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繼母登門
「信還沒寄出，王桂蘭已經到家屬院門口了！」
林晚秋將信塞回信封，放進木箱最底下。
「趙嬸，去請曹幹事。」
趙秀茹抓起圍巾：「我這就去。」
「別從正門走，繞水房那邊，別讓她看見你去叫人。」
北北已經把文具盒抱在懷裡：「媽媽，我帶安安去趙嬸家。」
「去。」林晚秋看向安安，「跟哥哥走，別回頭看。」
安安抱住哥哥的胳膊，小臉發白：「媽媽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媽媽就在院裡。」
「她會不會打你？」
「她進不了裡屋。」林晚秋將門栓重新插好，「北北，帶妹妹去趙嬸家，等曹幹事來了再出來。」
北北咬住嘴唇，拉著安安從後門繞出去。
院外已經有人喊。
「林晚秋！你嫁進團長家，連親爹都不要了？開門！」
王桂蘭嗓門大，半條家屬院都聽見了。
林建軍站在她後頭，身上穿著半新藍褂子，手裡還夾著一支鋼筆，眼睛先掃過院牆，又掃向周硯川停在牆根的自行車。
林晚秋打開院門，卻只拉開半扇。
「有事進院說，別站門口喊。」
王桂蘭抬腿就要往裡沖，林晚秋橫過手臂。
「堂屋能坐，裡屋不能進。」
「我是你娘，進你屋還得你點頭？」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你不是我親娘。」林晚秋看著她，「你要談我爹的事，我聽。要翻我的柜子，門就在這兒。」
王桂蘭臉一沉，抬手就要拍腿，瞥見院裡已經圍了幾個軍嫂，動作又收回去。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千里迢迢來找你，你先給我擺臉色？」
「礪山到青石村坐車要錢，住店也要錢。」林晚秋說，「這筆錢從哪來的？」
林建軍搶著道：「娘是擔心爹，借的。」
「借誰的？」
「村里人。」
「誰？」
林建軍噎了一下，摸摸鋼筆帽：「問這麼清幹什麼，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我爹的藥單呢？」
王桂蘭眼珠一轉，立刻捂住胸口。
「藥單藥單，你就認那幾張破紙！你爹把你養這麼大，腰疼得夜裡翻不了身，你倒好，躲在團長家裡吃白面，還逼著親娘拿藥單給你看！」
「我沒吃白面。」林晚秋說，「我爹病了，該給藥錢。你要我每月交一半津貼養林建軍，我不答應。」
「你弟弟沒工作！」
「他二十四，手腳齊全。」
林晚秋看了一眼林建軍。
「運輸隊招人，有自己的手續。周硯川不是運輸隊負責人，我也無權替你問崗位。」
林建軍臉上掛不住：「姐，你就開個口。團長一句話，誰能不給面子？」
「我無權借他的財物，也不替任何人借他的職務。」
院門外靜了一瞬。
趙秀茹正好帶著曹幹事回來，聽見這句，揚聲道：「說得對！人家周團長的官，是拿來帶兵的，不是給你安排躺著掙錢的！」
王桂蘭轉頭看見曹幹事，哭聲又高起來。
「曹幹事，你可得評評理！我養她這麼大，給她操辦婚事，幫她埋男人，現在她攀上高枝，連一分錢都不肯給家裡！」
曹幹事拿出登記冊：「王桂蘭同志，先別喊。你說林晚秋沒給過錢，有憑據嗎？」
「她給那三瓜兩棗，夠幹什麼？」
「給過就是給過。」曹幹事說，「數額和用途，先說清。」
林晚秋回屋取出匯款存根，擺到院裡小桌上。
風從紙邊掀過去，她用搪瓷缸壓住。
「第一筆，一塊五毛，給我爹看腿。第二筆，兩塊，給我爹抓藥。第三筆，三塊，給家裡買棉花。三年裡一共二十七塊六毛。」
王桂蘭伸手要抓，被林晚秋按住紙角。
「你要看，可以。別拿走。」
「你這是防賊？」
「這些存根是我的。」
「你嫁了人，手裡還攥這麼多舊紙幹什麼？你爹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哭都來不及！」
「魏志衡昨天來過。」林晚秋說。
王桂蘭臉上的哭相停住。
林建軍也抬起頭。
「他說我爹是舊腰病，沒有病危，也沒有斷藥。」林晚秋將一封信放到曹幹事面前，「你若說他病重，拿衛生所藥單。藥費多少，誰開的藥，寫清楚，我按實際情況給。」
王桂蘭張著嘴，沒接上話。
曹幹事問：「有藥單嗎？」
「藥單讓風颳跑了！」
趙秀茹笑出聲：「青石村的風可真會挑，專刮能說話的紙。」
「你少插嘴！」王桂蘭朝她啐了一口，「這是我們林家的家事！」
「你跑到軍屬院鬧，就不是關門家事。」曹幹事合上登記冊，「王桂蘭同志，有事說事，別動手，別毀壞東西。」
林建軍見母親被問住，眼睛又落回那輛自行車上。
車架擦得乾淨，后座綁著麻繩，車把上掛著周硯川的軍帽套。
「姐，這車借我騎兩天。」
林晚秋沒看他：「不借。」
「我拿去鎮上找活，總行吧？」
「車是周硯川登記的個人財物。」
「你倆都結婚了，還分這麼清？」
「分清楚，才不欠人。」
林建軍臉漲紅：「我又不賣，我就是借。」
「你連借誰的錢都說不出名字，我怎麼信你兩天後還車？」
「你這是看不起我！」
「你先把活找到，再讓我看得起。」
林建軍往前一步，手碰到車把。
趙秀茹立刻擋過去：「手收回去。這車你碰一下，我就喊人來看。」
「你算哪根蔥？」林建軍瞪她。
「我是晚秋請來的見證人。」趙秀茹把腰一叉，「你有本事也請個見證人，說說你借車要幹什麼。」
林建軍碰了個釘子，惱得踢開腳邊石子。
王桂蘭忽然往堂屋沖。
「我不跟你掰扯錢！你屋裡有新婚東西，有團長家給的糧票布票，你拿一點出來孝敬老子娘，天經地義！」
林晚秋側身去攔，王桂蘭卻仗著身子壯，肩膀一頂就撞開半步。
趙秀茹從旁伸手，抓住她胳膊。
「你站住！」
王桂蘭甩著胳膊，眼睛盯向堂屋裡的木箱。
封條還貼在箱縫上，幾個紅手印清清楚楚。
她臉色變了變，隨即扯開嗓子。
「你敢攔我，我就說你藏了親娘的嫁妝！」
林晚秋將信塞回信封，放進木箱最底下。
「趙嬸，去請曹幹事。」
趙秀茹抓起圍巾：「我這就去。」
「別從正門走，繞水房那邊，別讓她看見你去叫人。」
北北已經把文具盒抱在懷裡：「媽媽，我帶安安去趙嬸家。」
「去。」林晚秋看向安安，「跟哥哥走，別回頭看。」
安安抱住哥哥的胳膊，小臉發白：「媽媽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媽媽就在院裡。」
「她會不會打你？」
「她進不了裡屋。」林晚秋將門栓重新插好，「北北，帶妹妹去趙嬸家，等曹幹事來了再出來。」
北北咬住嘴唇，拉著安安從後門繞出去。
院外已經有人喊。
「林晚秋！你嫁進團長家，連親爹都不要了？開門！」
王桂蘭嗓門大，半條家屬院都聽見了。
林建軍站在她後頭，身上穿著半新藍褂子，手裡還夾著一支鋼筆，眼睛先掃過院牆，又掃向周硯川停在牆根的自行車。
林晚秋打開院門，卻只拉開半扇。
「有事進院說，別站門口喊。」
王桂蘭抬腿就要往裡沖，林晚秋橫過手臂。
「堂屋能坐，裡屋不能進。」
「我是你娘，進你屋還得你點頭？」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你不是我親娘。」林晚秋看著她，「你要談我爹的事，我聽。要翻我的柜子，門就在這兒。」
王桂蘭臉一沉，抬手就要拍腿，瞥見院裡已經圍了幾個軍嫂，動作又收回去。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千里迢迢來找你，你先給我擺臉色？」
「礪山到青石村坐車要錢，住店也要錢。」林晚秋說，「這筆錢從哪來的？」
林建軍搶著道：「娘是擔心爹，借的。」
「借誰的？」
「村里人。」
「誰？」
林建軍噎了一下，摸摸鋼筆帽：「問這麼清幹什麼，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我爹的藥單呢？」
王桂蘭眼珠一轉，立刻捂住胸口。
「藥單藥單，你就認那幾張破紙！你爹把你養這麼大，腰疼得夜裡翻不了身，你倒好，躲在團長家裡吃白面，還逼著親娘拿藥單給你看！」
「我沒吃白面。」林晚秋說，「我爹病了，該給藥錢。你要我每月交一半津貼養林建軍，我不答應。」
「你弟弟沒工作！」
「他二十四，手腳齊全。」
林晚秋看了一眼林建軍。
「運輸隊招人，有自己的手續。周硯川不是運輸隊負責人，我也無權替你問崗位。」
林建軍臉上掛不住：「姐，你就開個口。團長一句話，誰能不給面子？」
「我無權借他的財物，也不替任何人借他的職務。」
院門外靜了一瞬。
趙秀茹正好帶著曹幹事回來，聽見這句，揚聲道：「說得對！人家周團長的官，是拿來帶兵的，不是給你安排躺著掙錢的！」
王桂蘭轉頭看見曹幹事，哭聲又高起來。
「曹幹事，你可得評評理！我養她這麼大，給她操辦婚事，幫她埋男人，現在她攀上高枝，連一分錢都不肯給家裡！」
曹幹事拿出登記冊：「王桂蘭同志，先別喊。你說林晚秋沒給過錢，有憑據嗎？」
「她給那三瓜兩棗，夠幹什麼？」
「給過就是給過。」曹幹事說，「數額和用途，先說清。」
林晚秋回屋取出匯款存根，擺到院裡小桌上。
風從紙邊掀過去，她用搪瓷缸壓住。
「第一筆，一塊五毛，給我爹看腿。第二筆，兩塊，給我爹抓藥。第三筆，三塊，給家裡買棉花。三年裡一共二十七塊六毛。」
王桂蘭伸手要抓，被林晚秋按住紙角。
「你要看，可以。別拿走。」
「你這是防賊？」
「這些存根是我的。」
「你嫁了人，手裡還攥這麼多舊紙幹什麼？你爹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哭都來不及！」
「魏志衡昨天來過。」林晚秋說。
王桂蘭臉上的哭相停住。
林建軍也抬起頭。
「他說我爹是舊腰病，沒有病危，也沒有斷藥。」林晚秋將一封信放到曹幹事面前，「你若說他病重，拿衛生所藥單。藥費多少，誰開的藥，寫清楚，我按實際情況給。」
王桂蘭張著嘴，沒接上話。
曹幹事問：「有藥單嗎？」
「藥單讓風颳跑了！」
趙秀茹笑出聲：「青石村的風可真會挑，專刮能說話的紙。」
「你少插嘴！」王桂蘭朝她啐了一口，「這是我們林家的家事！」
「你跑到軍屬院鬧，就不是關門家事。」曹幹事合上登記冊，「王桂蘭同志，有事說事，別動手，別毀壞東西。」
林建軍見母親被問住，眼睛又落回那輛自行車上。
車架擦得乾淨，后座綁著麻繩，車把上掛著周硯川的軍帽套。
「姐，這車借我騎兩天。」
林晚秋沒看他：「不借。」
「我拿去鎮上找活，總行吧？」
「車是周硯川登記的個人財物。」
「你倆都結婚了，還分這麼清？」
「分清楚，才不欠人。」
林建軍臉漲紅：「我又不賣，我就是借。」
「你連借誰的錢都說不出名字，我怎麼信你兩天後還車？」
「你這是看不起我！」
「你先把活找到，再讓我看得起。」
林建軍往前一步，手碰到車把。
趙秀茹立刻擋過去：「手收回去。這車你碰一下，我就喊人來看。」
「你算哪根蔥？」林建軍瞪她。
「我是晚秋請來的見證人。」趙秀茹把腰一叉，「你有本事也請個見證人，說說你借車要幹什麼。」
林建軍碰了個釘子，惱得踢開腳邊石子。
王桂蘭忽然往堂屋沖。
「我不跟你掰扯錢！你屋裡有新婚東西，有團長家給的糧票布票，你拿一點出來孝敬老子娘，天經地義！」
林晚秋側身去攔，王桂蘭卻仗著身子壯，肩膀一頂就撞開半步。
趙秀茹從旁伸手，抓住她胳膊。
「你站住！」
王桂蘭甩著胳膊，眼睛盯向堂屋裡的木箱。
封條還貼在箱縫上，幾個紅手印清清楚楚。
她臉色變了變，隨即扯開嗓子。
「你敢攔我，我就說你藏了親娘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