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西域三十六國,在我肩上擔著!嗜血的罵名,我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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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2章 西域三十六國,在我肩上擔著!嗜血的罵名,我來背!

  「是莎車、姑墨、焉耆、龜茲這四國的使者嗎?」樊千秋問道。

  「正是。」司馬遷答道。

  「他們還在城外躲著?」樊千秋笑著問道。

  「正是。」司馬遷又道。

  「他們可有進城的打算?」樊千秋沒想到對方竟會這麼坐得住,距離西域會盟只剩下五日了,這四個使者居然還「躲」在城外。

  「下官派人去打探過了,他們仍然在觀望,倘若東邊的匪患不平息,他們恐怕一直不打算進城,」司馬遷笑了笑道,「看來————他們是要把牆頭草當到底了。」

  「那其餘三十一國呢?」樊千秋轉而又問,他對那四國的使者已經有了打算,非得讓他們好好地吃痛一次,才能漲教訓。

  「五國使者傾向於大漢,十二國使者支持匈奴————至於剩下的這十四國,態度不明朗,但從平日的言行上看,多數仍然傾向於匈奴人。」司馬遷正色點頭道。

  「先把各國的名錄給我看看。」樊千秋說道。

  「諾!」司馬遷答完之後,呈上了一份名錄。

  樊千秋站看看了幾眼,倒有些意外。

  支持大漢的五個國家,只有一國勉強算大國,那便是打彌國,其餘四國,都是「撮爾小國」。

  沒想到,自己在西域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仍未能「說服」所有人。

  匈奴人在西域的積威,超過他的想像。

  「多數國家還在觀望。」司馬遷說道。

  「他們在觀望東邊的匪患能不能平定?」樊千秋笑著明知故問道。

  「正是。」司馬遷答道。

  「他們想要觀望,便讓他們好好地觀望,只要他們能承受最後的結果。」樊千秋輕描淡寫道。

  「將軍運籌帷幄,定能制服這些西域人。」司馬遷對樊千秋說的話沒有任何懷疑,他知曉遠處的情形盡在自家將軍的掌握當中。

  「另外,你們在城中暗殺匈奴人的事情,有沒有引起布羅伽羅的注意?」樊千秋另起一事道。

  「先前樓蘭國為了剿滅西邊的沙匪,勝兵盡數出擊,折損嚴重,軍心浮動,幾乎無力維持城中的治安了,」司馬遷說道,「兒郎們做得隱秘,並未被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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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無人將這些人命案上報給布羅伽羅?」樊千秋問。

  「那些匈奴人的死法不盡相同,有溺亡者,有墜樓者,有被殺者,有火焚者,想來應該是無從追查的,」司馬遷再笑道,「樓蘭官吏都貪財無度,就算被他們盯上,亦可以使一些錢,讓他們將事情遮掩過去。」

  「沒想到啊,這富饒的西域啊,竟然是一片無法無天的法外之地!」樊千秋搖頭笑道,此處倒稱得上是探險家的樂園了。

  「將軍所言極是。」司馬遷道,他行走於閭巷之間,對「法外之地」四個字深有體會。

  「沒有科律作為綱紀,樓蘭黔首的日子恐怕過得不易吧?」樊千秋看著燈火,嘆氣道。

  「權貴橫徵暴斂、巧取豪奪、官官相護,最受戕害者,自然是國中黔首。」司馬遷道。

  「————」樊千秋沒有說話,他盯著案上那跳動的燈火看了片刻,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中經過將近三個月的試探,樊千秋對西域眼下的局面有了更直觀的了解,不似之前那樣「盲人摸象」,只見一斑,而不知全貌了。

  總而言之,西域比他和劉徹想像的更加富庶,若是能好好地經營一番,每年從此處徵收到的稅款將會是一個天數折成半兩錢,起碼有數億半兩錢之多。

  只要合法合規地從中漏出一小點,便能輕而易舉地讓邊塞那十幾萬嗷嗷待哺的燧卒衣食無憂。

  而這些稅款「大頭」,更可以讓國庫充盈起來,支持劉徹完成征北之戰除了這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之外,劉徹的御案上還擺著許多場大戰的謀劃。

  每一場大戰,都需要錢!

  所以,要儘快拿下西域。

  而且,樊千秋徵收賦稅,不只是為了幫助劉徹建立更大的功業,更是以此幫助大漢黔首「減負」。

  他樊千秋每在西域多徵收一個銀幣,大漢黔首就可以少交四十五個半兩錢。

  莫小看四十五個半兩錢,放到豐年的時候,可以買到一斛粟了!

  因此,他在西域徵到的賦稅數額越多,大漢黔首就活得越輕鬆。

  在徵稅的過程中,他也許要背上「橫徵暴斂、嗜血如命」的罵名,但他不怕,這罵名,他擔得起!

  只要大漢能太平,可以苦一苦他樊千秋啊!

  此外,西域不僅比樊千秋想像中更加富庶,也比他想像得要弱。

  西域三十六國何止是「心懷鬼胎」,簡直就是一盤散沙—甚至連一個小小的浪頭都抵擋不住。

  僮僕校尉只有三五千人馬,匈奴人在伊稚斜麾下更是節節敗退,可西域人仍被匈奴人踩在腳下。

  如今,還是因為他忽然率領漢騎殺來,打破大漠東邊的平衡,西域人才敢對匈奴「陽奉陰違」。

  五千精銳騎兵—這就是震懾西域人所需的所有兵力了,這數目很容易算出來。

  當然,樊千秋的目標不只是西域諸國,他還想把手伸到西邊一在安息國收稅,利潤高達百倍。

  所以,只在西域部署五千騎兵還不夠,起碼得在西域屯駐三萬精銳騎兵,才能真正地高枕無憂。

  只是,讓西域給三萬騎兵供應糧草還是有些太勉強了,負擔若是太沉重,也會激起他們的反心。

  不過,「糧草難以供應」的困境會在不久的將來得到徹底的改變,關口在河西走廊的武威四郡!

  當樊千秋率領三千騎兵奔襲西域之時,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正在如火如茶的築城修路。

  劉徹開出「免繳賦稅十年」的優厚條件,徵募三萬戶,充實四郡,作為西域後盾。

  憑藉著大漢黔首的肯干和勤勞,幾年之後,武威這四郡便會成為富饒的塞上江南!

  那時,西域便會與大漢腹地緊密連在一起——西域也會成為跳板,支撐漢軍向西征伐更遠的地方。

  面對這樣一個「富而弱」的西域,樊千秋打算加快步伐,採取更為激進謀劃策略,儘早掌握西域!

  人生不過幾十載,應只爭朝夕!

  「將軍?」司馬遷看樊千秋似乎沉思了許久,輕喚一聲。

  「想了些別的事情,竟有些出神。」樊千秋自解尷尬道。

  「那————下官往後該做些什麼?」司馬遷又緊接著問道。

  「把細作安排出去,讓他們散播一個消息五日之內,東邊官道上的匪患,一定平定!」樊千秋斬釘截鐵道。

  「鄭軍侯他們有消息了?」司馬遷兩眼放光,激動地問。

  「他們暫時還未送來具體的消息,但我相信,漢軍兵卒,絕不會失約。」樊千秋異常堅定地說道。

  當司馬遷從中軍大帳中走出來的時候,鄭袞正率領八百漢騎埋伏在樓蘭城東北三百里處的羅澤村。

  羅澤村位於一座東西走向的河谷當中,孔雀河的支流從河谷正中穿過,給此地帶來了肥沃厚實的土地和綠意蔥蔥的綠洲。

  在水、土壤、綠洲三者的共同努力下,羅澤村誕生了。

  又經過幾十年的繁衍生息,羅澤村成了方圓三百里內,最繁榮的一個村落,足有五百人口。

  莫小看五百人口,西域三十六國當中,有好幾國的人口還遠遠不如羅澤村。

  若羅澤村離樓蘭國再遠些,周圍又沒有其他的大國,恐怕也能自稱為一國。

  羅澤村所處的河谷西高東低,東、南、北三面是陡峭的峭壁,西邊有豁口——也是唯一的出入口。

  茂密的樹木植環繞整個山谷,給羅澤村帶來了涼爽濕潤的氣候,這村落宛如沙海當中的一塊翡翠。

  鄭袞麾下這八百漢騎已在羅澤村外的沙丘里逡巡潛伏半個月了。

  為了掩人耳目,這八百漢騎不僅要風餐露宿,更要來回地奔波。

  白天,他們隱藏在羅澤村以北五十里的一片沙丘之下,這裡遠離商道,人跡罕至,是極好的藏身之處。

  夜間,他們又會像狩獵的狼群一般悄悄出動,潛伏在羅澤村東邊谷口處,靜靜地等待獵物步入陷阱中。

  這十幾日,這八百漢騎只能靠難以下咽的胡餅來充飢,因為長時間沒有吃到果蔬,又要經受烈日暴曬,不少兵卒的嘴唇都像乾旱的土地那樣裂開了。

  每次吞咽胡餅的時候,他們嘴唇上的口子便會重新裂開,滴出一滴滴殷紅的鮮血。

  可縱使如此,卻沒有一個漢卒喊苦叫累,他們只會笑著說上幾句俏皮話,再和著血把胡餅咽下去。

  這些漢卒之所以能吃下這份苦,既是因為他們想要建功立業,也是因為他們想給匈奴人一些教訓。

  不管昔日在雲中戍邊,還是在西域剿匪,他們見過、聽過太多漢人被欺壓的故事。

  心中自然憋著一股火!

  既然心中有火,就應該燒起來!

  鄭袞作為指揮八百騎兵的軍侯,心中的火自然燒得最為旺盛—之前他剿匪不利,更想將功補過。

  隨著西域盟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心中的這把火也越來越旺—一不停燒燎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寢食難安。

  但是,作為八百漢騎的主心骨,他又不能將這份焦慮擺在臉上,只能默默承受這份看不見的壓力和痛苦。

  鄭袞出身於河南郡普通的農戶之家,原本,他打算挨過兩年兵役,便回到家中,老老實實地耕地、務農。

  然而,讓鄭袞猝不及防的是,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把他從雒陽帶到了雲中,又從雲中帶到了西域。

  而他,也跟隨樊將軍參與到了一場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戰當中。

  鄭袞雖然立下了自己過往不敢想像的功勞,但卻從未心生自得,恰恰相反,他只覺得自己肩上的壓力日益加重。

  他擔心自己能力不夠出眾,會辜負將軍的期望,甚至弄巧成拙,讓將軍精心布置的謀劃在自己的手中付諸東流。

  他羨慕年歲比自己小許多的霍去病「年少老成」,可以獨當一面,幫助將軍分憂。

  可是,他也不敢貿然效仿,因為他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才幹有限,並不能判斷清楚所有的形勢。

  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

  就像今次,鄭袞奉命來此,久久不能獲得「戰果」,換做霍小將軍,恐怕早想辦法「主動出擊」了。

  可他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只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按兵不動,有些被動甚至笨拙地在此守株待兔。

  因為他堅信,自己看不清眼前大局,但樊將軍能看清,他只要相信對方的判斷,好好地堅守在此處:就一定會有所「斬獲」!

  此刻,鄭袞帶著一什兵卒趴在一座冷冰冰的沙丘上,借著月光,目不轉睛地盯著百步之外的村口。

  在他們身後二百步的一座大沙丘後,八百個同袍正在閉目養神,等待前方信號,來一場流血搏殺。

  他們已經等了足足個半月,卻不知還要再等待多久。

  子正時分前後,月亮升到了最高處,近乎一個正圓,明晃晃地向大地傾瀉冷光。

  潔白的月光鋪灑在沙粒上,如亮晶晶的碎金在浮動,起伏的沙丘隨之躍動起來,宛如真正的大海。

  鄭袞瞪著眼睛,盯了許久,眼睛不禁有些發酸發癢,他抬起了有些酸麻的右手,蹭去上面的沙粒,想要擦一擦自己的眼睛。

  可是,他的手剛剛抬起來,卻停住了。

  因為他在由北邊吹來的陣陣寒風當中,聽到了輕微破碎的說話聲。

  而且————好像還是匈奴語!

  起先,鄭袞以為他聽錯了,但當他轉頭看向身邊其餘兵卒的時候,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同樣驚喜且詫異的的表情。

  他有可能聽錯,但不可能所有兵卒全都聽錯!

  「快!找一找!」

  「你!去傳令,讓他們立刻上馬!分左中右陣!在原地整隊待命!」

  「記住,馬要銜枚,不得高聲喧譁,敢有發聲者!戰後立斬無赦!」

  鄭袞沉著地下令,身邊那幾個兵卒立刻領命而去,給大隊人馬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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