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北忍住了拳頭
「你們連周叔叔的姓都不跟，憑什麼住他家？」高小虎叉著腰站在走廊上，腳邊還踢著一顆掉漆的玻璃彈珠，話說完就等著北北回嘴。
林北北的手已經攥起來，腳跟往前挪了半步，林晚秋昨晚那句誰都別先動手卻在耳邊轉了一圈。
安安抓住哥哥衣擺，小聲說道：「哥哥，安安沒有搶他家的床。」
「你當然沒有搶。」北北回頭看了妹妹一眼，又盯住高小虎，「我媽媽和周叔叔領了結婚證，房子是部隊按手續分給周叔叔住的，我們跟媽媽住進去，關你什麼事？」
高小虎沒料到他會這樣答，臉上那點得意散了些，卻還梗著脖子：「結婚證我又沒見過，反正你們不姓周。」
跟在高小虎後頭的孩子先笑了一聲，高小虎臉漲得發紅，伸手就要推北北。
北北抬起胳膊，肩膀已經繃起來，手掌卻停在半空，眼前閃過林晚秋按著他肩膀說的話。
誰說了難聽話，不等於誰就能動手。
他將手收回來，指著辦公室門口：「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去問馮校長，問賀老師，別在走廊里亂講。」
高小虎被他說得更惱，嘴裡還不肯停：「我娘說了，後頭娶進門的女人帶來的孩子，早晚要送走，周團長以後有親兒子，你妹妹就沒人要了。」
安安的手從北北衣擺上滑下來，鉛筆也掉到地上。
北北低頭看見那支鉛筆滾到牆根，胸口那股火又竄起來，他本來要去推高小虎，手剛抬起，後頭傳來賀蘭英的聲音。
「高小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誰教你的？」
高小虎回頭，見賀蘭英從辦公室出來，肩膀縮了一下，嘴上還硬撐著：「我娘就是這麼說的，我又沒有瞎編。」
賀蘭英彎腰撿起安安的鉛筆，拍掉上頭的灰，遞迴孩子手裡：「大人說的話也有說錯的時候，學校里不許拿別人的家事取笑人，更不許說誰該被送走。」
高小虎盯著鞋尖：「我又沒打她。」
「嘴巴說出來的話，也能讓人難受。」賀蘭英看著他，「你剛才叫他們什麼？」
高小虎沒吭聲。
「你再說一遍。」
「我說他們是周團長撿回來的。」高小虎聲音小了些，「可院裡的人都在講。」
「院裡的人講，你就能拿來傷人嗎？」賀蘭英指了指林北北，「林北北剛才舉起手，又放下了，他沒有推你，也沒有罵你，因為他說得清楚，住誰家看手續，不看姓氏。」
北北的拳頭還沒鬆開，聽見老師提自己，耳朵慢慢紅起來。
賀蘭英蹲到安安面前：「林安安，老師問你，你想跟誰住？」
安安抬起臉，眼裡含著水，嘴巴抿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安安跟媽媽住，跟哥哥住，也跟周叔叔住，安安不去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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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走了嗎？」
「沒有。」安安搖頭，「可是他說周叔叔有親兒子，就不要我了。」
賀蘭英將她的圍巾整理好：「別人嘴裡說出來的話，不能替你決定日子，你有媽媽，有哥哥，也有住處，等材料補齊了，你還要來教室上課。」
安安吸了吸鼻子，握緊那支鉛筆：「安安會把名字寫好。」
高小虎站在旁邊，見安安沒哭鬧，反倒有些不自在，腳邊的玻璃彈珠也不踢了。
賀蘭英轉向他：「你該說什麼？」
高小虎磨蹭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安安：「我不該說你是撿來的，也不該說你會被送走。」
安安沒馬上說沒關係，只看了看林晚秋。
林晚秋朝她點頭：「別人道歉，你可以聽，也可以告訴他，你不喜歡聽什麼。」
安安想了想，認真說道：「我不喜歡聽別人說我哥哥和我是拖累，也不喜歡聽別人說周叔叔會送我走。」
高小虎臉又紅了，聲音壓得更低：「我以後不說了。」
北北盯著他：「你要是再說，我就找老師。」
「你也不能總想著找老師。」高小虎不服氣地抬頭，「你剛才還想打我。」
「我沒打。」北北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收回來了。」
賀蘭英看著兩個孩子：「這件事到這裡為止，高小虎回去想想該怎麼和家裡人說，林北北也記住，拳頭收回來是對的，往後遇見事，先說清楚，再找老師。」
「老師，要是他說媽媽壞話呢？」北北問。
「照樣先說清楚。」
「要是他說十遍呢？」
「那就讓他在老師面前道歉十遍。」賀蘭英答得乾脆，「可你動手推一次，老師就得先管你。」
北北沒再問，彎腰替安安把鞋帶繫緊，手指繞了兩圈，打結打得比平時緊。
林晚秋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學校，周硯川的自行車還停在牆邊，人卻已經不在。
北北先朝團部方向看了一眼，又問林晚秋：「周叔叔回去了嗎？」
「團部有訓練，他先走了。」
「他知道我們今天會被人問嗎？」
「沒人提前知道高小虎會說這些話。」
北北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路沒再開口，直到回到家屬院，林晚秋把藍布包放進柜子，他才坐到小板凳上，悶頭掰著自己手指。
安安把賀蘭英給的鉛筆放到桌上，跑去灶房倒水，端出來時兩隻手都抱著碗。
「哥哥今天沒有打人，安安給哥哥喝水。」
北北沒接，抬頭看她：「我本來可以把他推倒。」
「推倒了以後，老師會不會不讓哥哥上學？」安安問。
「老師會說我不對。」
「那哥哥沒有推，哥哥比他厲害。」
北北嘴巴動了動，沒把那句我才不稀罕說出來，只伸手接過水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林晚秋坐到他對面，把他攥紅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今天忍住了，媽媽知道你難受。」
「我不是怕他。」北北把臉偏開，「我就是不想讓他一直說安安會被送走。」
「你怕的是這個。」
北北沉默了很久，指甲在掌心壓出幾道紅印：「許奶奶以前就想留下我，她說男孩留在許家，妹妹跟誰都行。」
安安抱著自己的小手帕，慢慢挪到哥哥旁邊：「安安不跟別人走。」
「你別總說這種話。」北北聲音發急，伸手把妹妹拉到身邊，「誰說你該走，你就回來告訴媽媽，告訴我。」
林晚秋看著兩個孩子擠在一張小板凳上，伸手摸了摸北北後腦勺那撮翹起的頭髮。
「北北，你今天沒有動手，不等於你不護妹妹，你是換了個法子。」
「找老師有用嗎？」
「老師今天讓高小虎道歉了。」
「可他明天還會不會說，我不知道。」
「那你就把今天學到的話記住。」林晚秋說道，「住誰家看手續，姓什麼看戶籍，誰也不能憑一張嘴把你們趕出去。」
北北抬頭看著她：「媽媽，周叔叔為什麼沒在學校門口等我們？」
「他有訓練任務。」
「他早上明明說讓我們告訴他老師出了什麼題。」
「他沒回來，晚上總會回來。」
北北把頭低下去，手裡捏著安安寫歪的名字紙，紙邊都被他捏皺了。
安安看見哥哥不說話，扯了扯他的袖子：「周叔叔晚上回來，安安把名字給他看。」
北北沒有應她，過了一會兒才悶聲問林晚秋：「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
林北北的手已經攥起來，腳跟往前挪了半步，林晚秋昨晚那句誰都別先動手卻在耳邊轉了一圈。
安安抓住哥哥衣擺，小聲說道：「哥哥，安安沒有搶他家的床。」
「你當然沒有搶。」北北回頭看了妹妹一眼，又盯住高小虎，「我媽媽和周叔叔領了結婚證，房子是部隊按手續分給周叔叔住的，我們跟媽媽住進去，關你什麼事？」
高小虎沒料到他會這樣答，臉上那點得意散了些，卻還梗著脖子：「結婚證我又沒見過，反正你們不姓周。」
跟在高小虎後頭的孩子先笑了一聲，高小虎臉漲得發紅，伸手就要推北北。
北北抬起胳膊，肩膀已經繃起來，手掌卻停在半空，眼前閃過林晚秋按著他肩膀說的話。
誰說了難聽話，不等於誰就能動手。
他將手收回來，指著辦公室門口：「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去問馮校長，問賀老師，別在走廊里亂講。」
高小虎被他說得更惱，嘴裡還不肯停：「我娘說了，後頭娶進門的女人帶來的孩子，早晚要送走，周團長以後有親兒子，你妹妹就沒人要了。」
安安的手從北北衣擺上滑下來，鉛筆也掉到地上。
北北低頭看見那支鉛筆滾到牆根，胸口那股火又竄起來，他本來要去推高小虎，手剛抬起，後頭傳來賀蘭英的聲音。
「高小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誰教你的？」
高小虎回頭，見賀蘭英從辦公室出來，肩膀縮了一下，嘴上還硬撐著：「我娘就是這麼說的，我又沒有瞎編。」
賀蘭英彎腰撿起安安的鉛筆，拍掉上頭的灰，遞迴孩子手裡：「大人說的話也有說錯的時候，學校里不許拿別人的家事取笑人，更不許說誰該被送走。」
高小虎盯著鞋尖：「我又沒打她。」
「嘴巴說出來的話，也能讓人難受。」賀蘭英看著他，「你剛才叫他們什麼？」
高小虎沒吭聲。
「你再說一遍。」
「我說他們是周團長撿回來的。」高小虎聲音小了些，「可院裡的人都在講。」
「院裡的人講，你就能拿來傷人嗎？」賀蘭英指了指林北北，「林北北剛才舉起手，又放下了，他沒有推你，也沒有罵你，因為他說得清楚，住誰家看手續，不看姓氏。」
北北的拳頭還沒鬆開，聽見老師提自己，耳朵慢慢紅起來。
賀蘭英蹲到安安面前：「林安安，老師問你，你想跟誰住？」
安安抬起臉，眼裡含著水，嘴巴抿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安安跟媽媽住，跟哥哥住，也跟周叔叔住，安安不去別人家。」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誰讓你走了嗎？」
「沒有。」安安搖頭，「可是他說周叔叔有親兒子，就不要我了。」
賀蘭英將她的圍巾整理好：「別人嘴裡說出來的話，不能替你決定日子，你有媽媽，有哥哥，也有住處，等材料補齊了，你還要來教室上課。」
安安吸了吸鼻子，握緊那支鉛筆：「安安會把名字寫好。」
高小虎站在旁邊，見安安沒哭鬧，反倒有些不自在，腳邊的玻璃彈珠也不踢了。
賀蘭英轉向他：「你該說什麼？」
高小虎磨蹭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安安：「我不該說你是撿來的，也不該說你會被送走。」
安安沒馬上說沒關係，只看了看林晚秋。
林晚秋朝她點頭：「別人道歉，你可以聽，也可以告訴他，你不喜歡聽什麼。」
安安想了想，認真說道：「我不喜歡聽別人說我哥哥和我是拖累，也不喜歡聽別人說周叔叔會送我走。」
高小虎臉又紅了，聲音壓得更低：「我以後不說了。」
北北盯著他：「你要是再說，我就找老師。」
「你也不能總想著找老師。」高小虎不服氣地抬頭，「你剛才還想打我。」
「我沒打。」北北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收回來了。」
賀蘭英看著兩個孩子：「這件事到這裡為止，高小虎回去想想該怎麼和家裡人說，林北北也記住，拳頭收回來是對的，往後遇見事，先說清楚，再找老師。」
「老師，要是他說媽媽壞話呢？」北北問。
「照樣先說清楚。」
「要是他說十遍呢？」
「那就讓他在老師面前道歉十遍。」賀蘭英答得乾脆，「可你動手推一次，老師就得先管你。」
北北沒再問，彎腰替安安把鞋帶繫緊，手指繞了兩圈，打結打得比平時緊。
林晚秋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學校，周硯川的自行車還停在牆邊，人卻已經不在。
北北先朝團部方向看了一眼，又問林晚秋：「周叔叔回去了嗎？」
「團部有訓練，他先走了。」
「他知道我們今天會被人問嗎？」
「沒人提前知道高小虎會說這些話。」
北北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路沒再開口，直到回到家屬院，林晚秋把藍布包放進柜子，他才坐到小板凳上，悶頭掰著自己手指。
安安把賀蘭英給的鉛筆放到桌上，跑去灶房倒水，端出來時兩隻手都抱著碗。
「哥哥今天沒有打人，安安給哥哥喝水。」
北北沒接，抬頭看她：「我本來可以把他推倒。」
「推倒了以後，老師會不會不讓哥哥上學？」安安問。
「老師會說我不對。」
「那哥哥沒有推，哥哥比他厲害。」
北北嘴巴動了動，沒把那句我才不稀罕說出來，只伸手接過水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林晚秋坐到他對面，把他攥紅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今天忍住了，媽媽知道你難受。」
「我不是怕他。」北北把臉偏開，「我就是不想讓他一直說安安會被送走。」
「你怕的是這個。」
北北沉默了很久，指甲在掌心壓出幾道紅印：「許奶奶以前就想留下我，她說男孩留在許家，妹妹跟誰都行。」
安安抱著自己的小手帕，慢慢挪到哥哥旁邊：「安安不跟別人走。」
「你別總說這種話。」北北聲音發急，伸手把妹妹拉到身邊，「誰說你該走，你就回來告訴媽媽，告訴我。」
林晚秋看著兩個孩子擠在一張小板凳上，伸手摸了摸北北後腦勺那撮翹起的頭髮。
「北北，你今天沒有動手，不等於你不護妹妹，你是換了個法子。」
「找老師有用嗎？」
「老師今天讓高小虎道歉了。」
「可他明天還會不會說，我不知道。」
「那你就把今天學到的話記住。」林晚秋說道，「住誰家看手續，姓什麼看戶籍，誰也不能憑一張嘴把你們趕出去。」
北北抬頭看著她：「媽媽，周叔叔為什麼沒在學校門口等我們？」
「他有訓練任務。」
「他早上明明說讓我們告訴他老師出了什麼題。」
「他沒回來，晚上總會回來。」
北北把頭低下去，手裡捏著安安寫歪的名字紙，紙邊都被他捏皺了。
安安看見哥哥不說話，扯了扯他的袖子：「周叔叔晚上回來，安安把名字給他看。」
北北沒有應她，過了一會兒才悶聲問林晚秋：「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