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團長回家先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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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北北坐在小板凳上,手裡還攥著那張寫著林安安的紙,話問出口後又把臉扭到一邊。

  林晚秋正往爐子裡添碎煤,聽見這句,煤鉗在爐邊停了停。

  「他早上送你們到學校門口,沒進辦公室,是怕校長因為他的身份難辦事。」

  「可他後來走了。」北北盯著桌腿,「別人都知道我們住在這裡,他卻不在。」

  「訓練任務不能等人。」

  「那他可以提前說。」

  林晚秋把爐門關好,轉身看著兒子:「這話你晚上當面問他,媽媽不能替周叔叔答。」

  安安從裡屋跑出來,手裡舉著那張寫名字的紙:「哥哥別把紙捏壞,老師說安安寫得好。」

  北北鬆開手,紙上還是留了幾道皺痕。

  天擦黑時,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周硯川帶著一身寒氣進來,軍帽下壓著些雪水,手裡還提著一隻布袋。

  安安先跑過去:「周叔叔,安安今天寫名字了,老師讓安安明天去教室旁聽。」

  周硯川把布袋放到桌上,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會兒:「林字寫得歪,下頭兩個安字比前頭好。」

  安安仰著臉問:「周叔叔也覺得安安能上學嗎?」

  「老師收你旁聽,就是能上。」周硯川將紙撫平,放到桌角,「材料補齊以後,正式學籍也能辦。」

  北北一直沒說話,等安安跑去翻布袋裡的東西,才抬頭問道:「你今天為什麼不在學校等我們?」

  周硯川脫軍裝外套的動作停下來,朝林晚秋看了一眼。

  林晚秋沒有替孩子開口,只把碗筷擺到桌上:「北北在問你。」

  周硯川將外套掛到椅背上,拉過一張木凳坐下:「上午臨時加了訓練,我讓許成回來傳話,他去了學校附近沒找到你們,就先回團部了。」

  「你沒跟我說。」北北盯著他,「早上你說讓我告訴你老師出了什麼題。」

  「這是我沒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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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北沒料到他會這樣接,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那下次老師叫家長,你會不會去?」

  「任務允許,我親自去。」

  「要是任務不允許呢?」

  「我提前告訴你,也告訴你媽媽,再安排能去的人。」

  北北咬著嘴唇,又問:「你會不會嫌我們讓你丟臉?」

  安安本來在翻布袋,聽見這話也停下來,抱著裡面露出的油紙包不動了。

  周硯川看向北北:「誰跟你說了這句話?」

  「沒人說。」北北立刻否認,「高小虎說我們是撿來的,說我們不跟你姓,住你家不合適。」

  周硯川的臉沉下來,手掌在桌面放了一會兒,隨後問道:「你怎麼回的?」

  「我說住誰家看結婚證和房子手續,不看姓什麼。」


  周硯川看著他攥起的手:「為什麼沒推?」

  「媽媽說不能用拳頭替事實說話,賀老師也說,推了人就得先管我。」

  「你做得對。」

  北北抬起頭:「你不罵我膽小?」

  「收回拳頭,不是膽小。」周硯川拿起桌上那張旁聽證明,指著上頭的日期,「學校要材料,你們去補,別人亂說話,你們找老師,事情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這比打人有用。」

  安安抱著油紙包湊過來:「周叔叔,裡面是什麼?」

  「鉛筆,橡皮,還有兩個練習本。」周硯川打開布袋,將東西擺出來,「團部附近的供銷點今天進了貨,我下訓後去買的。」

  安安拿起橡皮,聞了聞:「這個能吃嗎?」

  北北立刻說道:「橡皮怎麼能吃,你怎麼什麼都想吃。」

  「我聞著像糖。」

  周硯川將橡皮拿回來,塞進安安手裡:「不能吃,寫錯字了用它擦。」

  安安捧著橡皮看了半天,認真說道:「那安安少寫錯一點,不能把它擦沒了。」

  林晚秋端著菜湯出來,聽見這話沒忍住笑了一下:「橡皮不用省到這個地步,字寫錯了就擦,學會比省著強。」

  周硯川去灶房洗手,回來時看見院門輕輕晃了一下,門閂下頭的木頭已經裂開,桌邊那條腿也墊著半塊摺紙。

  「門閂鬆了多久?」

  林晚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今天回來時就發現有點晃,想著明天找塊石頭墊一墊。」

  「石頭墊桌腿,門閂怎麼辦?」

  「門閂先將就一晚。」

  周硯川沒有接話,轉身從牆邊工具包里翻出錘子和捲尺,又挑了兩塊舊木料搬到桌旁。

  北北看他把門閂拆下來,忍不住問:「周叔叔,你還會修門?」

  「以前住營房,壞了就修。」

  「團長也得自己修門嗎?」

  「團長住的也是房子,門壞了照樣漏風。」

  周硯川將舊門閂放到地上比了比,從木料上量出長度,鋸子拉動時,木屑掉在鞋邊。

  林晚秋本來要去幫忙扶門,周硯川抬頭說道:「你去看著鍋,桌腿我也一併修。」

  「飯一會兒就好,你一個人弄得過來嗎?」

  「拿住這頭就行。」

  北北聽見這話,先看了看林晚秋,隨後走過去扶住木料另一頭:「我能拿穩,你量你的。」

  周硯川沒說讓他讓開,只將捲尺遞過去:「按著這裡,別讓木頭滑。」

  北北握住捲尺,掌心被金屬邊硌得發紅,卻沒鬆手。

  安安抱著練習本站在旁邊,看周硯川把新門閂裝好,又見他從剩下的木料上截出一小塊,往門內側釘了個矮掛鉤。

  她踮腳夠了夠,手指正好能碰到掛鉤尖。

  「這個是給安安掛圍巾的嗎?」

  「書包也能掛。」周硯川將釘子敲實,退開半步看了看高度,「以後進門先掛好,別把書包扔地上。」

  安安把自己的小布包掛上去,又取下來,再掛上去,玩得認真。

  林晚秋站在灶房門口,目光落在那個矮掛鉤上,才明白周硯川剛才量的不是隨手找個位置。

  桌腿修好後,周硯川又將那兩本練習本拿過來,翻到空白頁:「明天開始,北北寫自己的名字,安安也寫自己的名字,寫完放這裡。」

  北北摸著新修好的桌角,嘴上還不肯服軟:「你修這個,是怕桌子倒了砸到你的票證盒。」

  「票證盒放柜子里,砸不到。」周硯川看著他,「你要是願意,也可以當成我怕你們寫字沒地方放本子。」

  北北的耳朵發熱,低頭用腳尖蹭了蹭地上的木屑。

  安安趴到桌邊,指著剩下的木料:「周叔叔,這個還能做什麼?」

  「能做兩個文具盒。」

  北北立刻抬頭:「你要給我們做?」

  「你們明天要上課,鉛筆和橡皮不能總塞口袋裡。」

  安安拍著手問道:「安安的文具盒能不能做花花?」

  「木頭上沒有花花。」

  「那就畫上花花。」

  北北搶著說道:「我的不要花,我要做得結實,能裝兩支鉛筆,還能裝小刀。」

  周硯川拿起鉛筆,在木料上畫出兩道線:「小刀不能帶去學校,文具盒可以給你留個位置,平時放家裡。」

  北北看著那兩道線,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團長還會給拖油瓶做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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