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請問你們誰是陳鐵柱的家屬？
「衛國，你爸出車禍了，快，快去看看！」
一瞬間，前世塵封的記憶疊加起來，陳衛國感到那股失去至親的痛苦，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將他整個人裹挾、淹沒。那股熟悉的絕望再次死死攥住了他的靈魂。
陳小梅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一串串淚水如斷了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哥，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趙叔，我爸現在人在哪裡？在鎮上嗎？」
趙德厚也慌得沒了主意，「對，用廠里的車，先開去救人要緊。」
「對，對，對，你們先去，老趙，有什麼事打電話聯繫啊。」秦工也慌亂地補充道。
陳衛國開著車，帶著陳小梅和趙德厚，一路開在回陳家坳的路上，這一路上陳衛國想了很多事，他爹還沒看到他和小梅成家，他們家的房子還沒修繕，他爹的腿還沒安裝假肢……
他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做完，他爹怎麼可以離開呢？難道要像前世一樣，再次留下悔恨終身的遺憾嗎？
不，不可以！
陳衛國猛踩一腳油門，車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陳家坳衝去，當他們趕到時，他的父親已經被好心人送到最近的醫院，他們又驅車去了醫院。
鄉鎮的醫院比較簡陋，穿過一眼望到頭的走廊，很快就到了急診室門口。
急診門口，刺眼的紅燈靜靜亮著，冰冷又肅穆，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生死的兩端。
這一刻，陳衛國的心徹底懸了起來，他的腦海中走馬燈一樣過著這一世和父親的寥寥幾面。
初次見面，他覺得父親懦弱，但還算有骨氣，再次見面的時候，他發現他的父親竟然是一名殺敵報國的大英雄，他的心中悄悄燃起一絲崇敬之意。只是這樣一個大英雄為何成了如今的樣子呢？
他回過頭，小梅早已支撐不住，軟軟蹲在地上，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小貓，無助又脆弱。
趙德厚靠在一旁的牆上，神情呆滯，面色慘白，不知在想些什麼。
心底強烈的求知慾逼迫陳衛國開了口，「趙叔，你可以跟我說說，我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趙德厚轉過慘白的臉，眼底還留著驚魂未定的茫然和慌亂，他語氣恍惚問道，「衛國，你說什麼？」
「趙叔，我想聽你說說我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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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嘴角掛起一抹慘澹又苦澀的笑，「衛國，我還記得你爹之前還給我打過電話，問過你是不是在廠里遇到事了，怎麼整個人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陳衛國臉色頓變，內心翻湧起無盡的錯愕，難道陳父早都察覺到他的變化了呀？
陳衛國忽然想明白後自嘲一笑，一個兒子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父親察覺不到才不正常吧！
「那趙叔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龜兒子變出息了，你這個當老子的還不高興嗎？」
陳衛國完全可以想像當時那個老父親內心的困惑和不安。
他抬頭望向依舊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趙叔叔，我爹的腿為什麼會斷了呢？」
趙德厚低下頭，唉嘆一聲，語中充滿了自責，「老陳當時是為了救我，腿才被炸掉了，我這輩子都欠老陳的。」
「那我爹不應該是……怎麼會……」
趙德厚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的遠方，眼底翻湧著歲月沉澱的唏噓和無奈，「你爹和我一樣，都有分配了工作，但因為你娘的身份問題，他們回到了陳家坳。」
原來如此，看來馳騁戰場的英雄父親脫下了軍裝還是個柔情漢子，願意為了心愛的女子回歸田野，過著男耕女織的簡單生活。
「那我娘，她應該是個非常好的女人。」陳衛國眼底翻湧出陣陣悵惘。
「那是，」趙德厚眼中充滿了羨慕，「你爹在這點上運氣最好，也運氣最差，你娘非常好看，你們兄妹倆都繼承了你們娘的模樣，出落得十分出挑，可你娘最終也因為這層害人的身份而慘死。」
「慘死？」
陳衛國心頭一驚，一股寒意悄悄爬上了心頭，他只知道陳衛國母親早逝，卻並不知道，他的母親竟然是個慘死的結局。
趙德厚斂起悲憫的神色，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遮掩，「衛國，有些事你就不要問那麼清楚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別像你爹一樣，陷在過去出不來，最後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苦了自己不說，也苦了你們兩個孩子。」
話到此處，陳衛國一切都明白了，因為明白，他對他爹心中的敬意也更深了一層，雖然因為過去的事，陳衛國和小梅從小生活得很苦，但他爹是個真漢子，不論在戰場上，還是戰場之外。
「趙叔，我明白。日子還是要往前看，我爹苦了半輩子，以後，我會照顧好他的晚年，讓他不再受苦，還有小梅，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說起小梅，趙德厚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小梅長得像你娘，這份聰明也隨了你娘，當年你娘的才情在我們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
陳衛國緩緩轉過頭，盯著蜷縮的小梅，靜靜欣賞著她清秀溫婉的眉眼，他透過這張酷似母親的臉龐，仿佛要從她身上窺探那個聰明美麗的女子悲慘的一生，如果重來一次，她會後悔嗎？
無論她是否後悔，都希望她在天有靈可以保佑她的女兒，往後餘生都平安順遂。
就在此時，頭頂高懸的紅色指示燈驟然一閃，那盞讓他們煎熬許久，像生死簿一樣的刺眼紅燈，終於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象徵著健康與生命的綠色。
手術室的門打開的一瞬間，白大褂率先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就像帶著希望的天使一般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請問你們誰是陳鐵柱的家屬？」
「我！」
陳衛國高高舉起了手，陳小梅也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由於起身的動作太過急促猛烈，一陣眩暈突然襲來，她嬌弱的身子輕輕一晃，連忙扶住冰冷的牆面，這才勉強穩住踉蹌的身形。
趙德厚一雙眼睛也緊緊盯在醫生身上，喉頭不自覺地發緊，「醫生，陳鐵柱他怎麼樣了？」
醫生全身穿著防護服，一個口罩緊緊裹住半邊臉，就只有一雙不辨情緒的眼睛留在外面。緊接著，一聲浸滿了疲憊的聲音響起。
「陳鐵柱，他……」
一瞬間，前世塵封的記憶疊加起來，陳衛國感到那股失去至親的痛苦，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將他整個人裹挾、淹沒。那股熟悉的絕望再次死死攥住了他的靈魂。
陳小梅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一串串淚水如斷了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哥，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趙叔，我爸現在人在哪裡？在鎮上嗎？」
趙德厚也慌得沒了主意，「對，用廠里的車，先開去救人要緊。」
「對，對，對，你們先去，老趙，有什麼事打電話聯繫啊。」秦工也慌亂地補充道。
陳衛國開著車，帶著陳小梅和趙德厚，一路開在回陳家坳的路上，這一路上陳衛國想了很多事，他爹還沒看到他和小梅成家，他們家的房子還沒修繕，他爹的腿還沒安裝假肢……
他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做完，他爹怎麼可以離開呢？難道要像前世一樣，再次留下悔恨終身的遺憾嗎？
不，不可以！
陳衛國猛踩一腳油門，車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陳家坳衝去，當他們趕到時，他的父親已經被好心人送到最近的醫院，他們又驅車去了醫院。
鄉鎮的醫院比較簡陋，穿過一眼望到頭的走廊，很快就到了急診室門口。
急診門口，刺眼的紅燈靜靜亮著，冰冷又肅穆，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生死的兩端。
這一刻，陳衛國的心徹底懸了起來，他的腦海中走馬燈一樣過著這一世和父親的寥寥幾面。
初次見面，他覺得父親懦弱，但還算有骨氣，再次見面的時候，他發現他的父親竟然是一名殺敵報國的大英雄，他的心中悄悄燃起一絲崇敬之意。只是這樣一個大英雄為何成了如今的樣子呢？
他回過頭，小梅早已支撐不住，軟軟蹲在地上，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小貓，無助又脆弱。
趙德厚靠在一旁的牆上，神情呆滯，面色慘白，不知在想些什麼。
心底強烈的求知慾逼迫陳衛國開了口，「趙叔，你可以跟我說說，我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趙德厚轉過慘白的臉，眼底還留著驚魂未定的茫然和慌亂，他語氣恍惚問道，「衛國，你說什麼？」
「趙叔，我想聽你說說我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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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嘴角掛起一抹慘澹又苦澀的笑，「衛國，我還記得你爹之前還給我打過電話，問過你是不是在廠里遇到事了，怎麼整個人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陳衛國臉色頓變，內心翻湧起無盡的錯愕，難道陳父早都察覺到他的變化了呀？
陳衛國忽然想明白後自嘲一笑，一個兒子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父親察覺不到才不正常吧！
「那趙叔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龜兒子變出息了，你這個當老子的還不高興嗎？」
陳衛國完全可以想像當時那個老父親內心的困惑和不安。
他抬頭望向依舊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趙叔叔，我爹的腿為什麼會斷了呢？」
趙德厚低下頭，唉嘆一聲，語中充滿了自責，「老陳當時是為了救我，腿才被炸掉了，我這輩子都欠老陳的。」
「那我爹不應該是……怎麼會……」
趙德厚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的遠方，眼底翻湧著歲月沉澱的唏噓和無奈，「你爹和我一樣，都有分配了工作，但因為你娘的身份問題，他們回到了陳家坳。」
原來如此，看來馳騁戰場的英雄父親脫下了軍裝還是個柔情漢子，願意為了心愛的女子回歸田野，過著男耕女織的簡單生活。
「那我娘，她應該是個非常好的女人。」陳衛國眼底翻湧出陣陣悵惘。
「那是，」趙德厚眼中充滿了羨慕，「你爹在這點上運氣最好，也運氣最差，你娘非常好看，你們兄妹倆都繼承了你們娘的模樣，出落得十分出挑，可你娘最終也因為這層害人的身份而慘死。」
「慘死？」
陳衛國心頭一驚，一股寒意悄悄爬上了心頭，他只知道陳衛國母親早逝，卻並不知道，他的母親竟然是個慘死的結局。
趙德厚斂起悲憫的神色，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遮掩，「衛國，有些事你就不要問那麼清楚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別像你爹一樣，陷在過去出不來，最後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苦了自己不說，也苦了你們兩個孩子。」
話到此處，陳衛國一切都明白了，因為明白，他對他爹心中的敬意也更深了一層，雖然因為過去的事，陳衛國和小梅從小生活得很苦，但他爹是個真漢子，不論在戰場上，還是戰場之外。
「趙叔，我明白。日子還是要往前看，我爹苦了半輩子，以後，我會照顧好他的晚年，讓他不再受苦，還有小梅，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說起小梅，趙德厚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小梅長得像你娘，這份聰明也隨了你娘，當年你娘的才情在我們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
陳衛國緩緩轉過頭，盯著蜷縮的小梅，靜靜欣賞著她清秀溫婉的眉眼，他透過這張酷似母親的臉龐，仿佛要從她身上窺探那個聰明美麗的女子悲慘的一生，如果重來一次，她會後悔嗎？
無論她是否後悔，都希望她在天有靈可以保佑她的女兒，往後餘生都平安順遂。
就在此時，頭頂高懸的紅色指示燈驟然一閃，那盞讓他們煎熬許久，像生死簿一樣的刺眼紅燈，終於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象徵著健康與生命的綠色。
手術室的門打開的一瞬間，白大褂率先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就像帶著希望的天使一般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請問你們誰是陳鐵柱的家屬？」
「我！」
陳衛國高高舉起了手，陳小梅也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由於起身的動作太過急促猛烈，一陣眩暈突然襲來，她嬌弱的身子輕輕一晃，連忙扶住冰冷的牆面，這才勉強穩住踉蹌的身形。
趙德厚一雙眼睛也緊緊盯在醫生身上，喉頭不自覺地發緊，「醫生，陳鐵柱他怎麼樣了？」
醫生全身穿著防護服，一個口罩緊緊裹住半邊臉，就只有一雙不辨情緒的眼睛留在外面。緊接著，一聲浸滿了疲憊的聲音響起。
「陳鐵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