沒有叫出口。
家長會結束後，學生先去操場集合。北北走到周硯川身邊，把木頭文具盒遞過去。
「你說放學以後修。」
「現在有時間。」
周硯川從口袋裡取出一把小木銼，坐到教室後排的桌邊。他拆下歪掉的銅片，又找來一截細木條墊在盒蓋里。
北北站在旁邊：「你還帶著木銼？」
「修東西用的。」
「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早上。」
安安湊到桌邊：「周叔叔，你還會修我的蝴蝶結嗎？」
「蝴蝶結要找你媽媽。」
「那你會修什麼？」
「桌子，凳子，盒子。」
「會修哥哥嗎？」
北北伸手把她往後撥：「我又沒有壞。」
周硯川抬起木盒蓋，重新扣了一次，銅片落進卡槽，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了。」
北北拿過去，來回開合三遍，鎖扣都沒有彈開。
「你怎麼修的？」
「墊高了半分。」
「那以後還會壞嗎？」
「摔了會壞。」
「我不摔。」
北北把文具盒抱緊：「我知道了。」
林晚秋從教室外走來，手裡拿著兩個學生冊。周硯川接過去，把它們並排裝進藍布書包，又把安安那封信壓在最裡層。
「媽媽，我的學生冊要放下面。」
「為什麼？」
「哥哥的字寫得比我好看，放上面會把我的壓住。」
北北把自己的冊子拿出來：「誰說我的字好看？」
「馮校長說你教得好。」
「他沒說字好看。」
周硯川把兩本學生冊換了位置：「一起放，誰也壓不住誰。」
安安看著書包，滿意地點頭。
回家的路上，周硯川騎車，林晚秋坐后座，兩個孩子走在車旁。北北沒有再往后座爬，只伸手扶著車把，跟周硯川並肩走。
走過學校圍牆時，他問：「以後學校每次叫家長，是不是都歸你管？」
周硯川推著車，步子沒有停：「只要我能到，就我去。」
「你不能到呢？」
「提前告訴你。」
「你要是忘了呢？」
「讓你提醒我。」
北北看著他：「你是團長，還要我提醒？」
「家裡的事，孩子可以提醒家長。」
安安在旁邊舉手：「我也能提醒。」
「你先記住自己的作業。」
「我的作業沒有忘。」
「昨天的蝴蝶結還沒收好。」
安安馬上跑回院門口，周硯川伸手把她拽住：「路上別跑。」
安安被他提著衣領退回來，腳尖在地上蹭了兩下：「我只是去拿書包。」
「書包在車上。」
「那我不用跑了。」
北北看著這一幕，嘴裡輕輕哼了一聲，手卻還搭在車把上。
晚飯擺好，林晚秋給孩子盛了玉米糊糊，周硯川將修好的文具盒放在北北面前。
北北拿起盒子，低頭看著新墊上的木條。
「你今天坐在家長席，別人都看見了。」
周硯川夾了一筷子鹹菜：「看見就看見。」
「高小虎他爹以後不會說我沒有父親了。」
「他若再說，你讓他來找我。」
北北握著勺子，沉默片刻，才把一塊土豆夾進周硯川碗裡。
「這個給你。」
周硯川看著碗裡的土豆：「我不吃這個？」
「你今天修盒子，給你的。」
「你自己吃。」
「我還有。」
安安也夾了一塊過去：「這個是我給的。」
林晚秋看著兩個孩子的碗，伸手按住周硯川要推回來的筷子。
「收下吧。」
周硯川沒有再推。
屋裡吃飯的聲音持續了一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曹幹事掀簾進門，手裡夾著一封信。
「林晚秋同志，省城來信了。」
他把信遞過去，又看了周硯川一眼。
「你母親已經知道你娶了帶兩個孩子的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