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安不是能交換的東西
「查就查，可你得先把安安交給我帶回去。」
林晚秋盯著王桂蘭，半晌沒有接話。
王桂蘭以為她鬆動，又往前湊了湊：「你如今進了團長家，帶一個拖累已經夠難了。安安回村，我托人給她找戶沒閨女的人家，吃穿都不差，還能給你爹家添點幫襯。」
「哪戶人家？」
「什麼哪戶？」
「你說的沒閨女的人家，住哪兒，姓什麼，誰托的媒？」林晚秋問，「是不是河灣村那個姓馬的？」
王桂蘭嘴皮子動了動：「你聽誰胡說的？」
「你果然找過。」
「我就是問問！又沒真把孩子送出去！」
林晚秋往後門看了一眼。
趙秀茹趕緊過去，把安安從自己家帶來的棉襖遞進裡屋，又將門掩上。
安安沒走遠，聽見河灣村三個字，小手扒著門框，怯生生地看向王桂蘭。
「媽媽。」
「回屋去。」
「她袖口上有紅線。」安安指著王桂蘭右邊的袖口，「上回那個嬸子來咱家，也戴著這個。」
王桂蘭慌忙把袖口往後藏。
那截紅線從針腳里露出來，粗粗的，末端還打了個結。
安安攥著林晚秋的衣角：「那個嬸子說，安安去她家，就有紅頭繩，還有白面饅頭。」
院門外的人安靜下來。
王桂蘭臉上掛不住，衝著安安罵：「小孩子知道什麼！那是人家送我的針線！」
「紅線是馬家托媒人送的。」林晚秋看著她，「你收了人家的東西，就想把安安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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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收多少錢！」
「收了多少？」
「沒收！」
「那你說沒收多少錢做什麼？」
王桂蘭張著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趙秀茹氣得要衝過來，曹幹事先抬手攔住：「王桂蘭同志，涉及孩子去留，你把話說清楚。你是否私下替安安找過收養人家？」
「我就是替她想個出路！」王桂蘭扯著嗓子，「女娃跟著寡婦改嫁，往後誰看得上？人家馬家有糧有地，還沒閨女，安安過去就是享福！」
「安安跟著我，有戶口，有學上，有飯吃。」林晚秋轉身進屋，拿出藍布包。
她從裡面取出兩張紙，先放到曹幹事面前。
「這是安安的遷戶證明。她和北北已經遷到我名下，隨我落戶礪山。」
又拿出結婚證：「這是我和周硯川的結婚證。孩子隨我共同生活，住在家屬院，學校也已經登記。」
曹幹事拿起證明看了看：「手續齊全。林安安的監護人是林晚秋，旁人無權私自帶離。」
王桂蘭撲過來要抓那兩張紙：「我是她姥姥！」
林晚秋往旁邊讓開，證件仍在曹幹事手裡。
「你是繼姥姥。」
「繼姥姥也是長輩！」
「長輩不能拿孩子換錢。」
「我什麼時候換錢了？」
安安縮在母親身後，聲音發抖，卻把話說得清楚：「馬嬸子說，她給繼姥姥一袋白面，還給紅頭繩。繼姥姥說，安安去了要聽話，不許總哭著找媽媽。」
王桂蘭扭頭瞪她：「你胡說！」
「安安沒胡說。」北北從後門進來，擋在妹妹前頭，「我也聽見過。你還說把安安送走，我就能留在許家吃肉。」
林晚秋手指收緊，目光落到北北臉上。
北北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那是許家剛鬧著只留男孩那陣子，他一直沒提過。
王桂蘭哼了一聲：「那都是大人替你們打算。你們跟著一個女人，能過什麼好日子？」
「我媽媽能養我們。」北北說，「她做蘿蔔菜，也有工分。」
「那點工分夠幹什麼？」
「夠不夠，和你沒關係。」
北北聲音變大，臉也漲紅，拳頭攥得發緊。
林晚秋看見了，開口道：「北北，帶安安進裡屋。」
「媽媽，她還要搶安安。」
「帶妹妹進去，把門插上。」
北北站著不動。
安安抬頭看哥哥，小手塞進他掌心。
「哥哥，我們去裡面。」
北北咬著嘴唇，牽住妹妹往裡走。
王桂蘭見兩個孩子要躲，抬腳就想追：「安安！我是你姥姥，你給我出來！」
曹幹事擋在她前頭：「王桂蘭同志，你不能拉扯孩子。」
「我叫外孫女出來也不行？」
「孩子不願意見你，你就不能強行帶走。」
北北帶安安進屋後，將門從裡面插上。
門板輕輕響了一聲。
王桂蘭撲到門邊拍門：「林安安，你給我開門！你媽教你不認長輩，以後誰敢娶你！」
裡頭沒有哭聲。
過了一會兒，安安隔著門說：「安安長大要不要嫁人，是安安自己的事。」
趙秀茹沒忍住，抬手捂住嘴，肩膀直抖。
孫桂芳站在人群後頭，也把洗衣盆往懷裡抱緊了些。
王桂蘭臉上青筋跳著，轉頭又朝林晚秋哭：「你聽聽！一個丫頭片子都讓你教成什麼樣了！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
「你養我，是我爹和我娘留下的糧食養的。」林晚秋將那截露出來的紅線指給曹幹事看，「你要我贍養父親，我可以談。你想拿安安給林建軍換好處，沒得談。」
「我沒有給建軍換好處！」
「馬家為什麼送你紅線和白面？」
「就是……就是相看禮。」
「相看誰？」
「相看安安又怎麼了？女孩長大總要嫁人！」
「她才六歲。」
林晚秋看著王桂蘭，一字一句說：「你要給她找人家，先等她長大。誰敢趁她還小，把她從母親身邊帶走，誰就是在害她。」
王桂蘭見軟的不行，索性坐到地上拍腿：「大家都來看看！後娘養大的閨女攀了高枝，就敢不認養娘！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替她埋男人，替她看孩子，她現在連個外孫女都不許我帶！」
「你替我埋許明遠，花了多少？」林晚秋問。
王桂蘭哭音效卡住。
「你說二十塊，我三年裡寄回二十七塊六毛。你說我爹病重，魏志衡證明他只是舊腰病。你說我藏嫁妝，連布料首飾和票證的數目都說不清。」
林晚秋抬手，指向曹幹事手裡的戶籍證明。
「現在你還想帶走安安。王桂蘭，你做的這些事，沒有一件是為了我。」
王桂蘭被問得臉上發燙，爬起來就想往林晚秋身上撞。
院門外傳來軍靴踏地的聲音。
曹幹事往門口看了一眼，神色變了。
「周團長回來了，他在院門外全聽見了。」
林晚秋盯著王桂蘭，半晌沒有接話。
王桂蘭以為她鬆動，又往前湊了湊：「你如今進了團長家，帶一個拖累已經夠難了。安安回村，我托人給她找戶沒閨女的人家，吃穿都不差，還能給你爹家添點幫襯。」
「哪戶人家？」
「什麼哪戶？」
「你說的沒閨女的人家，住哪兒，姓什麼，誰托的媒？」林晚秋問，「是不是河灣村那個姓馬的？」
王桂蘭嘴皮子動了動：「你聽誰胡說的？」
「你果然找過。」
「我就是問問！又沒真把孩子送出去！」
林晚秋往後門看了一眼。
趙秀茹趕緊過去，把安安從自己家帶來的棉襖遞進裡屋，又將門掩上。
安安沒走遠，聽見河灣村三個字，小手扒著門框，怯生生地看向王桂蘭。
「媽媽。」
「回屋去。」
「她袖口上有紅線。」安安指著王桂蘭右邊的袖口，「上回那個嬸子來咱家，也戴著這個。」
王桂蘭慌忙把袖口往後藏。
那截紅線從針腳里露出來，粗粗的，末端還打了個結。
安安攥著林晚秋的衣角：「那個嬸子說，安安去她家，就有紅頭繩，還有白面饅頭。」
院門外的人安靜下來。
王桂蘭臉上掛不住，衝著安安罵：「小孩子知道什麼！那是人家送我的針線！」
「紅線是馬家托媒人送的。」林晚秋看著她，「你收了人家的東西，就想把安安送過去？」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我沒收多少錢！」
「收了多少？」
「沒收！」
「那你說沒收多少錢做什麼？」
王桂蘭張著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趙秀茹氣得要衝過來，曹幹事先抬手攔住：「王桂蘭同志，涉及孩子去留，你把話說清楚。你是否私下替安安找過收養人家？」
「我就是替她想個出路！」王桂蘭扯著嗓子，「女娃跟著寡婦改嫁，往後誰看得上？人家馬家有糧有地，還沒閨女，安安過去就是享福！」
「安安跟著我，有戶口，有學上，有飯吃。」林晚秋轉身進屋，拿出藍布包。
她從裡面取出兩張紙，先放到曹幹事面前。
「這是安安的遷戶證明。她和北北已經遷到我名下，隨我落戶礪山。」
又拿出結婚證：「這是我和周硯川的結婚證。孩子隨我共同生活，住在家屬院，學校也已經登記。」
曹幹事拿起證明看了看：「手續齊全。林安安的監護人是林晚秋，旁人無權私自帶離。」
王桂蘭撲過來要抓那兩張紙：「我是她姥姥！」
林晚秋往旁邊讓開，證件仍在曹幹事手裡。
「你是繼姥姥。」
「繼姥姥也是長輩！」
「長輩不能拿孩子換錢。」
「我什麼時候換錢了？」
安安縮在母親身後，聲音發抖，卻把話說得清楚：「馬嬸子說，她給繼姥姥一袋白面，還給紅頭繩。繼姥姥說，安安去了要聽話，不許總哭著找媽媽。」
王桂蘭扭頭瞪她：「你胡說！」
「安安沒胡說。」北北從後門進來，擋在妹妹前頭，「我也聽見過。你還說把安安送走，我就能留在許家吃肉。」
林晚秋手指收緊，目光落到北北臉上。
北北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那是許家剛鬧著只留男孩那陣子，他一直沒提過。
王桂蘭哼了一聲：「那都是大人替你們打算。你們跟著一個女人，能過什麼好日子？」
「我媽媽能養我們。」北北說，「她做蘿蔔菜，也有工分。」
「那點工分夠幹什麼？」
「夠不夠，和你沒關係。」
北北聲音變大，臉也漲紅，拳頭攥得發緊。
林晚秋看見了，開口道：「北北，帶安安進裡屋。」
「媽媽，她還要搶安安。」
「帶妹妹進去，把門插上。」
北北站著不動。
安安抬頭看哥哥，小手塞進他掌心。
「哥哥，我們去裡面。」
北北咬著嘴唇，牽住妹妹往裡走。
王桂蘭見兩個孩子要躲，抬腳就想追：「安安！我是你姥姥，你給我出來！」
曹幹事擋在她前頭：「王桂蘭同志，你不能拉扯孩子。」
「我叫外孫女出來也不行？」
「孩子不願意見你，你就不能強行帶走。」
北北帶安安進屋後，將門從裡面插上。
門板輕輕響了一聲。
王桂蘭撲到門邊拍門：「林安安，你給我開門！你媽教你不認長輩，以後誰敢娶你！」
裡頭沒有哭聲。
過了一會兒，安安隔著門說：「安安長大要不要嫁人，是安安自己的事。」
趙秀茹沒忍住，抬手捂住嘴，肩膀直抖。
孫桂芳站在人群後頭，也把洗衣盆往懷裡抱緊了些。
王桂蘭臉上青筋跳著，轉頭又朝林晚秋哭：「你聽聽！一個丫頭片子都讓你教成什麼樣了！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
「你養我，是我爹和我娘留下的糧食養的。」林晚秋將那截露出來的紅線指給曹幹事看，「你要我贍養父親，我可以談。你想拿安安給林建軍換好處，沒得談。」
「我沒有給建軍換好處！」
「馬家為什麼送你紅線和白面？」
「就是……就是相看禮。」
「相看誰？」
「相看安安又怎麼了？女孩長大總要嫁人！」
「她才六歲。」
林晚秋看著王桂蘭，一字一句說：「你要給她找人家，先等她長大。誰敢趁她還小，把她從母親身邊帶走，誰就是在害她。」
王桂蘭見軟的不行，索性坐到地上拍腿：「大家都來看看！後娘養大的閨女攀了高枝，就敢不認養娘！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替她埋男人，替她看孩子，她現在連個外孫女都不許我帶！」
「你替我埋許明遠，花了多少？」林晚秋問。
王桂蘭哭音效卡住。
「你說二十塊，我三年裡寄回二十七塊六毛。你說我爹病重，魏志衡證明他只是舊腰病。你說我藏嫁妝，連布料首飾和票證的數目都說不清。」
林晚秋抬手，指向曹幹事手裡的戶籍證明。
「現在你還想帶走安安。王桂蘭，你做的這些事，沒有一件是為了我。」
王桂蘭被問得臉上發燙，爬起來就想往林晚秋身上撞。
院門外傳來軍靴踏地的聲音。
曹幹事往門口看了一眼，神色變了。
「周團長回來了，他在院門外全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