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個工分怎麼分
「首批不算失敗，按一半試工給你們結。」
趙秀茹盯著何靜宜手裡的結算單，眼睛都忘了眨。
「何主任，您是說，咱們還有工分？」
「試製合格一半，耐存標準沒過，按五個試工工分結。」
何靜宜把單子推到林晚秋面前。
「錢不多，規矩得立。供銷社用的是你們的工，也拿到了留樣記錄，不能讓人白做。」
林晚秋接過結算單，先看工分欄，又看經手人簽字的位置。
「五個工分，怎麼兌？」
「月底統一結，加工工分按服務站標準折算，今天先給你們開憑條。」
趙秀茹抓著林晚秋的袖子，聲音都飄起來。
「晚秋，咱們真拿到了？」
「拿到的是憑條，還沒到手。」
「憑條在手裡，錢還能跑？」
胡大姐從櫃檯里拿出紅印章。
「能跑的是人，憑條不會跑。你們收好了，月底來兌，別弄丟了。」
趙秀茹連忙把手縮回去。
「還是晚秋拿著，她那個木箱子帶鎖，我家裡那幾個孩子翻箱倒櫃，憑條放我家，明天就得拿來墊桌角。」
林晚秋在領用人一欄簽了字，接過那張薄紙。
「工分不是我一個人的，怎麼分，回去寫清楚。」
趙秀茹擺手。
「還分什麼，主意是你出的，鹽水是你配的，罈子也是你的，差額也是你查出來的。我切幾根蘿蔔，拿一份就夠。」
「不是這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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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分？」
「按工時，按工具損耗，按誰擔技術責任。」
趙秀茹聽得頭大。
「我就知道切了多久，別的你別跟我說，我一聽頭皮發緊。」
回到家時，北北和安安已經趴在桌前寫作業，見林晚秋進門，安安先跑過去抱住她的腿。
「媽媽，蘿蔔菜賣掉了嗎？」
「還沒賣，先拿到五個試工工分。」
安安仰起臉。
「五個工分有幾顆糖？」
北北把鉛筆放下。
「你別只問糖，五個工分能買肉嗎？」
「工分月底才兌，現在買不了。」
林晚秋把憑條放到桌上，取出兩張白紙。
「北北，把小板凳搬來，幫媽媽寫。」
北北立刻坐直。
「寫什麼？」
「趙嬸做工的時間，媽媽做工的時間，還有案板，刀，陶壇這些東西用了多少。」
趙秀茹忙攔著。
「晚秋，五個工分你全拿著，我真不要那麼多。你帶倆孩子，家裡哪哪都用錢，我又不是外人。」
「越不是外人，越要寫。」
林晚秋將紙按在桌上。
「你第一天洗菜切菜四個鐘頭，第二天入壇幫忙一個半鐘頭，第三天處理白沫和後頭檢查，又來了三個鐘頭，合起來八個半鐘頭。」
趙秀茹撓撓頭。
「我哪幹了這麼久？」
「你來的時候我都記著。」
「那你呢？」
「領料，分揀，稱重，配鹽，入壇，檢查，交貨，寫記錄，算下來二十多個鐘頭。」
北北把數字寫上去，又抬頭問。
「媽媽比趙嬸幹得多，是不是五個工分都歸媽媽？」
「還要看做的活。」
林晚秋拿起案板。
「趙嬸切菜，是按時算。配方，損耗，交貨出了問題，由我擔，這部分按技術責任算。罈子和刀是家裡的，也得留一點損耗。」
趙秀茹聽得直擺手。
「你這算得太細了，我聽著都不好意思拿。」
「你切的蘿蔔整齊，省下晾水和返工的時間，那也是活。」
林晚秋在紙上寫下分配數。
「我得三分半，你得一分半。」
趙秀茹一看，立刻跳起來。
「一分半也太多了！五個工分裡頭，我拿快三分之一，我回家跟人說，人家都得說你吃虧。」
「你沒白干。」
「可主意是你的，出了白沫也是你發現的，供銷社認的是你，萬一做壞了，扣的也是你的工分。」
「所以我拿三分半。」
林晚秋將紙推到她面前。
「這一分半，是你切的菜，洗的壇口，跑的腿。你不拿，下回我再找你做活，咱們又得從頭掰扯。」
趙秀茹盯著紙上的字，手指在圍裙上蹭了幾下，最後抬頭。
「那我按手印。」
「按了手印，以後幹活就照這個來。」
林晚秋從柜子里取出玉米面，又掰開一小塊豬油。
趙秀茹看見豬油，趕緊攔。
「別做這個，我拿工分就夠了，哪還能吃你家的口糧。」
「不是給工分，是給你今天按手印的獎。」
林晚秋把玉米面和好，攤成四塊餅。
「北北和安安幫忙貼紙，念秤數，算是學做事，不記工分。餅一人一塊，吃完還得寫作業。」
北北盯著鍋里滋滋響的玉米餅，嘴上還端著。
「我不用獎勵，我是幫媽媽。」
「幫忙也能吃。」
安安舉起手。
「安安要邊邊脆的。」
「你每回都要邊邊脆的。」
北北說著，又往鍋邊挪了挪。
「那我要中間厚的。」
趙秀茹坐在桌邊，看著兩個孩子盯鍋，忽然把那張分配紙按住。
「晚秋，你這人真能把日子過明白。」
「明白不明白，得等月底兌到錢再說。」
林晚秋將玉米餅翻面。
「你說話怎麼順口怎麼說，別讓人聽不明白就行。」
吃過餅，趙秀茹按完手印，拿著自己的那張分配紙走了。
林晚秋把供銷社憑條夾進舊本子裡，又從藍布包最底下取出一個發黃的紙包。
北北湊過去，看見裡頭有幾張零票和幾枚硬幣。
「媽媽，這是多少錢？」
「三塊二毛錢。」
「你一直留著？」
「留著。」
「能買肉嗎？」
「能買一點。」
「那為什麼不買？」
林晚秋把紙包放在工分憑條旁邊。
「那是咱們剛到礪山時剩下的錢，留著提醒自己，手裡沒路的時候，也別亂花最後一點。」
安安把自己的玉米餅掰成兩半，遞到母親面前。
「媽媽吃。」
「你吃，媽媽吃過了。」
「媽媽今天拿到工分，也要獎勵。」
林晚秋接過那半塊餅，咬了一口。
門外傳來郵遞員自行車的鈴聲，北北跑出去，很快又拿著一個信封回來。
「媽媽，有你的信。」
林晚秋擦乾手，接過信封。
信封上的字歪歪斜斜，寄信人寫著青石村林家，封口壓得發皺。
趙秀茹剛走到院門口，回頭看見她拆信，隨口問了一句。
「誰寫的？」
林晚秋抽出裡頭那張紙，只掃了兩行，手指便把信紙捏緊。
北北站在旁邊，聲音放輕。
「是不是姥爺寫的？」
林晚秋把信遞到燈下，紙上那幾個字歪在中間，墨跡還沒幹透。
「青石村來信了，信封上寫著要你立刻寄錢。」
趙秀茹盯著何靜宜手裡的結算單，眼睛都忘了眨。
「何主任，您是說，咱們還有工分？」
「試製合格一半，耐存標準沒過，按五個試工工分結。」
何靜宜把單子推到林晚秋面前。
「錢不多，規矩得立。供銷社用的是你們的工，也拿到了留樣記錄，不能讓人白做。」
林晚秋接過結算單，先看工分欄，又看經手人簽字的位置。
「五個工分，怎麼兌？」
「月底統一結，加工工分按服務站標準折算，今天先給你們開憑條。」
趙秀茹抓著林晚秋的袖子，聲音都飄起來。
「晚秋，咱們真拿到了？」
「拿到的是憑條，還沒到手。」
「憑條在手裡，錢還能跑？」
胡大姐從櫃檯里拿出紅印章。
「能跑的是人，憑條不會跑。你們收好了，月底來兌，別弄丟了。」
趙秀茹連忙把手縮回去。
「還是晚秋拿著，她那個木箱子帶鎖，我家裡那幾個孩子翻箱倒櫃，憑條放我家，明天就得拿來墊桌角。」
林晚秋在領用人一欄簽了字，接過那張薄紙。
「工分不是我一個人的，怎麼分，回去寫清楚。」
趙秀茹擺手。
「還分什麼，主意是你出的，鹽水是你配的，罈子也是你的，差額也是你查出來的。我切幾根蘿蔔，拿一份就夠。」
「不是這麼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怎麼分？」
「按工時，按工具損耗，按誰擔技術責任。」
趙秀茹聽得頭大。
「我就知道切了多久，別的你別跟我說，我一聽頭皮發緊。」
回到家時，北北和安安已經趴在桌前寫作業，見林晚秋進門，安安先跑過去抱住她的腿。
「媽媽，蘿蔔菜賣掉了嗎？」
「還沒賣，先拿到五個試工工分。」
安安仰起臉。
「五個工分有幾顆糖？」
北北把鉛筆放下。
「你別只問糖，五個工分能買肉嗎？」
「工分月底才兌，現在買不了。」
林晚秋把憑條放到桌上，取出兩張白紙。
「北北，把小板凳搬來，幫媽媽寫。」
北北立刻坐直。
「寫什麼？」
「趙嬸做工的時間，媽媽做工的時間，還有案板，刀，陶壇這些東西用了多少。」
趙秀茹忙攔著。
「晚秋，五個工分你全拿著，我真不要那麼多。你帶倆孩子，家裡哪哪都用錢，我又不是外人。」
「越不是外人，越要寫。」
林晚秋將紙按在桌上。
「你第一天洗菜切菜四個鐘頭，第二天入壇幫忙一個半鐘頭，第三天處理白沫和後頭檢查，又來了三個鐘頭，合起來八個半鐘頭。」
趙秀茹撓撓頭。
「我哪幹了這麼久？」
「你來的時候我都記著。」
「那你呢？」
「領料，分揀，稱重，配鹽，入壇，檢查，交貨，寫記錄，算下來二十多個鐘頭。」
北北把數字寫上去，又抬頭問。
「媽媽比趙嬸幹得多，是不是五個工分都歸媽媽？」
「還要看做的活。」
林晚秋拿起案板。
「趙嬸切菜，是按時算。配方，損耗，交貨出了問題，由我擔，這部分按技術責任算。罈子和刀是家裡的，也得留一點損耗。」
趙秀茹聽得直擺手。
「你這算得太細了，我聽著都不好意思拿。」
「你切的蘿蔔整齊，省下晾水和返工的時間，那也是活。」
林晚秋在紙上寫下分配數。
「我得三分半，你得一分半。」
趙秀茹一看，立刻跳起來。
「一分半也太多了！五個工分裡頭，我拿快三分之一，我回家跟人說，人家都得說你吃虧。」
「你沒白干。」
「可主意是你的，出了白沫也是你發現的，供銷社認的是你，萬一做壞了，扣的也是你的工分。」
「所以我拿三分半。」
林晚秋將紙推到她面前。
「這一分半，是你切的菜，洗的壇口，跑的腿。你不拿，下回我再找你做活，咱們又得從頭掰扯。」
趙秀茹盯著紙上的字，手指在圍裙上蹭了幾下，最後抬頭。
「那我按手印。」
「按了手印，以後幹活就照這個來。」
林晚秋從柜子里取出玉米面，又掰開一小塊豬油。
趙秀茹看見豬油，趕緊攔。
「別做這個，我拿工分就夠了，哪還能吃你家的口糧。」
「不是給工分，是給你今天按手印的獎。」
林晚秋把玉米面和好，攤成四塊餅。
「北北和安安幫忙貼紙，念秤數，算是學做事，不記工分。餅一人一塊，吃完還得寫作業。」
北北盯著鍋里滋滋響的玉米餅，嘴上還端著。
「我不用獎勵，我是幫媽媽。」
「幫忙也能吃。」
安安舉起手。
「安安要邊邊脆的。」
「你每回都要邊邊脆的。」
北北說著，又往鍋邊挪了挪。
「那我要中間厚的。」
趙秀茹坐在桌邊，看著兩個孩子盯鍋，忽然把那張分配紙按住。
「晚秋，你這人真能把日子過明白。」
「明白不明白，得等月底兌到錢再說。」
林晚秋將玉米餅翻面。
「你說話怎麼順口怎麼說，別讓人聽不明白就行。」
吃過餅，趙秀茹按完手印，拿著自己的那張分配紙走了。
林晚秋把供銷社憑條夾進舊本子裡，又從藍布包最底下取出一個發黃的紙包。
北北湊過去，看見裡頭有幾張零票和幾枚硬幣。
「媽媽，這是多少錢？」
「三塊二毛錢。」
「你一直留著？」
「留著。」
「能買肉嗎？」
「能買一點。」
「那為什麼不買？」
林晚秋把紙包放在工分憑條旁邊。
「那是咱們剛到礪山時剩下的錢，留著提醒自己，手裡沒路的時候，也別亂花最後一點。」
安安把自己的玉米餅掰成兩半，遞到母親面前。
「媽媽吃。」
「你吃，媽媽吃過了。」
「媽媽今天拿到工分，也要獎勵。」
林晚秋接過那半塊餅，咬了一口。
門外傳來郵遞員自行車的鈴聲，北北跑出去，很快又拿著一個信封回來。
「媽媽，有你的信。」
林晚秋擦乾手，接過信封。
信封上的字歪歪斜斜，寄信人寫著青石村林家，封口壓得發皺。
趙秀茹剛走到院門口，回頭看見她拆信，隨口問了一句。
「誰寫的？」
林晚秋抽出裡頭那張紙，只掃了兩行，手指便把信紙捏緊。
北北站在旁邊，聲音放輕。
「是不是姥爺寫的？」
林晚秋把信遞到燈下，紙上那幾個字歪在中間，墨跡還沒幹透。
「青石村來信了，信封上寫著要你立刻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