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人命關天的大事
機器修好之後，陳建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宿舍，搞清楚這場莫名其妙的穿越是怎麼回事，然後趕緊想辦法穿越回去，將那個未完成的方案趕緊完成，那可是十分緊要的事，比在這裡修一百台機器都重要，眼下正是中美博弈的關鍵時刻，而他負責的方案正是尚未公布的最新型號艦艇的設計方案，目前正在設計的關鍵節點，不論怎麼樣，他都得想辦法回去！
「衛國，你來一下！」趙德厚喊住了他。
「趙主任，還有事嗎？」陳建輝腳步一頓，壓下內心翻湧的思緒。
「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建輝重重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滿心焦灼，緊隨趙德厚，進了位於車間的那間簡陋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和外頭一樣寒酸，一張掉漆開裂的舊木桌，旁邊是兩條磨得邊角斑駁的長條板凳，在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文件櫃，櫃體已經鏽跡斑斑，年頭久的仿佛稍稍用力一拉，就能直接散架。如果放在二零二五年，即使是他們研究所的保安室，也要比眼前的辦公室豪華，可不知為何，這間樸素、甚至稱得上寒酸的小屋，偏偏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一踏進這間小屋，一股踏實的歸屬感悄然漫上心頭，撫平了紛亂焦躁的情緒，內心莫名變得充盈安穩。
趙主任遞給陳建輝一個毛巾，「洗手台在那邊，洗洗吧！」
等陳建輝洗漱完，趙主任已經泡了兩搪瓷缸的茶水，放在破舊的木桌上。
「衛國，坐吧！」
陳建輝坐下來，禮貌地點頭致意。
趙主任卻死死盯著陳建輝，盯得陳建輝心裡有些毛，「趙主任，我臉上沒洗乾淨嗎？」
趙主任一笑，滿臉欣慰，「不是，就是你這孩子長大了，」趙主任眼中湧出熱淚，「如果老陳看到你今天的樣子，不知道得激動成什麼樣子。」
「趙主任，」陳建輝斟酌著開口，「其實我........」
「我知道，衛東那小子和你不對付的事，我們全場人都知道，趙紅兵就是他的狗腿子，不過這次你給廠子裡立了大功，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胡來，老錢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好的，謝謝趙主任，那您找我還有其他事嗎？」
趙德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看向陳建輝時滿眼愧疚，「這次的晉升，是有點委屈你，只要你以後好好表現，我會在老錢跟前替你爭取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陳建輝明白，站在趙德厚的角度，他已經為陳衛國爭取很多了，按照他前世的水平，一個技術員算什麼，就算是主任的位置，對他而言，都是低就了，他之所以沒有爭取技術員的位置，而只要了正式工的位置，正是為了這具身體的主人陳衛國考慮，如果他能回去，陳衛國就要以原來的水平留在這裡，即使他被推到了那個位置，也幹不了那個活！
他壓下萬千思緒，鄭重點頭，「嗯嗯，我明白！」
「你這幾天是開竅不少，不過這水平怎麼也突飛猛進，你小子這些東西都是哪裡學的？」趙德厚說這話時，一直打量著他，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探究。
「我就是..........書本上瞎學的。」
「哪本書，改天我也看看！」趙德厚神態悠然，又慢慢呷了口茶，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陳建輝身上。
「就是..........」
陳建輝是一個認真，甚至有些較真的人，壓根不擅長說謊，他腦海中那些超前的理論、知識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只要趙德厚存了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話，他不出半刻就會露出破綻。
焦灼瞬間攫住了他，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細密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從額頭滲出，就在他絞盡腦汁，苦苦思索如何圓謊的危急關頭，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猛烈的敲門聲，替他解了這燃眉之急。
「趙主任，不好了，這次出大事了！」進來的是和陳衛國同樣是學徒，但和錢衛東交好的小李，小李面色慘白、嘴唇發顫，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的慌亂，完全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
「好好說話，到底出了什麼事？」
「趙紅兵.........趙紅兵被卷進機器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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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一般的消息轟然砸下，趙德厚渾身一顫，臉色剎那間褪成一片慘白，一旁的陳建輝亦是心頭巨震，瞬間面無人色，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趙德厚和陳建輝跑進車間的時候，還隔著十幾米遠，就聽到一聲聲慘叫。
有人在大喊「快斷電！快斷電！」
有人雙腿發軟癱倒在地。
就連秦工也在一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跑過去撥開人群，就看到趙紅兵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他左手的小臂卡在鑽床的主軸和工件法蘭之間，整個手臂被機器扭曲著，手套裡面已經滲出了血，不斷順著機器在往下滴。
霎時間，趙德厚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脹痛得像要炸開似的，視線里晃動的人影層層疊疊，不斷泛起重影來。他狠狠掐了掐手心，才勉強穩住心神，「趕緊去叫衛生所的老王，不，送醫院！趕緊送醫院！」
眼看著即將爆發混亂，陳建輝猛地衝上前，徑直鑽到鑽床跟前，俯身快速掃了一眼現場狀況，主軸抱閘已經自動鎖死，電機停了，這是唯一的好消息，趙紅兵的左小臂被卡在主軸錐孔與法蘭之間，大約有三十度，不是軸向捲入，是徑向擠壓，骨頭大概率還沒斷透，但軟組織受擠壓時間太長，再拖下去就缺血壞死了。趙紅兵嘴唇慘白，面色已經開始呈現出灰白色。額頭的冷汗一層疊一層地往下掉，整個人疼得渾身發抖，就連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此刻如果慌亂地硬拉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輕則整條胳膊都廢了，終身落下殘疾，嚴重的話，可能還會出人命！
「不行，都先別動！」
一聲震喝落下，喧鬧騷亂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僵在原地，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他們是知道陳衛國剛修好了機器，可此刻擺在眼前的可是人命，這次陳衛國還行不行，他們心裡都摸不准。
「趙主任，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可不能聽他的啊，雖然紅兵和他有仇，但現在我們可不能任由他徇私報復啊！」錢衛東一副義憤填膺、嫉惡如仇的模樣。
此話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瞬間攪動起眾人心中搖擺不定的疑慮，此刻，他們的眼裡看不見剛剛拯救了他們所有人前程和未來的大英雄，他們看見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和一個疑似徇私報復的小人。
流言猜忌不斷滋生，紛擾再度壓上心頭。
陳建輝目光銳利，胸膛劇烈起伏，猛然放聲大吼：「都別吵，如果不想他死，就聽我的！」
「衛國，你來一下！」趙德厚喊住了他。
「趙主任，還有事嗎？」陳建輝腳步一頓，壓下內心翻湧的思緒。
「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建輝重重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滿心焦灼，緊隨趙德厚，進了位於車間的那間簡陋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和外頭一樣寒酸，一張掉漆開裂的舊木桌，旁邊是兩條磨得邊角斑駁的長條板凳，在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文件櫃，櫃體已經鏽跡斑斑，年頭久的仿佛稍稍用力一拉，就能直接散架。如果放在二零二五年，即使是他們研究所的保安室，也要比眼前的辦公室豪華，可不知為何，這間樸素、甚至稱得上寒酸的小屋，偏偏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一踏進這間小屋，一股踏實的歸屬感悄然漫上心頭，撫平了紛亂焦躁的情緒，內心莫名變得充盈安穩。
趙主任遞給陳建輝一個毛巾，「洗手台在那邊，洗洗吧！」
等陳建輝洗漱完，趙主任已經泡了兩搪瓷缸的茶水，放在破舊的木桌上。
「衛國，坐吧！」
陳建輝坐下來，禮貌地點頭致意。
趙主任卻死死盯著陳建輝，盯得陳建輝心裡有些毛，「趙主任，我臉上沒洗乾淨嗎？」
趙主任一笑，滿臉欣慰，「不是，就是你這孩子長大了，」趙主任眼中湧出熱淚，「如果老陳看到你今天的樣子，不知道得激動成什麼樣子。」
「趙主任，」陳建輝斟酌著開口，「其實我........」
「我知道，衛東那小子和你不對付的事，我們全場人都知道，趙紅兵就是他的狗腿子，不過這次你給廠子裡立了大功，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胡來，老錢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好的，謝謝趙主任，那您找我還有其他事嗎？」
趙德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看向陳建輝時滿眼愧疚，「這次的晉升，是有點委屈你，只要你以後好好表現，我會在老錢跟前替你爭取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陳建輝明白，站在趙德厚的角度，他已經為陳衛國爭取很多了，按照他前世的水平，一個技術員算什麼，就算是主任的位置，對他而言，都是低就了，他之所以沒有爭取技術員的位置，而只要了正式工的位置，正是為了這具身體的主人陳衛國考慮，如果他能回去，陳衛國就要以原來的水平留在這裡，即使他被推到了那個位置，也幹不了那個活！
他壓下萬千思緒，鄭重點頭，「嗯嗯，我明白！」
「你這幾天是開竅不少，不過這水平怎麼也突飛猛進，你小子這些東西都是哪裡學的？」趙德厚說這話時，一直打量著他，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探究。
「我就是..........書本上瞎學的。」
「哪本書，改天我也看看！」趙德厚神態悠然，又慢慢呷了口茶，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陳建輝身上。
「就是..........」
陳建輝是一個認真，甚至有些較真的人，壓根不擅長說謊，他腦海中那些超前的理論、知識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只要趙德厚存了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話，他不出半刻就會露出破綻。
焦灼瞬間攫住了他，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細密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從額頭滲出，就在他絞盡腦汁，苦苦思索如何圓謊的危急關頭，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猛烈的敲門聲，替他解了這燃眉之急。
「趙主任，不好了，這次出大事了！」進來的是和陳衛國同樣是學徒，但和錢衛東交好的小李，小李面色慘白、嘴唇發顫，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的慌亂，完全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
「好好說話，到底出了什麼事？」
「趙紅兵.........趙紅兵被卷進機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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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和陳建輝跑進車間的時候，還隔著十幾米遠，就聽到一聲聲慘叫。
有人在大喊「快斷電！快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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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秦工也在一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跑過去撥開人群，就看到趙紅兵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他左手的小臂卡在鑽床的主軸和工件法蘭之間，整個手臂被機器扭曲著，手套裡面已經滲出了血，不斷順著機器在往下滴。
霎時間，趙德厚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脹痛得像要炸開似的，視線里晃動的人影層層疊疊，不斷泛起重影來。他狠狠掐了掐手心，才勉強穩住心神，「趕緊去叫衛生所的老王，不，送醫院！趕緊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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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都先別動！」
一聲震喝落下，喧鬧騷亂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僵在原地，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他們是知道陳衛國剛修好了機器，可此刻擺在眼前的可是人命，這次陳衛國還行不行，他們心裡都摸不准。
「趙主任，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可不能聽他的啊，雖然紅兵和他有仇，但現在我們可不能任由他徇私報復啊！」錢衛東一副義憤填膺、嫉惡如仇的模樣。
此話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瞬間攪動起眾人心中搖擺不定的疑慮，此刻，他們的眼裡看不見剛剛拯救了他們所有人前程和未來的大英雄，他們看見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和一個疑似徇私報復的小人。
流言猜忌不斷滋生，紛擾再度壓上心頭。
陳建輝目光銳利，胸膛劇烈起伏，猛然放聲大吼：「都別吵，如果不想他死，就聽我的！」