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那我的衛國到底去哪裡呢？
「陳鐵柱，他脫離危險了，不過現在只能有一個人進去探視。」
陳衛國和趙德厚兩人面面相覷，最後是趙德厚率先開口，帶著急切的催促，「衛國，趕緊去看看你爸！」
陳衛國剛走出兩步，又回過頭看向陳小梅，「小梅，還是你去吧，你考上了大學，爹現在肯定想看看你。」
陳小梅搖了搖頭，眼底漾開溫柔又慶幸的笑容，「哥，爹一直惦記著你，你快進去吧！」
陳衛國不再推讓，快步走向了病房。
說實話，他此刻確實十分想看看父親，之前他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疏忽了對家人的照顧，也疏忽了對這位父親的照顧，在這一點上，他這個兒子當得並不稱職。
剛一踏入病房，病床上的陳鐵柱靜靜躺著，渾身插著密密麻麻的監護儀器，這位父親再也沒了往日的硬朗的模樣，此刻的他，渾身透露著虛弱和疼痛。
不知怎麼地，他竟然落下了一滴淚，緊接著，又落下一滴……
「衛國。」
微弱又沙啞的呼喚，帶著一絲縹緲的暖意。
陳鐵柱伸出虛弱的手，陳衛國上前一步，將陳父乾枯、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握住。
「爹，醫生說你沒事了，你在醫院休息休息就可以出院了。」
聽到父親的自責，陳衛國心頭一疼，趕忙溫聲寬慰道，「爹，只要你沒事就行，我現在在研究所，工資比之前高多了，而且前幾天我們剛發了一筆獎金，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陳父再次開口，那虛弱的聲音里滿是悵惘和牽掛，「小梅要上大學，你還沒成家，而我……什麼也幫不上你們，你說你們還救我幹啥？」
一瞬間陳衛國心底湧上巨大的恐慌，他不怕花錢，不怕麻煩，就怕老人這般自怨自艾，他立刻佯裝板起面孔，帶著幾分嗔怪打斷了老人的話。
「爹，你不准說這樣的話，你看，現在小梅考上大學了，我也在研究所工作，我給國家造航母呢，我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就等著享福吧！」
「航母？」
原本氣息奄奄的陳父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被點燃了一簇星火，原本無力垂落的雙手突然死死攥緊陳衛國的手，力道之大，全然不像一個重病初愈的老人，一時攥得陳衛國骨頭髮麻。
「衛國，你說的是老美的那種航母嗎？」
「是！」陳衛國緩緩卸掉陳父的力道，「以後我們還要造出比他們更好的航母！」
陳父的眼中閃爍著極致的喜悅，那是老一輩人刻在骨血裡面的家國情懷，他的臉上也迅速湧上一層血色，聲音雖然仍舊虛弱，但卻透露出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衛國啊，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好孩子，好啊，好好為國家做貢獻，不要讓洋人再來欺負我們！」
「爹，不會了，以後我們國家會越來越好，洋人不會再來欺負我們了。」
突然，病房裡一靜，陳父激動的神色褪去，整張臉籠上一層深深的懷疑和困惑。
下一秒，一句輕飄飄、如同鬼魅般的聲音響起。
「是啊，那麼你到底是誰呢？我的衛國到底去了哪裡呢？」
這聲如幽靈般的問候徹底讓陳衛國啞口無言了，或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位老父親就看出來了，可是他一直沒有拆穿他，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內心該有多煎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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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絕對不能說出他不是真正的陳衛國，但這位上過戰場的軍人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到底要怎麼才能讓他信服而又不用道出真相呢？
就在陳衛國百般糾結的時候，陳父那如幽靈般的聲音再次飄了過來。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我那個兒子是不成器的，他哪裡有造航母的本事啊，只是剛才我就要去見閻王了，我突然就很想見見他，儘管他不成器，但他終究是我的兒子。」
「爹……」
陳衛國一時啞口無言，他感覺在這位目光銳利如鷹隼的老戰士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好了，我也不為難你了，雖然我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犧牲我一個兒子，為國家換來一個能造航母的大功臣，值！」
最後一個「值」字，陳父憋足了勁兒，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就像上戰場前的誓師一般。
陳衛國不再辯解，他直接岔開了話題，他明白這個老人什麼都明白，他也沒必要再做徒勞的辯解。
「爹，我以後會照顧好你的小梅，現在小梅上大學了，我想把家裡的房子修繕一下。」
陳衛國對農村生活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他明白鄉村的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家裡孩子出息，老家房子修得漂亮，老父親在村里才能挺直腰板，獲得大家的尊敬。
如果孩子沒本事，他們會嘲笑是老陳家根上就出了問題，如果孩子有本事，結果老父親的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他們又會說孩子再有出息，也是個白眼狼。
最後，承受一切白眼，嘲諷的都是留守村裡的老父親。
「不用，你的錢你好好留著，將來娶媳婦用。」
「爹，娶了媳婦，我也得帶她回陳家坳不是，我們家那樣的院牆，你就不怕新媳婦看到跑了？」
陳衛國故意用「新媳婦」來壓老父親，他知道，就算父親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但一定會在意新媳婦怎麼看到他們家，怎麼看待陳衛國。
這話直接戳中了陳父最隱秘的自卑，他沉默了，他明白，是他沒本事，給孩子丟人了。
「爹，等你出院了，我就出錢，把家裡的房子重新修繕一番，等房子修好了，我就帶個漂漂亮亮的兒媳婦回去見你。」陳衛國故作輕鬆說道。
陳父的臉上掛起侷促的笑，忐忑說道，「衛國，我……我這樣子，怕是會給你丟人吧！」
陳衛國緊緊握住陳父的手，溫和說道，「我的父親是保家衛國的軍人，他不會給我丟人，只會給我長臉！」
聽到陳衛國的話，陳父這個苦了半輩子，受了半輩子委屈也沒掉過一滴淚的男人在此刻終於紅了眼眶。
「好，到時候，給你娘上柱香，讓她也高興高興。」
陳衛國和趙德厚兩人面面相覷，最後是趙德厚率先開口，帶著急切的催促，「衛國，趕緊去看看你爸！」
陳衛國剛走出兩步，又回過頭看向陳小梅，「小梅，還是你去吧，你考上了大學，爹現在肯定想看看你。」
陳小梅搖了搖頭，眼底漾開溫柔又慶幸的笑容，「哥，爹一直惦記著你，你快進去吧！」
陳衛國不再推讓，快步走向了病房。
說實話，他此刻確實十分想看看父親，之前他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疏忽了對家人的照顧，也疏忽了對這位父親的照顧，在這一點上，他這個兒子當得並不稱職。
剛一踏入病房，病床上的陳鐵柱靜靜躺著，渾身插著密密麻麻的監護儀器，這位父親再也沒了往日的硬朗的模樣，此刻的他，渾身透露著虛弱和疼痛。
不知怎麼地，他竟然落下了一滴淚，緊接著，又落下一滴……
「衛國。」
微弱又沙啞的呼喚，帶著一絲縹緲的暖意。
陳鐵柱伸出虛弱的手，陳衛國上前一步，將陳父乾枯、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握住。
「爹，醫生說你沒事了，你在醫院休息休息就可以出院了。」
聽到父親的自責，陳衛國心頭一疼，趕忙溫聲寬慰道，「爹，只要你沒事就行，我現在在研究所，工資比之前高多了，而且前幾天我們剛發了一筆獎金，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陳父再次開口，那虛弱的聲音里滿是悵惘和牽掛，「小梅要上大學，你還沒成家，而我……什麼也幫不上你們，你說你們還救我幹啥？」
一瞬間陳衛國心底湧上巨大的恐慌，他不怕花錢，不怕麻煩，就怕老人這般自怨自艾，他立刻佯裝板起面孔，帶著幾分嗔怪打斷了老人的話。
「爹，你不准說這樣的話，你看，現在小梅考上大學了，我也在研究所工作，我給國家造航母呢，我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就等著享福吧！」
「航母？」
原本氣息奄奄的陳父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被點燃了一簇星火，原本無力垂落的雙手突然死死攥緊陳衛國的手，力道之大，全然不像一個重病初愈的老人，一時攥得陳衛國骨頭髮麻。
「衛國，你說的是老美的那種航母嗎？」
「是！」陳衛國緩緩卸掉陳父的力道，「以後我們還要造出比他們更好的航母！」
陳父的眼中閃爍著極致的喜悅，那是老一輩人刻在骨血裡面的家國情懷，他的臉上也迅速湧上一層血色，聲音雖然仍舊虛弱，但卻透露出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衛國啊，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好孩子，好啊，好好為國家做貢獻，不要讓洋人再來欺負我們！」
「爹，不會了，以後我們國家會越來越好，洋人不會再來欺負我們了。」
突然，病房裡一靜，陳父激動的神色褪去，整張臉籠上一層深深的懷疑和困惑。
下一秒，一句輕飄飄、如同鬼魅般的聲音響起。
「是啊，那麼你到底是誰呢？我的衛國到底去了哪裡呢？」
這聲如幽靈般的問候徹底讓陳衛國啞口無言了，或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位老父親就看出來了，可是他一直沒有拆穿他，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內心該有多煎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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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絕對不能說出他不是真正的陳衛國，但這位上過戰場的軍人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到底要怎麼才能讓他信服而又不用道出真相呢？
就在陳衛國百般糾結的時候，陳父那如幽靈般的聲音再次飄了過來。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我那個兒子是不成器的，他哪裡有造航母的本事啊，只是剛才我就要去見閻王了，我突然就很想見見他，儘管他不成器，但他終究是我的兒子。」
「爹……」
陳衛國一時啞口無言，他感覺在這位目光銳利如鷹隼的老戰士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好了，我也不為難你了，雖然我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犧牲我一個兒子，為國家換來一個能造航母的大功臣，值！」
最後一個「值」字，陳父憋足了勁兒，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就像上戰場前的誓師一般。
陳衛國不再辯解，他直接岔開了話題，他明白這個老人什麼都明白，他也沒必要再做徒勞的辯解。
「爹，我以後會照顧好你的小梅，現在小梅上大學了，我想把家裡的房子修繕一下。」
陳衛國對農村生活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他明白鄉村的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家裡孩子出息，老家房子修得漂亮，老父親在村里才能挺直腰板，獲得大家的尊敬。
如果孩子沒本事，他們會嘲笑是老陳家根上就出了問題，如果孩子有本事，結果老父親的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他們又會說孩子再有出息，也是個白眼狼。
最後，承受一切白眼，嘲諷的都是留守村裡的老父親。
「不用，你的錢你好好留著，將來娶媳婦用。」
「爹，娶了媳婦，我也得帶她回陳家坳不是，我們家那樣的院牆，你就不怕新媳婦看到跑了？」
陳衛國故意用「新媳婦」來壓老父親，他知道，就算父親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但一定會在意新媳婦怎麼看到他們家，怎麼看待陳衛國。
這話直接戳中了陳父最隱秘的自卑，他沉默了，他明白，是他沒本事，給孩子丟人了。
「爹，等你出院了，我就出錢，把家裡的房子重新修繕一番，等房子修好了，我就帶個漂漂亮亮的兒媳婦回去見你。」陳衛國故作輕鬆說道。
陳父的臉上掛起侷促的笑，忐忑說道，「衛國，我……我這樣子，怕是會給你丟人吧！」
陳衛國緊緊握住陳父的手，溫和說道，「我的父親是保家衛國的軍人，他不會給我丟人，只會給我長臉！」
聽到陳衛國的話，陳父這個苦了半輩子，受了半輩子委屈也沒掉過一滴淚的男人在此刻終於紅了眼眶。
「好，到時候，給你娘上柱香，讓她也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