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是壞，是不夠咸
「這壇菜，味道不對。」
趙秀茹臉上的熱氣一下散了，伸手就要把碟子端走。
「胡大姐，你才吃一口，哪裡不對你說清楚，別一句話把人嚇得沒法站。」
「我說的是實話。」
胡大姐把筷子橫在碟邊。
「蘿蔔是脆的，壇口也沒壞，吃著還順口，可鹽輕了。咱們供銷社的小菜擺櫃檯，不是今天擺上去，明天就能全賣光，放到第七天還得能吃。」
林晚秋把記錄本壓平。
「供銷社預計存放幾天？」
何靜宜看著她。
「櫃檯擺七天，遇上雨天，來買菜的人少，可能更久。臨近幾個村有人來趕集，買一瓶醬油，順手帶一包小菜回去，路上又要走半天。」
「運輸的時候會不會曬著？」
「這批先在縣裡賣，不走遠路。」
「成品怎麼裝？」
「先用壇裝，賣的時候分裝進油紙包，按兩三天的量賣。」
林晚秋點頭，將鹽量那一欄重新圈出來。
「我這壇按家庭短存做的，三天到五天吃完，鹽夠。照供銷社七天的擺放要求，得加鹽。」
趙秀茹拉了拉她衣袖。
「晚秋，咱們能不能說是他們口重？我吃著正好，安安也愛吃，北北昨天還夾了兩根。」
北北站在門口沒進去，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說。
「我吃的是媽媽做的，不是供銷社賣的。」
胡大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孩子倒分得清。」
林晚秋沒接趙秀茹的話，只問何靜宜。
「蘿蔔條十斤，鹽三兩半到四兩，看天氣和蘿蔔水分。」
「鹽票有限，鹽加多了，成本也高。」
「供銷社不做賠本買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明白。」
林晚秋將一根蘿蔔條放到掌心，指腹捏過斷面。
「家庭做菜，圖的是吃得順口。供銷社收成品，得算耐放，算櫃檯，算買回去的人能不能吃完。這兩種做法不能混。」
何靜宜看她一會兒。
「你準備怎麼改？」
「這壇分成兩份。」
趙秀茹急忙插話。
「還分？這壇本來就不多。」
「一份留在這裡，按原樣繼續放，您每天看壇口，稱重量，記錄味道變化。」
林晚秋指了指另一半蘿蔔條。
「另一份我帶回去，按供銷社的鹽度補鹽，重新試做。兩天後送來，跟原樣放在一起比較。」
胡大姐皺起臉。
「已經醃透的菜，你再補鹽，能吃進去嗎？」
「直接撒鹽不行，我會重新配鹽水，蘿蔔條切開後有孔，壓回壇里能再進味，只是口感會變一點。」
何靜宜問。
「變差了怎麼辦？」
「那就不用這個法子，重新領料，從頭做耐存版。」
「你倒是敢把兩條路都擺出來。」
「該做哪條，得看東西。」
趙秀茹聽得心裡發慌。
「首批工分呢？咱們忙五天，切菜切得手腕發酸，現在說改就改，前頭那些算什麼？」
林晚秋轉過頭。
「先別替我爭。」
「我不是爭，我是覺得憋屈。蘿蔔沒壞，重量也查明白了，就因為鹽少一點，五天白忙？」
胡大姐從櫃檯下取出一張表，放在桌上。
「誰說白忙了？」
趙秀茹盯著那張紙。
「這是什麼？」
「試吃登記。」
胡大姐把紙翻到前頭。
「這幾天何主任讓我們嘗了三回，第一天脆，第三天起過白沫，你們自己處理了，第五天壇口乾淨，蘿蔔沒酸。每次誰嘗了，什麼味道，什麼情況，都寫在上頭。」
小鄭湊過來指著自己的名字。
「我寫過，第三天那回我還說鹹淡正好。」
老梁在旁邊咳了一聲。
「你那是口輕，別拿自己當準頭。」
「梁哥口重，上回吃食堂鹹菜，一口氣喝了兩缸水。」
「你少胡說，我那是訓練回來渴。」
屋裡帶出一點笑聲，趙秀茹臉色鬆了些，還是不服氣。
「登記能換工分嗎？」
何靜宜將表格拿過去。
「能不能換，看她下一步怎麼做。」
林晚秋指向門外的街道。
「供銷社如果有當天領，當天吃的地方，這個清淡版可以用。」
何靜宜抬眼。
「你說食堂？」
「駐地食堂，工地食堂，服務站的臨時灶，都可以。早上領走，中午配粥，晚上用完，不壓櫃檯，不用多耗鹽票。」
趙秀茹聽著聽著，眼睛亮起來。
「對啊，食堂人多，一壇菜端過去，哪用放七天？」
胡大姐先搖頭。
「食堂有自己的菜，哪能隨便添小菜。」
「不是讓食堂白收。」
林晚秋把手放在領料單旁邊。
「供銷社按代加工收菜，再按供應程序給食堂，食堂需要多少，提前報多少。做清淡版的人知道成品去哪裡，用菜的人知道當天得吃完，東西不會在櫃檯堆著。」
何靜宜沒有馬上答應。
「你一個剛接代工的，倒替供銷社把路都想出來了。」
「我只是把能做的說出來。」
「要是食堂嫌麻煩呢？」
「那就只做耐存版。」
何靜宜拿起那根蘿蔔條，又嘗了一口。
「你家裡吃這個，孩子能接受？」
「安安喜歡清淡的，北北嫌鹽多會口渴。可他們吃的是家裡飯，不是櫃檯上的貨。」
北北在門邊挺起胸口。
「媽媽說過，家裡和外頭的規矩不一樣。」
安安從哥哥身後探頭。
「清淡版能不能叫安安版？」
趙秀茹一把捂住她的小嘴。
「這要寫到供銷社的紙上，何主任得頭疼。」
何靜宜嘴邊動了動，最終沒笑出來，只把空壇推到林晚秋面前。
「第二批原料，五斤蘿蔔，鹽按四兩標準給你，兩天內交耐存樣品。」
趙秀茹愣住。
「還給料？」
「給的是改配方的機會。」
何靜宜從抽屜里抽出新領料單。
「清淡版的建議，我會去問駐地服務站和食堂。沒批下來前，你別自己找人推銷，也別拿著供銷社的料去試人情。」
「我知道。」
林晚秋接過單子，又指了指桌上那壇菜。
「原樣觀察這份，誰負責記錄？」
「供銷社留樣櫃，每天由胡大姐寫。」
胡大姐把筆夾到耳朵上。
「我寫可以，不過你兩天後得來對照，別到時候說我把你蘿蔔給換了。」
趙秀茹終於有了精神。
「胡大姐，你要是能換出比晚秋這個更脆的，我給你洗一個月菜盆。」
「我可沒那閒工夫，你還是回去磨刀吧。
林晚秋收好領料單。
「五斤料，趙秀茹還是按工時算。上回切得齊，這回還照那個標準。」
趙秀茹聽見這話，立刻把圍裙往腰上緊了緊。
「行，你管鹽，我管刀。兩天後要是還不成，我把這把刀送去回爐。」
「刀不用回爐，先把蘿蔔切完。」
何靜宜將試吃登記表壓到她們面前。
「首批不算失敗，按一半試工給你們結。」
趙秀茹臉上的熱氣一下散了，伸手就要把碟子端走。
「胡大姐，你才吃一口，哪裡不對你說清楚，別一句話把人嚇得沒法站。」
「我說的是實話。」
胡大姐把筷子橫在碟邊。
「蘿蔔是脆的，壇口也沒壞，吃著還順口，可鹽輕了。咱們供銷社的小菜擺櫃檯，不是今天擺上去，明天就能全賣光，放到第七天還得能吃。」
林晚秋把記錄本壓平。
「供銷社預計存放幾天？」
何靜宜看著她。
「櫃檯擺七天，遇上雨天，來買菜的人少，可能更久。臨近幾個村有人來趕集，買一瓶醬油，順手帶一包小菜回去，路上又要走半天。」
「運輸的時候會不會曬著？」
「這批先在縣裡賣，不走遠路。」
「成品怎麼裝？」
「先用壇裝，賣的時候分裝進油紙包，按兩三天的量賣。」
林晚秋點頭，將鹽量那一欄重新圈出來。
「我這壇按家庭短存做的，三天到五天吃完，鹽夠。照供銷社七天的擺放要求，得加鹽。」
趙秀茹拉了拉她衣袖。
「晚秋，咱們能不能說是他們口重？我吃著正好，安安也愛吃，北北昨天還夾了兩根。」
北北站在門口沒進去，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說。
「我吃的是媽媽做的，不是供銷社賣的。」
胡大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孩子倒分得清。」
林晚秋沒接趙秀茹的話，只問何靜宜。
「蘿蔔條十斤，鹽三兩半到四兩，看天氣和蘿蔔水分。」
「鹽票有限，鹽加多了，成本也高。」
「供銷社不做賠本買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明白。」
林晚秋將一根蘿蔔條放到掌心，指腹捏過斷面。
「家庭做菜，圖的是吃得順口。供銷社收成品，得算耐放，算櫃檯，算買回去的人能不能吃完。這兩種做法不能混。」
何靜宜看她一會兒。
「你準備怎麼改？」
「這壇分成兩份。」
趙秀茹急忙插話。
「還分？這壇本來就不多。」
「一份留在這裡，按原樣繼續放，您每天看壇口，稱重量，記錄味道變化。」
林晚秋指了指另一半蘿蔔條。
「另一份我帶回去，按供銷社的鹽度補鹽，重新試做。兩天後送來，跟原樣放在一起比較。」
胡大姐皺起臉。
「已經醃透的菜，你再補鹽，能吃進去嗎？」
「直接撒鹽不行，我會重新配鹽水，蘿蔔條切開後有孔，壓回壇里能再進味，只是口感會變一點。」
何靜宜問。
「變差了怎麼辦？」
「那就不用這個法子，重新領料，從頭做耐存版。」
「你倒是敢把兩條路都擺出來。」
「該做哪條，得看東西。」
趙秀茹聽得心裡發慌。
「首批工分呢？咱們忙五天，切菜切得手腕發酸，現在說改就改，前頭那些算什麼？」
林晚秋轉過頭。
「先別替我爭。」
「我不是爭，我是覺得憋屈。蘿蔔沒壞，重量也查明白了，就因為鹽少一點，五天白忙？」
胡大姐從櫃檯下取出一張表，放在桌上。
「誰說白忙了？」
趙秀茹盯著那張紙。
「這是什麼？」
「試吃登記。」
胡大姐把紙翻到前頭。
「這幾天何主任讓我們嘗了三回，第一天脆，第三天起過白沫，你們自己處理了，第五天壇口乾淨，蘿蔔沒酸。每次誰嘗了，什麼味道，什麼情況，都寫在上頭。」
小鄭湊過來指著自己的名字。
「我寫過，第三天那回我還說鹹淡正好。」
老梁在旁邊咳了一聲。
「你那是口輕，別拿自己當準頭。」
「梁哥口重，上回吃食堂鹹菜，一口氣喝了兩缸水。」
「你少胡說，我那是訓練回來渴。」
屋裡帶出一點笑聲，趙秀茹臉色鬆了些，還是不服氣。
「登記能換工分嗎？」
何靜宜將表格拿過去。
「能不能換，看她下一步怎麼做。」
林晚秋指向門外的街道。
「供銷社如果有當天領，當天吃的地方，這個清淡版可以用。」
何靜宜抬眼。
「你說食堂？」
「駐地食堂，工地食堂，服務站的臨時灶，都可以。早上領走，中午配粥，晚上用完，不壓櫃檯，不用多耗鹽票。」
趙秀茹聽著聽著，眼睛亮起來。
「對啊，食堂人多，一壇菜端過去，哪用放七天？」
胡大姐先搖頭。
「食堂有自己的菜，哪能隨便添小菜。」
「不是讓食堂白收。」
林晚秋把手放在領料單旁邊。
「供銷社按代加工收菜，再按供應程序給食堂，食堂需要多少，提前報多少。做清淡版的人知道成品去哪裡，用菜的人知道當天得吃完，東西不會在櫃檯堆著。」
何靜宜沒有馬上答應。
「你一個剛接代工的，倒替供銷社把路都想出來了。」
「我只是把能做的說出來。」
「要是食堂嫌麻煩呢？」
「那就只做耐存版。」
何靜宜拿起那根蘿蔔條，又嘗了一口。
「你家裡吃這個，孩子能接受？」
「安安喜歡清淡的，北北嫌鹽多會口渴。可他們吃的是家裡飯，不是櫃檯上的貨。」
北北在門邊挺起胸口。
「媽媽說過，家裡和外頭的規矩不一樣。」
安安從哥哥身後探頭。
「清淡版能不能叫安安版？」
趙秀茹一把捂住她的小嘴。
「這要寫到供銷社的紙上，何主任得頭疼。」
何靜宜嘴邊動了動，最終沒笑出來，只把空壇推到林晚秋面前。
「第二批原料，五斤蘿蔔，鹽按四兩標準給你，兩天內交耐存樣品。」
趙秀茹愣住。
「還給料？」
「給的是改配方的機會。」
何靜宜從抽屜里抽出新領料單。
「清淡版的建議，我會去問駐地服務站和食堂。沒批下來前，你別自己找人推銷，也別拿著供銷社的料去試人情。」
「我知道。」
林晚秋接過單子，又指了指桌上那壇菜。
「原樣觀察這份，誰負責記錄？」
「供銷社留樣櫃，每天由胡大姐寫。」
胡大姐把筆夾到耳朵上。
「我寫可以，不過你兩天後得來對照，別到時候說我把你蘿蔔給換了。」
趙秀茹終於有了精神。
「胡大姐，你要是能換出比晚秋這個更脆的，我給你洗一個月菜盆。」
「我可沒那閒工夫，你還是回去磨刀吧。
林晚秋收好領料單。
「五斤料，趙秀茹還是按工時算。上回切得齊，這回還照那個標準。」
趙秀茹聽見這話，立刻把圍裙往腰上緊了緊。
「行，你管鹽，我管刀。兩天後要是還不成，我把這把刀送去回爐。」
「刀不用回爐，先把蘿蔔切完。」
何靜宜將試吃登記表壓到她們面前。
「首批不算失敗，按一半試工給你們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